第二十章
不知不觉进入了高考一百天倒计时。陈博伊也将问不出来的疑问抛在了脑后,全心全意地对待人生大事。
最后一周,老师们不再让学生们刷题,上课。陈博伊终于体验到了“喊楼”的快乐,她跟着同学们一起将做过的试卷撒下楼。飞扬的纸张像长了翅膀,在空中飘了许久。
好似想到什么,她穿过熙熙攘攘的走廊,走进隔壁教室。江遇仍旧坐在靠窗的位置,和高二时的她一样,望向窗外。仿佛这一切喧闹与她无关。
“你怎么不去喊楼?”“不想。”“挺有意思的。我和你一起?”“不了。”被云遮住的太阳再次普照大地,阳光倾倒在江遇身上。陈博伊凝视着女孩儿的侧脸:茂密的睫毛、挺翘的鼻梁、水润的双唇以及漆黑长度只到下颌的短发......
上课铃声使得陈博伊终止了对女孩儿的注视。
“遇遇,我们要下楼收拾了。”下节课是自习,叶临轻回到教室对江遇说。“嗯。”没有扔任何物品下楼的江遇起身。陈博伊也默默跟在身后:“原来得自个儿收拾啊。”“那可不,毕竟扔了那么多。”
抓着超大黑色垃圾袋的陈博伊抱怨:“真的是扔得有多快乐,收拾得就有多痛苦。”“想想,再过几天我们痛苦的高中生涯就要结束了,还是挺开心的。”叶临轻说。江遇在一旁认真地收拾着。
“遇遇,你想报哪里?”“省内。”“啊,我以为你会去外省。博伊呢?”“我没想过。”“遇遇,你想去省内的哪所学校?”“不知道。”
“临轻呢?你想去哪所学校?”“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学医。”“哇,有自己想学的专业超酷的!”“你不是之前说喜欢画画嘛。”“那也只是喜欢,为什么想学医啊?”陈博伊对叶临轻想学医的契机特别好奇。
“暑假的时候,我们约好了一起学习。后面我不是就没去了嘛。”叶临轻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是因为我阿婆去世了。”“啊,原来是这个原因。”陈博伊有些惊讶,“节哀。”
“我对那件事,也挺过意不去的。没有和你们打过招呼,就突然不过去了。”“说到这个,那天真的吓到我们了。特别是江遇,为了找你,跑了好多地方。”
叶临轻听到陈博伊描述有些感动:“遇遇,对不起。”江遇只是摇了摇头。“你的阿婆是因病离世的?”陈博伊拉回话题。
“嗯,冠心病。寒假的时候,我,我那个时候其实我注意到了,外婆偶尔会捂着胸口。我看到她满头大汗,问过她怎么了。可她只说自己年纪大了,老年人都会这样。当时我就信以为真,以为这是正常现象。”叶临轻十分懊悔,“要是我当时懂得这些,就不会放任阿婆。要是那时候就带她去医院检查,她肯定不会这么快就离开。她可是说过,要看到我上大学,看我结婚生子。现在,现在都实现不了了......”
陈博伊摸了摸对方的背,安抚着有了哭腔的叶临轻。江遇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到叶临轻身旁。“遇遇,我好想和你上一所大学。好想我们能一直一直做同学。”“那就上一所大学,我们一起努力。实在不行也可以在同省,我们家这么近,平时也可以在一起玩的。”
叶临轻第一次听江遇一下子说这么多话,用力地点着头。局外人陈博伊顿时感觉自己的存在有些尴尬,打算拉着塑料袋继续打扫。“博伊也是,我们一起加油。”
女生转头,此刻她多么希望说出这句话的人是江遇而不是叶临轻。陈博伊自己也不懂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只是闷闷地回了声:“嗯。”
高考的时候,陈博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紧张。她来到考试的学校,和平时一样做完了卷子,离开。就这样持续了三天,迎来了人生中最快活的暑假。
叶临轻原本想约江遇与陈博伊一起旅游,没想到两个人像约好了一般,都说没空,拒绝了。黄姿瑜知道女儿没有约到朋友一同出行后,向公司申请了假期陪女儿旅了游。
陈博伊想趁着暑假考驾照,摩托车驾驶证和机动车驾驶证。她无证驾驶了那么久,其实每次上路心也很慌张,所以才戴头盔好让别人捉摸不透她的真实年龄(不是)。林墨霜得知女儿要考驾照的时候十分支持,顺便帮她把四轮车的也报了。七月份才成年的她在六月又开启了刷题之路。
高考后的第二十二天,陈博伊蹲点查询了成绩,和平时差不多。几天后,她在报高考志愿的时候,犯了难。“妈妈,你说我报哪里好?”“小伊,这个得你自己做决定。或许先想想自己的意向专业?”
报志愿的最后一天,她打通了叶临轻电话:“临轻,你考得怎么样?”“比之前估算的成绩高出了十分!嘿嘿。”“厉害。那你准备报哪里的志愿?”“我想学医,查了一下各个医科大学的录取线,我决定去林都。”“林都,好远啊。你知道江遇报了哪儿吗?”陈博伊终于问出了这通电话的重点,她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直接问女孩儿,而是去问了对方的好友。
“她说想留在省内,报了新大的汉语言文学。”“哦,新大啊。”新大全称是新城大学,是她们省内最好的985、211、双一流大学。“是啊,博伊你打算去哪所学校?”“我还没想好。”“好吧。”
这几天,陈博伊想到自己去了学校,家里只剩林墨霜和宛姨了。心里有了报省内院校的想法。得知江遇报了新大后,她打开招生手册,查询了新城大学的专业以及分数线。
“国际经济与贸易,会计学,化学,生物科学......”陈博伊看到排名在前的这几个专业感到头疼,要知道她最怕的就是数学!“统计学,数学与应用数学,海洋科学,英语!”看到英语是国家特色的陈博伊眼前一亮,立马对照了下以往的分数线,报了上去,也怀着其他心思,第二志愿一栏,她输入了汉语言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