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的女侠
赵路阳有些局促:“不是,我就是洗车店的员工。”他看着眼前漂亮的女孩,忍不住夸道:“你今天好厉害,像女侠!我都没看清你是怎么把人打倒的。”女孩嘴角扯了扯,语气中带着点狠劲:“今天要不是怕她有危险,我非得把他……”话说到一半,似乎觉得不妥,又咽了回去。停了几秒,她又问:“她叫什么?你也不知道?”“不知道,她不爱说话,平时总一个人。”那天晚上,救人的“女侠”把醒后的女孩和赵路阳送到巷子口就走了。被救的女孩握着赵路阳的手,反复感谢两人的帮助;等轿车彻底看不见了,她才懊恼地说:“都忘了问她名字了。”赵路阳和女孩一同走进巷子,空气静了会儿,赵路阳先开口:“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女孩转头看他,声音轻了些:“我叫林月弦,之前忘了说。”“你一个人住?有朋友照顾你吗?”“我一个人可以的。”
赵路阳看着她眼里透着疲惫,到了嘴边的“以后小心点”又咽了回去。倒是林月弦先开了口:“我知道你想说今天的事。其实像今天这样的事,我一个人应付不了,但我不怕 —— 真打起来,他未必能占到便宜。”说着,她突然从兜里摸出一把折叠刀,刀刃闪着冷光。赵路阳很是意外:一个会晕血的女孩,竟随身带着刀?林月弦像是看出了他的惊讶,慌忙把刀收回去,语气有点急:“我是晕血,但也得保护自己……只要没人招惹我,我不会乱来的。”送到林月弦住处门口,赵路阳没多留,只说“有事随时叫我”,便转身快步走了 —— 刚才那把刀,还有林月弦强装镇定的样子,让他心里莫名揪了一下。
现在换成赵路阳有意和林月弦拉开距离了。一想到林月弦随身带着刀,他心里总有点发怵 —— 任谁面对这样的女孩,都难免多几分忌惮,没法像以前那样自然相处。此后的几天,林月弦倒是主动了些:会找赵路阳搭话,吃饭时会主动坐到他对面,晚上下班也会放慢脚步,等着和他并肩走回巷子。但也仅限于这些日常相处,没再多过界 —— 林月弦身上总带着股若有似无的疏离感,和宇文佳妮的爽朗热络比起来,是完全不同的感觉,赵路阳心里分得很清楚。离春节只剩一天,洗车店也早早歇了业。这天早上,赵路阳难得睡了个懒觉,迷迷糊糊醒来摸过手表一看 —— 都九点多了,他猛地坐起身,急忙抓过衣服往身上套,生怕错过了什么似的。刚拉开房门,就看见林月弦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购物袋,像是等了好一会儿。看见他开门,林月弦立刻松了口气,语气带着点雀跃:“你总算醒了!我有个事想跟你说。”赵路阳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 自己睡过头让人家等,总觉得过意不去:“什么事?你尽管说。”“明天就是春节了,”林月弦眼神闪烁了一下,往前凑了半步,“我看你也是一个人过,不如我们一起过节吧?我会做菜,你喜欢吃什么,我做给你吃!”这话让赵路阳愣了一下 —— 他没料到林月弦会主动邀请自己,心里既意外又有点感动。林月弦像是怕他犹豫,赶紧补充道:“放心,你也不是白吃饭!一会儿跟我去超市帮我拎东西,明天做菜时你给我打下手就行,不麻烦的。”赵路阳心里琢磨着:春节一个人过确实冷清,有人作伴总好。他笑着点头:“好的!你稍等我一会儿,我马上洗漱收拾好。”
春节这天一大早,赵路阳还没睡醒,就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 林月弦怕打扰他,声音压得很低:“赵路阳,起来搭把手啦!”他赶紧爬起来收拾好,一进门就被林月弦塞了个装着青菜的布袋。“先把这些菜摘干净,老叶子和根都去掉,放在洗菜盆里就行。”她说着转身进了厨房,很快传来“咚咚”的切肉声,节奏稳当,听着就熟练。摘菜对赵路阳来说不算难事 —— 以前在家,妈妈做饭前,择菜、洗菜的活儿基本都是他包了。他虽不会自己做饭,但收拾鱼肉、切葱姜蒜这些打下手的事,早就练得熟悉。等菜一道道端上桌时,赵路阳的眼睛亮了:清蒸鱼冒着热气,鱼身上撒着翠绿的葱花,鲜气直飘;火烧肉泛着油亮的酱色,咬一口肥而不腻;金黄的炒鸡蛋嫩得能流心,圆润的肉丸子裹着浓稠的汤汁,旁边还摆着两碟清爽的青菜,桌上额外放了一瓶低度白酒。
等赵路阳把最后一张福字贴在门上,林月弦就摆好了碗筷:“可以开饭了。”两人坐定,赵路阳盯着满桌热气腾腾的菜,鼻尖突然一酸 —— 眼眶竟悄悄红了。不过短短几个月,他的人生像被掀翻了似的:从本该背着书包走进大学校园的少年,变成了在陌生城市里擦车的打工者;可偏偏在这离家千里的地方,能看到这样熟悉的家常菜,闻到和家里过年时一模一样的香味。林月弦看他盯着菜不说话,眼底泛潮,语气软了些,却故意装得平淡:“别光顾着愣啊,先尝尝再说 —— 我手艺一般,不一定合你胃口。”这话一出口,赵路阳倒突然笑了,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怎么会,光闻着就香。”两人没聊太多过往,也没问彼此的难处,却好像都懂对方的心思 —— 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和孤单,都被这桌菜悄悄淡去了。没想到林月弦的菜特别对赵路阳的胃口:火烧肉有妈妈做的酱香味,炒鸡蛋嫩得恰到好处,尤其是那道清蒸鱼,鱼肉鲜得没话说,最后几乎是他一个人吃完了整盘。林月弦没怎么多吃,就坐在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 那是个很淡的笑,像初春化了点的冰霜,轻轻的,却被抬头夹菜的赵路阳正好看见。这是他认识林月弦以来,第一次看见她这样放松的笑容。没有往日的疏离,没有紧绷的防备,只剩一点浅浅的欣慰,像冬日里晒到身上的暖阳,轻轻的,却很温暖。
再说林雪漫 —— 那天晚上她在路口临时停车等红灯时,眼角余光瞥见有人在路边拉扯女孩,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起初离得远,她没贸然下车,还在观察动静,怕自己冲上去反而让那女孩受了惊吓;可等看到那男人伸手去拽女孩手腕,甚至要往路边拖时,她心里暗骂一句“混蛋” —— 再不出手,她就不是林雪漫了!她收拾这种欺负人的混蛋,早就不是第一次了。自小跟着教练练跆拳道,后来又专门学了散打,寻常体格的男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那天她没怎么用力,哪想到那男人这么不禁打,没几下就捂着肚子瘫在地上哼哼。林雪漫后来还琢磨:要不是那女孩突然晕了过去,得赶紧送医院,这会儿说不定还得被围观的路人围着喊“报警”,她指不定真要跟警察走一趟呢。后来帮着送女孩去医院,她瞥见一旁的赵路阳时,心里突然地一惊 —— 这男生的侧脸轮廓,怎么跟娜娜的照片里的人有点像?可当时赵路阳穿了件连帽衫,帽子压得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加上晚上医院走廊的光线暗,她没敢肯定。等送完两人回到自己车上,她赶紧翻出那张照片,反复比对 —— 越看越觉得像,就算不能百分百确定,也有七八分把握了。所以一回到学校,她就拉着晓晓和娜娜坐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把晚上救人、还撞见“疑似照片上人”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娜娜和晓晓听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回过神来。聊到赵路阳时,林雪漫拍了拍娜娜的肩膀,语气肯定:“我瞅着那男生,跟你照片里的那个至少有七八分像!等有时间,我带你俩一起去那洗车店看看,当面确认一下。”可眼瞅着春节越来越近,学校很快就放了寒假,三人各自回了老家过年,这事便只能暂时搁下,只能等着年后开学再找机会碰面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