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舞弊案

明心居◎坐于案前。暴雨已连绵下了十余日,天色晦暗。听着窗外淅沥不绝的雨声,我手中拿着户部关于漕运的卷宗。心中莫名烦躁不安。

案头的烛火被穿堂风摇曳,映得我眉间染上一层阴霾。

霁月端着茶水点心入内:“王爷,可是在忧心这天气?吃点东西定定神吧。”

我:“雨势如此之大,且久下不停。京华一带当可,只恐黄河上游。若有闪失,沿岸百万生灵涂炭。”

房外传来急促的步伐。带着一点水汽踏入,“王爷,不好了。八百里加急军情,黄河…黄河在雍州段决口了。”

我:“消息可确实,灾情如何?”

下属:“千真万确,堤坝溃决百余丈。洪水滔天,雍州首当其冲,已是一片汪洋。下游好几个州府皆受波及,具体…伤亡损失尚无法统计。”

我想过调人,拨银,开仓放粮。如今我是什么身份?一个刚被放出东宫没多久的亲王,手里没兵没权,连户部的账册都只是刚摸熟。拿什么去管?便是想管,谁又听我的?

我作罢,不想多管一事。“知道了,你下去吧。”

8月的今日朝会,立于列中静观他人上奏。

何临摆了摆手,宋安随之迈步上前。我似有所觉,垂下眸子,攥紧了手。

宋安扬声宣旨:“皇二子复太子位。”

这旨意来的措手不及。殿中陷入寂静,朝臣面面相觑。颜垣微微挑眉,轻咳一声。便有朝臣自觉撩起衣摆下跪,

某臣冠冕堂皇,“陛下,复立太子并非小事,陛下的决定是否有些仓促…”

一人随之,“大人知之有理,陛下,还需从长计议啊。”

这些朝臣似是苦口婆心,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我,却只是沉默。我与微微蹙眉的何玦对视,我轻轻冲他摇头。他一顿,收回已踏出半步的脚。

皇帝视线掠过方才出声的人,最终一锤定音:“朕意已久,诸位爱卿无需多言。”语气柔和,“君岚,朕已派人将东宫收拾了一番。改日便搬回去吧。那,才是你的家。”

我跪地接旨,将这场面拉上了帷幕。

何玦:“二弟,恭喜。”

我:“一路走来,亦多亏大哥。”

何玦:“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今不过一个开端。二弟,小心为上。”

昔日种种浮上心头,我开口:“我明白。”

出宫回府后,便着人收拾了物件。府中得知我复位,面上难掩欣喜,干劲十足。

仅过了一日,侍从来报:“殿下,京中传言有百姓于河边见一石头自河中心飞出,石头上…刻着‘不详’二字。有人家中豢养的犬无故发疯,还有………一间茅草无端自燃。幸好屋主不在,未造成伤亡。”

忐忑道:“有人说,种种异象。或因皇太子德不配位,天罚以告示…”

我抬手:“行了,孤知道了,你下去吧。”侍从告退。

宋辞:“殿下宽心…您昨日才复太子位。今日凭空生出了那番流言,如此明显的针对,陛下不会瞧不出来。”

次日早朝时,众人时不时互相对视一番。亦有不经意般瞧我,这些人怕不是迷信传言。

皇帝始终淡淡。如同不知京中传言,“科举将近,还缺一名主事人。”目光向我投来,“君岚此事便交由你去办。还好让朕瞧瞧,端宁太子可还有昔日风范。”

我躬礼:“儿臣遵旨。”

颜垣出列:“启禀陛下,臣以为。科举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闪失。不如让六皇子一同前往,辅佐太子殿下,也算是让他历练一番。”

皇帝看向何珉:“也好。”

何珉表明心志:“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为皇兄分忧。”他看向我,我神色淡淡。

搬回东宫后,我便忙于科举之事。好不容易得空,却被承泽拉去了酒楼。天色渐黑,因着进京赶考的人不少。酒楼一时间人满为患,幸好承泽提前让人定了包厢。

他把我按在椅上上。宋辞安静立在一旁,

我无奈:“一路将我带过来,问你何事,你也不说。”

承泽不满:“您可真是一尊大佛,无事就不能和你见面了?”

我:“哪敢,褚公子邀约,岂有推拒的道理。”

承泽“嘁”了一声。“你可别折煞我了。难得能将你约出来,可不能再半道回去忙了。”

我点应。承泽唤了小二,安排了一通。等小二离开,承泽才给我解释。“它这地儿,近几日为了吸引赶考的书生。琢磨了好多新菜品,听说味道不错。这不瞧着你日日繁忙,请您过来尝个鲜,权当放松。”他渐渐没了音,发现他正盯着一处愣神。

承泽:“殿下您瞧,将两位衣着朴素。但瞧着倒是气质非凡。”

顺着视线看去,应是两名赶考生。仪态出众,神情略显焦急,正在与掌柜攀谈。

“掌柜的能否再通融通融,我二人已问了许多家客栈。都已住满,如今天色已晚,我们实在找不到住处了。”另一位点应。

掌柜为难:“两位公子,真不是有意针对你们二位。最近住客的客人一波接一波,别家客栈满了,咱家亦然啊。”放低声音,“为数不多的空房,也是为那些达官贵人备着的。咱们那敢私自安排出去,望二位公子理解。”

两名书生不曾纠缠,似是放弃了。道过谢便转身要走,我与承泽对视一眼。

承泽一问:“殿下,要不,我们攒一起。”我点应。

待那两人路过身侧,承泽扬声:“二位公子且慢。”

两人闻声看去。蓝衣书生惊讶道:“兄台…可是唤我二人。”

承泽点应:“二位不必客气,请坐。”那两人面面相觑,终究坐下了。

承泽:“两位可是进京考生的学生。”

蓝衣书生:“正是,在下姓裴名应。这位是我至交,沈逸寒。”

沈逸寒不似裴应话多,他只轻轻点应示意。

承泽:“看您二人,想必是风尘仆仆。”

裴应:“确如兄台所说,我二人结伴赴京。怎料路上遇了些麻烦,等赶到景城,已经晚了。”苦笑,“如今连住的地方都寻不到了。”

我走到掌柜面前说了几句话,掌柜便答应下来。

我走回来:“我已让掌柜为二位安排了房间,去同掌柜登记一番,便可入住。”

裴应拱手:“多谢兄台…如此大恩,我…”

我:“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承泽:“咳,我是太子殿下的好友。二位以后若有事,可来褚府找我,说与承泽相识便可。”

两人一愣,“那,您…”

承泽含笑比了个禁声的手势,他二人便及时收了声。只是难免拘束起来。

二人登记回房,承泽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由得感叹:“世间书生百般苦,希望他们如愿以偿。”

过了几日,风平浪静。但科举将至,我的心中却总是有些不安。坐在桌边,书翻了一页又一页,却始终未曾静下心。

宋辞禀报薛屿求见,我舒了一口气。

薛屿来到我前面,省去了礼节。直奔主题,严肃道:“殿下,这边得到消息。今年科举的考题,似乎被泄露。”

那一页被我揉出了褶皱,我:“消息可准确?”

薛屿:“十之**。”

我:“可是何人?”

薛屿:“目前还未查到,但考题泄露。兹事体大,且后果…不堪设想,还能殿下早做准备。”

我想起前两日看到的两名书生,沉默片刻,抚平书页上的褶皱。“寒门学子苦读多年,图的便是能一朝科举中榜,光耀门楣………如今有人大胆妄为,凭着公务之便,行徇私舞弊之事。”

薛屿冷笑:“是啊,在那些人眼中,怕是万物都可和利益挂勾。”

我:“必须纠正!”沉思一番,“孤会让考官更改试题,薛屿。这件事,你继续查。”

薛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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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帝阙手札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