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祈福

山间起了一阵疾风,寒气入骨。程笑希惊愕地望去,这一句吓得他魂差点飞出来。

不等他开口,元汝先起身道:“贤弟也莫急。若伤人者早有预谋,也可能以他人之箭羽栽赃陷害,伤人者未必就是世子。”

程笑希方才独自进了林里射箭,连四皇子的面都没见过,如今却被拿了箭羽咬一口凶手。电光火石之间元氏两尊大佛便对垒而立,他反应不及,恍惚间竟然见鬼地想找鲁亚辉。

可鲁亚辉是幕僚,根本进不来。

他于是更慌,他真想求两尊佛爷先停战,让自己先琢磨上两个时辰。时局本为元氏对垒,这把火怎么就烧到自己身上了?

“请大人明鉴!我在山林里猎射,从未见过四皇子!”程笑希说道,“小辈与四皇子并不相识,无仇无怨,怎会伤害龙嗣!”

“世子也看见了,四皇子的伤口上插着您的箭羽。”元谏声音颤抖,“即便世子在臣印象里一贯温和,今日见这箭羽,臣也不得不向世子讨个说法!”

“箭羽上既刻了名字,伤人者便不会蠢到用自己的箭。”元汝说道,“今日负责巡安的兵一个都不准走! 通通留下来严查,有人串通包庇凶手,替换箭羽嫁祸给世子,该当重罪!”

“伤人者不会蠢到用刻有名字的箭羽伤人,这确实不假。”太后顿了顿,看向元汝:“可元二爷手里所持箭羽毕竟是世子的,你想先排除世子,只怕也偏激了些。”

“元大人信任小辈,小辈感激不尽。”程笑希服了服,望着前方:“太后和元二爷说得也在理,既然在四王爷伤上发现了我的箭羽,我便该留下来,听候诏狱处置。”

果冻看过去,程笑希眼神空洞,不知是吓傻了还是恨过头了。

“世子,”元汝看着他,说道,“臣相信世子清白,臣定会还世子一个公道。”

程笑希冷静了不少,想明白了些。

今日这栽赃来得太蹊跷,他捋不明白便干脆不想。如今局面了然,元氏二兄弟各自扶持着自家皇子争储,正是需要其他世家支持的时候。他只要笃定了两边都怕得罪自己,便可以巧妙周旋,让两人为自己赚个清白。

“小辈谢大人信任。只是皇子被伤事关重大,不该再按平常案子处理。”程笑希服了服:“元大人为人公正,又想帮小辈平冤,敢问您可愿意接手此案,将凶手查个清楚?”

487散会后同元谏说了会话,回来得比他迟。果冻正靠在床边,只听门轻声咔哒一响,来人慢悠悠挪着步子,一言不发。

果冻猛地起身,奔向门口,接了487的外袍。487依旧没言语,等果冻帮他脱了鞋就往屋里走。

“怎么了?”果冻蹲在地上摆鞋,仰头看他,脸色变了:“你不舒服?”

果冻回房后满心都想着白日的事,连冠都没卸。他蹲在487身前,玉冠刚好顶到他腰一般高。

487缓缓给他卸了冠,许久后说道:“我心慌……肚子有点疼。”

487刚要挪步进屋,果冻起身把他拦腰抱了,搂到床上,给他垫了个软枕。

“我现在去叫人请大夫。”果冻给他卸了冠发,双手熟练地按上腰侧:“脸色都不对了。”

“我舅舅拿的那只箭举在我眼前,周围都是血腥味。”487揉揉鼻子,有些焦急:“果冻,猎会时你上山了,有没有看见什么?”

客栈小侍已经去请大夫了。果冻烤热了炉火,上了床,趴在他被窝旁。“山里可大了,我和他不在一处,没看见什么。”果冻宽慰道,“这事与我们无关,不必忧心。”

“可我还是觉得今日的事太蹊跷。”487侧躺过来,说:“你没感觉吗?”

果冻把人圈进来,说道:“你觉得哪儿不对劲?”

“我倒不清楚他们那些弯绕,但在我印象里,我舅舅和他表兄的争斗都摆在面上,自己从不屑于掩盖遮丑。”487靠在他臂弯里说道,“但今日我看他二人的反应似乎……是真的事先都没预料到。”

果冻沉默了片刻。

“你不觉得吗,果冻?你好好想想。”487翻起身子,目光急切:“四皇子若是元汝伤的,他应该会用无名箭羽,并没理由栽赃世子。我舅舅甚是器重四皇子,他更是犯不上自损。那这案子究竟是谁在谋划?难道还有第三股势力吗?”

果冻点点头,给他按下,只得硬着头皮说:“你先躺好,别急。也许是四皇子自己惹上了谁,那人恨他入骨,却不敢现身,只敢使阴招。”果冻瞄着他的脸色,说道:“但你想的对,你我都是和元氏联系密切的人,倘若元氏真有变动,提前预料也是好的。你别想这些烦心事了,由我去查,有消息了定会告诉你。”

“果冻,这股势力绝不简单。他不止买通了猎场守卫,还能把元氏两位家主和世子都绕进圈套,最后还能撤得无影无踪,”487说道,“这股势力无论是胆魄还是手段都不容小觑。”

果冻听得心惊胆战。

487平日里鲜少同他议论时局,果冻不曾想过他会如此嗅觉敏锐。好像家养了多年的软兔子表面上人畜无害,实则暗中现了利爪。

果冻自知这下敷衍不过,说:“那你觉得这股势力是什么?”

“元氏虎踞京城,底下的世家很难形成这样庞大还不露踪迹的力量。”487缓缓说道,“所以依我猜测,这股势力本就是由元氏某一派内部分化而来,借着上头主子的遮掩暗中笼络新势力,才能像这样神出鬼没,强大又不留踪迹。”

果冻有些迟疑。

吴王残党和元氏是多年的恩怨仇敌,吴王残党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盘旋成长在元氏内部。但他又觉得487讲的在理,毕竟除了内部叛变,他也想不出其他的解释。

“那你觉得,这股力量明面上是元氏里谁的人?”果冻问道。

“我想不出来……但我觉得这不重要。”487拖着气声说道,“这股势力能如此庞大,必然已在暗处筹谋蛰伏已久,一旦现身便十分危险。他今日既然现身,必定有十万火急的目的。”487说道,“但我没看出来他的目的是什么。”

果冻也不知道,他只负责听话办事。作为初次合作的生人,对方自然不会对他透露一点底细。而487连自己那部分消息都不知情,就更是十指一摸黑。

“先别担心。”果冻说道,“这股势力不敢露面,说明还是强不过元氏。我和元汝勤打交道,他会保我们安全,别怕。”

果冻这话也并非完全违心。

原本该把袖箭换成二皇子箭羽的人出了岔子,如此关键的一步竟被他人破局,他觉得这吴王残党也不过如此。

只是这消息对他来说忧大于喜,毕竟比起看热闹,他更希望自己寻的新主是个有本事的靠山。

果冻凑近些,手指勾487的头发玩儿,轻声说:“无论是何方势力,它只要想长久生存就必须要在皇子里押宝。否则十几年后新帝登基,时局又被新帝一派重新划分,他照样没有活路。”果冻说道,“除非他上头跟着押对宝的主子,但现在看来不大可能,这伙人刚叛了主子。”

487点点头,“是如此。”

“所以……咱们不必想那些弯绕的事,咱们只需要知道:他若只想暂存,他所欲为何;他若是想长存,那他想押宝哪个皇子。只要知道这些,是敌是友便清楚了。”果冻听见大夫进门的声,说道:“你别担心,交给我,我往后多与元汝联络,一定会有消息的。”

果冻怀疑是这些日子自己撒谎成性,如今编瞎话能脸不红心不跳。

不知487是信了还是乏了,听了这话还真就乖巧地趴了回去。大夫进屋给他把脉,487眯着眼睛养神,眉头半锁,滚烫的鼻息呵在他手背上。

果冻把他抱紧了些,目光失神地停在487不露痛色的脸上。

“公子今日受惊了没有?”大夫问。

487轻轻应了一声。

大夫站起身,掀起487身下的被子:“公子,您夫君用不用……”

487愣了片刻,一把将果冻的脖颈按过来。果冻还没反应过来,头就被487按着盖进被子里。

487躺正身子。

果冻在被子里发出疑问声,无人理会。

大夫被这一幕惊得半晌才动。他褪了亵裤探了一眼,说:“出血了,是惊着胎了。”

被子里的人听了,急得直往外钻。487给按了回去:“没好呢!”

“流血不多,胎没什么大碍。”医童给端来了毛巾热水,大夫沾着药给擦好了。“这几日好好修养,可得小心些,别再受惊了。安胎药按时服用,这几日臣每天都会来为您诊脉。”

大夫合了被子,487抬手把果冻放出来了。大夫看了他一眼,说道:“疾从心起,夫君若是能帮忙宽慰些,便更好了。”

487听愣了。片刻后他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小心翼翼地问:“大夫……这……真能行吗?”

大夫面不改色地收了箱子,留下药方,字正腔圆地说:“在下说的宽慰,是请夫君多软语哄着您些,消解公子心头忧虑。公子如今胎脉不稳,万不可行房事。”

小侍出去抓药和买糖了,487听到了小果冻闷在嗓眼里的笑声。大夫刚走,487便一头缩进被子里去。

果冻凑过去扒他被角:“怎么躲起来了?出来啊。”

487把他手里被子拽回去,义愤填膺:“困了,别吵。”

“困什么,药还没喝呢。”果冻把药单给小侍拿了下去,做作地叹了一声,感情充沛地说:“我还没宽慰你呢。”

“……”

被子蜷成一团,背对着他。等果冻再叫他时,被子里传出夸张的鼾声。

果冻给他被子掀了个角,去加糖吹药。待尝着药不烫不苦了,他拿去给487喂下。

“不早了,歇下吧。”果冻收了碗,探着火炉的温度,轻声问:“还疼吗?”

487往外挪了些,空出果冻枕头的位置,说:“现在不疼了,睡吧。”

果冻熄灭烛,躺上床。他凑到487旁边,487身子滞了滞,说道:“你别过来,我胎脉不稳,不可行/事。”

果冻愣了会,随即便笑了。

487的把戏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招。果冻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按你这意思,是不是等你胎脉稳了就……”

“那都是后话,你现在急什么?”487义正言辞,教导似的说:“果冻,眼下我得养身子,你可收收心吧。”

话音未落,果冻锁回臂弯把人圈在怀里,胸膛顿时涨满潮热,呼吸与喘息在片刻间变得难分难辨。他翻起身撑在床上,487顿时被笼在以他为天的方寸间。果冻看清了487下颚的线条,他知道487正看着自己。

他故意给足了487逃跑的时间,不成想487无动于衷。果冻手抵在他后背,顺着腰线褪下他裤腰,垂涎欲滴地揉捏:

“媳妇儿,咱们择日不如撞日吧。”

话音落了,果冻装腔作势地准备就绪,却在一阵窸窸窣窣声里,让他借着月光看见487解了衣带。

果冻滚了滚喉结。

人和兽不同,人总归多些理智,就像现在果冻知道这盘快馋死他的菜可以贴上去嗅,但一口也不能吃。487耐性十足,他吃定了果冻不敢真把他/做/了,在果冻的步步紧逼里悠哉地大开城门,带着转守为攻的肆无忌惮,匿在黑夜里颦笑凝视他。

**在黑夜里便会蔓延出无休无止的**。

“点灯啊。”487笑得娇嗔,“能找/到/地方吗。”

果冻笑一声:“点灯了怕你羞。”

“哦……”487故作意味深长,“我不羞。”

“我也脱,不会就脱你自己,弄得像我欺负你。”果冻说。

他解了里衣,身下一双手摸上来,迫不及待地给他褪了裤/腰。

果冻发现487在视不可见的漆黑夜里玩得格外野。等起身去点灯时,果冻借着蹭床单的杂音迅速提了裤子,擦亮烛火。

烛灯亮了一盏,他看487衣领系得完好,裤带齐腰,正盖着被子,不知是趁着何时偷摸穿上的。

两个衣裤整齐的人在浅烛里尴尬对望了片刻。

487裹了被子就要跑,果冻直逮上去把人捆住,扒了他上衣,深吻遍布地落在胸口。果冻垫在他腰下的手微微抬着他腰顶起,小有隆起的腹部顿时显得饱满。那皮肉白里透粉,看得果冻有种难言说的滋味。

低下头,487全没了方才在漆黑里的野劲,垂眸不看他,面颊铺满绯红。双臂挣扎似的推扯,却不偏不倚把果冻能落吻的地方都露出来了。

果冻咽了咽口水。他感觉自己玩儿脱了。

起先他是真想吓唬吓唬逗他,没成想不仅没唬住,还玩得自己胃口大开。他粗略算了算日子,从现在到生完了养好身子得将近一年。

这是要折磨死他。

“我困了。”487绵软地耳语,用膝盖噌他那处:“速战速决,快。”

果冻忍耐着:“小心孩子,算了吧。”

他探身过去把烛火掐了。

“有什么不行。”487不依不饶,“快点。”

果冻笑了一声,说得发狠:“现在欺负我心疼你,就这么可劲儿地馋我。不怕我一年之后讨债吗?”

“你都说了,你心疼我。”487说得委屈,搂着他脖颈给他按回枕侧,嘟囔道:“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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