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清晨，潘永安看着坐在客厅里打游戏的叶瑾年，觉得事情脱离了掌控，可他毫无办法。他踌躇地走到厨房给叶瑾年倒了杯牛奶：“年年，你不需要回家吗？你养父母不找你？”
叶瑾年一个大招将对面的输出带走：“我养父再婚，生了个儿子，妹妹打工烫伤了腿在家养伤，我暂时是自由的。”
潘永安：“……”也是，住得起那里的房子，年年还得打工，养父肯定不会管她在哪。知道她养父母是这样对她，再开口让她回去，自己是不是太不是东西？
潘永安陷入自我怀疑。
叶瑾年借着喝牛奶的动作掩饰嘴角的笑意。等她打完一局，潘永安终于做出决定：“你要不先住我这吧，开学后住也行，我可以送你上学。”
“谢谢成成哥！”叶瑾年一脸感激。
潘永安接受了叶瑾年得暂时住在他这的事实，他看了眼时间：“我得去看看写字楼，你一个人在家待着行吗？”
叶瑾年秒退游戏：“我跟你一起去。”
潘永安犹豫了下，反正原则一破再破，何况他原本也没什么原则：“行吧，如果无聊的话你在一边打游戏。”
两人一路到了CBD，昨日一起吃饭的另外两个投资人也刚好到场地。
刘辉见叶瑾年又在，没忍住调侃：“潘少，你兄妹俩感情真好。”
“嗨，放在家一个人不放心，还是眼皮子底下安心。”潘永安顺嘴打岔。
叶瑾年乖乖巧巧地跟几个人问好，她一脸清纯乖巧的模样，倒也没人真要为难她。张伟哲甚至还顺手把自己带的一瓶气泡水递过去：“妹妹拿着。”
叶瑾年接过水，乖巧地道谢，跟着一起上二十层看已经租下的写字楼。
潘永安对于地理位置没什么太大的挑剔，商业金融中，心交通便利，物业口碑不错，停车场够用，楼层高度也合适，唯一让他不满意的：“装修太老气了。”
刘辉接口：“我也觉得，已经找了装修公司的人，怎么还不来？”
张伟哲瞧了眼潘永安，才意有所指地说道：“换装修公司了，找了家新的。”
刘辉注意到他的眼神，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一个女声响起来，众人看过去，拎着个电脑包的肖颜还有许书宁，和几个设计师前后走进来。
“喏，肖总来了。”张伟哲道。
肖颜带着点歉意地过来：“抱歉抱歉，路上堵车迟到了。”
肖颜一出现，在场认识潘永安的人都露出了了然的表情，但张伟哲几个人又用余光瞧待在角落里一声不吭的叶瑾年。
这么听话的姑娘，难怪昨天潘永安把人变成妹妹。小姑娘长得好看又乖巧，潘永安还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真是个狗东西。
狗东西潘永安不知道众人的心思，只道：“我跟肖颜比较熟，她国外学设计的，正好回来了，就换了她来。”
肖颜笑着给几个人分发自己的名片：“多指教。”
换了肖颜的公司装修，潘永安答应装修费他个人掏，不走公账。既然他愿意当冤大头，作为合伙人当然没有拦着他的必要。
潘永安带着人看场地，顺便商讨装修的风格要求。叶瑾年拉了张凳子坐在角落，捧着手机头都不抬。
人群渐渐往里走，不多时安静下来，叶瑾年慢悠悠地抬脚跟上去，却有个人去而复返，站在叶瑾年面前。
“妹妹。”
是许书宁。
叶瑾年放下手机，乖乖巧巧地打招呼：“姐姐好。”
许书宁看着她：“上次忘了问，你多大了呀？”
“十九。”
许书宁的嘴角在听见这个数字时僵住，她眉毛挑起不可思议：“虚岁？还在读书吧？”见叶瑾年点头，又问，“那九月份是大一还是高三？”
“高三。”
许书宁的表情一时有些难言，她沉默了片刻，直到叶瑾年露出疑惑的表情才道：“妹妹，高三很关键的，好好读书，离潘永安远一点才好。”
叶瑾年笑着道：“我有数的。”
许书宁显然不知道她的有数是什么数，但她一个社会人，对着一个还在高三的小姑娘放狠话也好，阴阳怪气也好，都显得特别没品，只能憋着满肚子话离开，才转身就掏出手机狂发消息，没注意到叶瑾年看着她的目光。
潘永安对于肖颜的殷勤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也难为肖颜面对狗腿成这样的潘永安还能保持着工作状态，一边测量数据，一边纪录，一边还要应付潘永安的异想天开和黏黏糊糊的马屁，这样一套忙下来，居然还有几分游刃有余。
刘辉偷偷问张伟哲：“外面那个就没一点想法？”
张伟哲耸耸肩，看了片刻，他偷偷问刘辉：“如果让你选，外面的和里面的，你选哪个？”
刘辉看了看穿着衬衫西装裤皮鞋的肖颜，再想想外面T恤运动裤球鞋的叶瑾年：“正常人都选肖颜吧。”外面那个太小，也只有潘永安这种禽兽才会下手。
“喏，你也说了，对不对？”
两人对于潘永安的狗腿，突然有了理解。
“人性未泯。”
“人性未泯”的潘永安拉着所有人吃了午饭，又回来继续陪着肖颜做方案，其他人都走了，就现场只留潘永安和肖颜工作室的人，潘永安跟着肖颜，叶瑾年跟着潘永安，无论潘永安在什么地方，一抬头，五步之内，必然坐着个猛猛打游戏的叶瑾年。
如此忙碌了一下午，许书宁突然心烦意乱地点点潘永安：“潘少。”
潘永安正在看肖颜布置自己的办公室，闻言抬头：“什么？”
“这个小姑娘高三了，不用上补习班吗？整天跟着你晃？”别说许书宁看叶瑾年不顺眼，就是顺眼，一个高三的孩子不复习不刷题，看着也让人头疼。
“补习班？年年不用上补习班，她成绩好着呢。”潘永安回道，开玩笑，他爹都夸年年聪明，要不是意外，没准博士都读完了。
“她一个小姑娘，总跟着你，不像话吧？”
潘永安自己也觉得，尤其最近的传言，虽然也有他自己骚操作的原因，但别人说就不行，他梗着脖子装傻：“哪里不像话？”
“书宁。”肖颜叫她。
许书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偃旗息鼓地将数据输入。
肖颜是开车来的，潘永安想送人没送成，一肚子衷肠无处倾诉只好又载着叶瑾年回家。
“年年，有个事啊。”潘永安坐在叶瑾年面前，“那个，你白天跟着我无聊不？”
叶瑾年一边回“不无聊”一边瞥了眼手机，确定一切安全。
就听潘永安讲：“嗯，无聊的话……嗯？不无聊啊？”
“对呀，我还没有进过写字楼呢，好有意思。”叶瑾年一脸的兴奋。
潘永安挠了挠头，行吧……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手机响了，接起来一看居然是肖颜打来的。潘永安顿时来了精神：“颜颜，什么……”
话没问完就被对方打断：“我是许书宁，你快来熙悦，颜颜被人缠住了！”
“什么！”潘永安弹射起步，拿着手机就冲到了门口，“你看着点看着点，我二十分钟就到！”
他心急如焚一路冲下楼，开了车发动出去，发现叶瑾年居然在副驾上扣安全带。
“不是，年年你怎么也跟来了？”
叶瑾年义正言辞：“我也担心颜颜姐姐。”
潘永安倒吸一口气，总觉得叶瑾年这话里有话。但他此刻满心都是肖颜遇上事了，分不开心想别的，也没时间将叶瑾年送回去，只能硬着头皮将叶瑾年也带到熙悦。
熙悦是家茶馆，布置得古色古香，潘永安急匆匆地冲进去，叶瑾年落后半步跟在后面。许书宁比服务员快一步迎上来：“快，这里。”
两人急匆匆上楼，叶瑾年看着手机，脸色有点沉。
许书宁边走边说：“是个客人，是通过朋友介绍找我们设计公司，姓钱。今天第一次见面，一直拉着不给走。咦，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别管这个，先把肖颜带出来。”到包间门口，潘永安二话不说上去就推门，门却是被从里面锁住，怎么也推不开。
潘永安试了两次，干脆大力拍着门：“肖颜，肖颜，你在不在里面？”
服务员立刻上前：“先生，您不可以这样，我要叫保安了。”
潘永安将人推搡开：“叫啊，我能怕你？”一边说一边更用力地敲门。
服务员见状，立刻通知保安上楼。叶瑾年此时终于将周围排查完，心定下来一半，又谨慎地看着包间门。
潘永安连拍带踹，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他脸色奇差，更是大力踢包间门把手，企图把门把手弄坏。服务员被许书宁拦着，也急得跳脚。这里弄出的动静终于让旁边的包间开了门，毛子鑫探出头，看清楚是谁后，目露惊讶，又把头缩了回去。
“潘永安，小叶在外面。”
文牧野淡定地喝着茶，眼皮都没抬。毛子鑫以为他没听见，凑近了问：“不看看去？”
“离我远点。”文牧野还是一贯的冷漠。
“嘿！”毛子鑫倒抽一口冷气，“你前几天的那个劲呢，怎么的，这两天就这么断情绝义了？”
“隋珠弹雀，无可奈何。”文牧野看着手中的茶盏，低低地说了一句。
毛子鑫听见了，他掏出手机，输入拼音，查了下这四个字的意思，抬头看文牧野：“你倒是也不用这么夸自己，再说了，人小姑娘也不是什么小麻雀吧？”
文牧野只当他胡言乱语，毛子鑫的门没关严实，外面潘永安哐哐砸门的声音传进来。毛子鑫可没文牧野的定力：“八卦你不看？那我看。看完回来告诉你。”
他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正巧此时斜对面的门终于打开，保安也到了，肖颜满头是汗，一脸慌乱地出来：“潘永安！”
潘永安一把将人搂过来护在身后，看着里面穿着POLO衫的男人：“你怎么回事？”
保安上前：“先生，请你出去。”
“出什么去！”潘永安把人推搡开，“这一个臭流氓你不抓，不抓你就滚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