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瑾年神色自若:“我走到门口想起来,饭还没吃呢。”
潘永安心头一松,无名火散得干干净净:“有有有,我特意让人给你留了。”他招呼服务员,“去把那盆松子牛肉端过来,晚上吃这个不会胖。”
叶瑾年趁着这点功夫,将潘永安身边的几个人看了一遍,五个人里四个人她都看过资料,唯独和肖颜坐在一起的白净女孩没有见过。
见她视线扫过来,许书宁扬起个笑容:“妹妹,这里坐。”
叶瑾年毫不犹豫地走过去,依言大大方方地坐在了许书宁旁边。
毛子鑫看着叶瑾年,又看看门,赶紧掏出手机给文牧野发消息:“年年又回来了,你人呢?”
文牧野在车里,他趁着这点时间理了下头绪,叶瑾年是唯一打败过他的人,也是他被绑架后,偷偷陪了他两天的人,更是最后救他出去的人,甚至于,他都来不及对叶瑾年说一声谢谢,就失去了她的消息。
文牧野自觉对于叶瑾年,是欣赏是感谢。再见叶瑾年,是惊讶是喜悦,但在发现她没有像自己以为的一帆风顺时,更有遗憾和惋惜。叶瑾年拒绝他的帮助,却和潘永安厮混在一起,年级第一的学生跑去和街头黄毛厮混,很难不让人痛心疾首。
太多情绪交织在一起,在叶瑾年说要回去找潘永安的时候,文牧野深深地感受到了失望。
而这也让他反应过来,最近的情绪委实多了一点。
“随她吧。”文牧野给毛子鑫回了短信。
这是她选择的路,而他无权干涉。
毛子鑫看着文牧野的短信很是错愕,怎么,这就放弃了?他都没有搞清楚文牧野到底想干嘛,文牧野就撤了?这还是那个有了目标一往无前的人?
毛子鑫茫然地挠了挠头发,想着正主看起来是放弃了,那他呢,还要继续在这里待着吗?
包厢里已经恢复了正常,打台球的继续挥杆,唱歌的在摇摆,打牌的互相比大小,虽然大家的视线时不时交汇到一处,落在坐着安安静静对付一盆松子牛肉的叶瑾年。
潘永安呢?
毛子鑫眼睁睁地看着潘永安才灌下一杯酒,肖颜被旁边的人调侃了几句,潘永安急了,上去拦着,又喝了一杯。
毛子鑫摇头,这英雄救美的架势,真是狗熊装相。
他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屁股就黏在了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王栋几个聊天,看着潘永安又一次把自己灌醉。不过这一次潘永安没有找叶瑾年,而是拉着肖颜的手,当着一屋子人的面,痛哭流涕地告白:“肖颜,我真的真的喜欢你!”
口哨声,起哄声四起。
叶瑾年在看潘永安,毛子鑫在看叶瑾年,而肖颜的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
毛子鑫拍下来,传给了文牧野。文牧野到家了才点小视频。视频里叶瑾年看着潘永安对别人告白,她仍在笑,不过比起四方汇里的笑容要淡上许多。
叶瑾年一直都没有动作,直到潘永安要跟着肖颜回去。她非常顺手地拎住潘永安的后领子,对肖颜道:“抱歉,打扰了。”
肖颜没有反应,倒是许书宁先一步翻了白眼:“妹妹,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啊?”
周围的人屏息凝神,都在等着叶瑾年的回复,这可太刺激了。
叶瑾年好似没有注意到周围人八卦的目光,很自然地回复:“我要照顾他。”
许书宁笑出声来:“妹妹,你知不知道,照顾这个词是很暧昧的?你别这么……”她故意顿了顿,“随便。”
王栋看不下去:“说什么呢,人小姑娘哪里随便了!”
肖颜这时候轻拍许书宁,带着歉意对叶瑾年说:“书宁她说话一向直白,你别往心里去。”
叶瑾年拖着个挣扎不休的醉鬼,耐心其实已经快告罄:“好的。那我先带成成哥回去了。”
许书宁没料到这样了叶瑾年还要带走潘永安,但手被肖颜扣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瑾年半拖半抱地将人带出了包间。
肖颜脸色沉寂,看不出情绪。
叶瑾年将人塞到车里,掏出背包里一个黑色的盒子点开,蓝色的灯光开始闪烁,一分钟后灯光仍是蓝色,她这才安心地发动了车子。
将人扔上床,她比平时更仔细地里里外外走了一遍,又到客厅检查了一下黏在茶几背面的监控,确保没有异常。
才做完,房门开来,潘永安醉醺醺地走出来:“肖颜。”
叶瑾年扣住他,潘永安想挣扎开,却发现自己只能被无力地拖着走,然后被甩在床上。他想起身,却被叶瑾年按住。
“肖颜?”
叶瑾年笑了:“潘少啊,以后少出去应酬,好吗?”
潘永安看了半天,终于认出来:“你不是肖颜,我要找肖颜!”
他一身酒气,挣扎着要起来。被熏得头疼的叶瑾年干脆顺了他意,起身让开,看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然后伸腿,将人绊倒在地。
潘永安摔得七晕八素,又想爬起来,又想吐,挣扎片刻终于想吐的**占了上风。叶瑾年眼疾手快地抓起潘永安的手堵住他的嘴,将人提溜到浴室,架在马桶上。
潘永安已经吐在了手上,这会哇地一声,吐得叶瑾年倒退到门口,打开排气扇。等他吐完,人才清醒一点,就被叶瑾年用花洒淋了一身的水。空调开得很足,被冷水浇透的潘永安猛得一个激灵:“年,年年!”他左右看了看,“肖颜呢?”
“你怎么联系上肖颜的?”肖颜明明应该在国外准备订婚了,她怎么会回来,还是在有人查了潘永安资料后突然出现。
潘永安茫然:“她,她回来了,我就问她要不要来参加我的生日会。”
“朋友圈看见她回来的?”
潘永安重重点头:“年年,我能不能洗澡,我有点冷。”他闻了下自己,呕一下,重又趴回马桶。叶瑾年后退几步,口袋里的手机震起来,她看了眼:“赶紧洗澡,有问题叫我。”
然后她虚掩上门,确保有突发只用一脚就能冲进去,这才接通了电话:“头。”
“有几个可疑人物入境了,目的不明。我会尽量拦截。”
“我这几天会二十四小时跟着他。”
叶瑾年做事从来滴水不漏,对面倒是不放心她:“万事小心。”
叶瑾年挂了电话,听见里面传来的水声,干脆盘腿坐下来,点开手机切换到一个软件,画面展开,里面是这栋公寓楼角角落落的监控,以及小区内的情况。
叶瑾年极快速地翻动,又将各类参数重新设置,完毕后,她切出去给余清晗发了条消息:今晚我不回去了。
余清晗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年年,你在干嘛,怎么不回家?”
叶瑾年压低声音:“我碰到孤儿院的朋友了,我今晚住他那。”
余清晗愣住,叶瑾年是孤儿,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不过因为叶瑾年太过强大,也非常开朗,往往会让人忽视这个事实。
“那,那你要注意安全哦。”
“好的,你也早点睡。”叶瑾年担心她再问,“对了,我回头会把明天要做的题发给你。”
“不用忙!我睡了!晚安!”余清晗秒挂电话。
叶瑾年淡定地点开了消消乐,过了十来关,潘永安终于摇摇晃晃地出来了,只穿了条大裤衩。在浴缸里泡了一会,酒意上头,潘永安本来睡眼迷蒙,之所以还醒着只是因为想在睡觉前给肖颜发消息,问问她到家没有。出来却看见叶瑾年捧着手机坐在地板上,立刻吓得三魂归位!
“年年,你怎么在这里?”见叶瑾年抬头,潘永安立刻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手上上下下地妄图遮掩,一边踮着脚尖快步冲上床,用力扯过被子将自己裹住。
“又忙又乱。”叶瑾年赞许地鼓了鼓掌。
“你,你是不是该回去了?”潘永安只露半张脸。
叶瑾年手指动了动,将两个小动物的位置互换,然后才慢悠悠地说:“成成哥,十一点了。”
潘永安混沌的脑子转了好一会才理解她话里的意思,确实,这个点有点晚,让她一个女孩子独自回家确实不合适。
“那,你自己挑个客房。快睡吧,小孩子那么晚睡不好。”潘永安此话讲得很心虚,只求叶瑾年能赶紧离开。
叶瑾年爬起来:“那我走了,晚安哦。”
潘永安松了口气,谁知叶瑾年走到门口又回头:“成成哥,你也该锻炼锻炼了。”
潘永安悬着的心,终于死透了,不知道为什么叶瑾年这句话对他的打击特别大,像雷鸣一般在他脑中回响,将他片刻清明的脑子又搅成了一锅糊粥,以至于没发现,房门没有关上,是虚掩的。
叶瑾年没去客房,在客厅超大的沙发上选了一角躺了下来,从她这个地方能清楚地听到潘永安房里的动静。客厅里的灯熄灭,只有潘永安床头的暖光灯从没有关上的门缝里洒出来一点。
小区对面的商业区下,有一辆在叶瑾年开车回来前就停着的黑色迈巴赫一直没动。直到夜深人静,确定小区里再不会有人出来,迈巴赫才缓缓开走。
开车的文牧野面若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