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转眼过去三日。凌波从魏城宅子的大床上醒来,窗外正传来燕荆与裴景行说话的声音。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出门,裴景行立刻笑着向他招呼。
“凌波,醒啦?走,一块吃早点去!”
“等等,我还没收拾呢!” 凌波赶紧捂住嘴巴忙了起来。一会找铜盆,一会翻柜子找皂角,又从衣柜里挑拣衣服……
燕荆靠在廊柱上,阴阳怪气地开口。
“某人的脸皮是真厚,寒鸦盟有现成的客房不住,偏要来蹭魏城的宅子,连着三日下来,都快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了!”
凌波抽了抽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你住大海边啊?管那么宽!老大都没说啥,轮得到你多嘴?”
“你!” 燕荆被噎得语塞,还没想出词反击,凌波突然秀眉一挑,凑到他面前,意味深长地问他。
“你对魏城的事怎么比自己的还上心?都老大不小了,有这闲功夫,怎么不找个婆娘过日子?”
“关你什么事!” 燕荆脸涨得通红,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不再说话。
这时,魏城走了出来。他身着一身黑衣戎装,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松,腰间别着寒鸦盟配置的腰刀。
“我这边的房间平日里空着,凌波住进来多一人热闹。”
凌波立刻欢喜地向魏城眨眨眼,左手拉着裴景行,右手挎了姗姗来迟的何峥,争先恐后地出了门。魏城笑意盈盈地跟在其后,燕荆无话可说,只得抱着剑,闷闷地跟在队伍末尾。
几人来到城中最热闹的茶楼,选了个靠窗的雅间坐下。早点很快上桌,摆满了整整一桌子:香芋鸭酥、水晶虾饺、蟹粉小笼、干贝砂锅粥,琳琅满目色香味美。
裴景行夹起一块香芋鸭酥,塞进嘴里细细咀嚼,发出满足的喟叹。
“还是凌波点菜合我胃口!老大请客,全是我爱吃的,还不用自己花钱,真是完美!自从凌波来了咱们二队,伙食都跟着变好了。”
燕荆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怼道。
“没有可夸的就不用硬夸,吃个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你懂什么!” 裴景行不服气,“这叫生活情趣!你这人除了打打杀杀,脑子里就没别的,过日子也太没劲了。”
燕荆懒得理他,闷头喝了一口祁门红茶,神色沉郁。何峥则一心埋头干饭,转眼间就吃光了十屉虾饺,正捧着干贝砂锅粥大口喝着。
凌波拿起一个蟹粉小笼,咬了一小口,问道:“我的入队申请已经提交三天了,怎么还没消息?”
裴景行咽下嘴里的食物,答道:“别急啊,入队申请通常要七日才批复。到时候会有公公来传旨,召你入殿觐见殿下,由殿下亲授寒鸦佩刀,才算正式加入。”
凌波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问:“每个人都要觐见殿下吗?”
“我不清楚别人,我进门前就被殿下召见过。” 裴景行看向燕荆和何峥,“你们呢?”
燕荆淡淡 “嗯” 了一声,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凌波。何峥抽空抬了下头,含混地应了一声,又继续低头喝粥。
魏城放下茶杯,语气温和:“凌波,不用太担心。到时候我同你一起去。”
唉,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啊……
凌波心里嘀咕着,面上却笑着谢道:“多谢老大。”
几人吃饱喝足,一同前往寒鸦盟。
刚到正厅,公冶险兵便走了进来,他拿出一份密函,沉声道:“有新的任务。此次你们要假借宣王门下暗卫红叶队的身份,刺杀兖王的得力幕僚周立亭。”
“周立亭此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兖王起兵谋反、歼杀前朝阁老、侵吞百姓良亩,皆是他出的主意。若能除掉此人,无异于断兖王右臂,对我恒国大有裨益。”
凌波挑眉,问道:“那兖王的左膀是谁?”
“兖王大将曹飞鹏。” 公冶险兵答道,“此人当年含冤下狱,发配边疆,兖王到封地后将其释放,他便死心塌地追随兖王,担任起兵主帅。此人心中冤屈郁结,征战四方只知破坏,一心想搞垮大雍王朝,堪称恶魔爪牙。”
顿了顿,公冶险兵继续道:“此次任务艰巨,风险极大。经盟中商议,决定将你们一二两队整合成一队,一同前往。”
话音刚落,一队的徐昆便站了出来,问道:“公冶先生,那谁担任此次任务的主队长?”
这是个好问题。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一二两队的人都神色各异,气氛微妙。
凌波扫了一眼一队众人暗潮涌动的面孔,朗声道:“此次追查辛福海、端掉朔风门,都是我们二队立的功劳最多,自然该由我们队长魏城来担任主队长!”
这话简直是当众打脸,一队的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花慕郎当即跳了出来,指着凌波怒斥:“什么叫你们二队功劳多?你小子还没正式入队,就在这儿指手画脚、大放厥词,简直不懂规矩!”
“我说的是事实。” 凌波毫不示弱,“你们一队除了捡现成的功劳,还会做什么?整天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蹭好处,也好意思争主队长之位?”
“凌波!” 魏城立刻喝止了他,眉头紧锁。
一队的人本就对凌波积怨已久,此刻被他当众嘲讽,更是像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炸开了锅。温碌为攥着拳头,恨不得立刻冲上去。
萧弄玉却摇着玉骨扇,气定神闲,笑意不减。他的目光从凌波脸上扫过,落在跳出来的徐昆身上,又转向蹙眉盯着凌波的公冶险兵。
这回是二队挑衅在先,若借此打一场,倒也不用藏着掖着,来得痛快。
公冶险兵并未发话,静静地看着场面发酵。
魏城见状,上前对萧弄玉作揖:“萧兄,此次任务为重,二队愿听萧兄调遣。”
“魏城,你干嘛?” 凌波一个健步冲上去,拉住还没放下手臂的魏城,满脸不解,“咱们凭本事挣来的功劳,凭什么要让给他们?”
魏城抿了抿唇,看向凌波。萧弄玉也摇着扇子,含笑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凌波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冲动差点搞砸了,连忙补救。
“咱们讲究的是公平,对吧?不如这样,我们来一场友谊赛,赢的一队当主队长!”
他腆着脸,呲着牙冲魏城笑了笑,又转向萧弄玉笑了笑。
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被凌波暂时稳住了,但一队的徐昆、温碌为、花慕郎三人早已对凌波不爽,正想找个由头教训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徐昆当即站出来,指着凌波下战书。
“比就比!臭小子,你敢不敢跟我打一场!”
凌波的嘴巴像贴了封条。
他傻吗?
就徐昆这膀阔腰圆的块头,一看就力大无穷,自己若被他抓到一回,估计一拳就能被打飞上西天。
“比就比,但不是这么比!” 凌波大脑飞速运转,“你这么大块头,我这么瘦小,你赢了也胜之不武,传出去让人笑话!”
徐昆冷哼一声,他本就直脑筋,没多想便问:“那你想怎么比?”
凌波刚要开口,萧弄玉却一个健步上前,摇着玉骨扇,微笑着说:“何必这么麻烦。以五对五,抽签分组对决,五局三胜,赢的一队担任主队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