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介抬手在她眼前晃过去,露出一脸质疑:“看你这般出神,心里又想着什么鬼主意?”
七面打落眼前的手,力道略重,但想到等会儿她下手只会更狠。
“不关你的事,我现在没空理你,先走了。”
身后人还没来得及应她的话,七面已经步入黑夜当中,路边灯柱里烛光烁烁,她身形掠过时火苗蓦然一闪,差点就此熄灭。
等到了云弥所在的房间门外,她忽然定住一瞬。经过短暂思索后,直接推门进去。
里面仍是只点有一盏烛灯,他立在床前背对着她,像是刚换好衣服。
许是察觉到身后有人,云弥还没系好衣带,指间钳有一张灵符就已经裹挟着杀气甩过来。
七面避也不避,一瞬之间徒手将其接住,随即拧作灰烬。
她再扬手时,一道白玉子串成的骨鞭赫然抽下去。
即便对方又施灵符抵挡,鞭身裂破空气同时击碎所有防御,狠狠打在了云弥半侧身上。
听见一声闷哼,对方衣衫上迅速映出长长的暗色血迹。
云弥扶着肩膀,冒着冷汗看过来:“你这是做什么?!我是哪里惹到你了?”
七面拖着鞭子上前,他一退就踢到了床体,整个人跌下去。
“咻!”骨鞭抽在锦被上,连同云弥面庞也落着一道鞭痕。
他摸着脸上的血迹,当场锁紧眉头。
“在外面受了气关我什么事?打人还打脸,这世上莫名其妙的人真是数不胜数。”
“你再说我一遍莫名其妙。”
她鞭子指向他的下身:“你信不信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云弥动了动唇,似在把想说的话憋回去,他率先冷静下来:“有话可以好好说。”
“好,我说给你听。”
七面走到床前,单膝跪压在他小腹上,用骨鞭抵着他胸膛:“刚刚那张符是想要我的命吗?你明知道进来的一定是我。”
云弥摇头,尽量平缓呼吸:“不是,只是出门在外难免警惕。”
真是惺惺作态的一个人,方才明明信誓旦旦说想杀她。
“撒谎!”
她膝下在不断施力,把云弥逼得龇牙咧嘴:“你以为我什么都没听见吗?”
“说我带着祂的影子,说是因为祂才暂时向我妥协。你可真会玩呐,一边爱着祂,一边享受着我。”
他不可思议抬起眼睛,痛到肩膀微微缩起:“你偷听我说话?不对,那时外面明明没有人,你用了窃听术法?”
“是。”
现在以何种方式听见已经不重要了。
七面勾起他的下巴:“你是把我当做一个死人的替身,是在借我来安抚自己吗?”
“不是。”
云弥坚决否认,他看七面的眼神甚至没有一丝避闪:“从来没有人能替代祂。”
“那你什么意思?”
她挑弄着他脸上的伤口,血沾染上白色的骨鞭:“把我当什么了?”
“看来你听得并不完全啊。”
他扯动唇角,不经意间脸颊都在抽搐:“我还有下半句话你没听清?”
“什么话,”七面手头一顿,倒是有点期待:“比如等到祂回来,直接把我给处理掉吗?”
云弥歪开了头,垂着眼帘试图瞥看自己脸上的伤:“我还问了一句。”
“你是祂吗?”
此话一出,屋内陷入无端的死寂。
七面全身都背着光,阴影笼罩整张脸,看不清表情,也辩不明眼神。
“你说什么?”她语调很平,让人莫名觉得瘆人。
“我问……你是祂吗?”
云弥要被压吐了,偏偏那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又下不来。
他再次注视她的眼睛,原本的血瞳在昏暗里颜色深如浓墨,她静下来的时候简直和祂一模一样。
冷淡,带着一种时刻掌控全局的平稳气息,又令人感到无名的逼迫。
过去的祂也不算作是什么完全意义上的好人,弑命夺魂,手染脏血。
界离几乎在三界臭名昭著,但仍愿意在危难之际站出来,以一己之力扭转天命。
连作为三界共主的夙主陛下都做不到的事,祂却挺身做到了。
七面和祂很像,只不过她好似更恨这个世界,更是处处都带着刺和人相处。
她的视线幽幽落下来,一时哼道:“你知道我生在什么地方吗?那是世间极尽肮脏、罪恶的血暴之地,我怎么会和高高在上的神扯上关系?”
“你说的不对,祂也曾背负骂名,甚至坠入深渊,不是一直高高在上。”
云弥察觉到鞭身稍许移开,脸上开始拔凉拔凉地痛,像是在极寒之地被冰凌划伤。
七面忽然把他撒开,压在他小腹上的膝盖也挪走了,她站在床前,投下的阴影覆盖他大半视野。
“好啊,在你找到真实证据前我姑且做一回祂,反正恶灵化形千万种,早就忘记自己原本的模样,我可以成为祂但绝不能像祂。”
他一定会找到证据,蛛丝马迹也不会放过。整整遇见她一千年,过去的厌恶,憎恨,好像慢慢变成了试探,企图揭下她所披皮囊的期待。
可是万一呢?万一她不是祂,两人又已经做到这般地步。可是只要她能救回鬼神,也一切都值得了。
云弥连脸颊上的斑斑血迹都顾不得擦,他身上火烧火燎地发疼:“其实我说你带着祂的影子,不是觉得你是祂的替身,而是我觉得你就是祂,如同人和影不能分离。”
“你既说我是祂,是否拿出真心来?”
七面随意瞟过他脸上的伤痕:“现在是晚上,过去这种时候你怎么和祂相处,便尽数展现给我看,或许真能唤起相关记忆。”
他忍着痛,扯着刚换好又因为浸着血而黏贴在身上的衣物:“你说,要我怎么做?”
“我想听你叫。”
“叫什么?”
云弥想爬起身,突然被她抬手按回床榻上。他迷惘问了声:“叫鬼神大人?”
“不是。”
七面手肘抵着他肩膀,掌心捧住云弥的半边脸,指头抠开他唇角道:“当身体达到极乐状态时这里发出的声音甚是悦耳呢。”
云弥怎么可能听不明白?他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鬼神不在时司狱官掌权地界,没人比他脑子更灵光。
现在他果然懂了,连看都不敢看她,声音也弱下几分:“这里是别人的地方,不太方便。”
“在别人家杀人放火的事我都能做,何况如此小事,如果你怕将人床褥弄脏,那到外面去?”
七面刚想提步就走,云弥拉住她的衣袖:“等一下!”
“你要的话,就在这里罢……”
她满意牵起嘴角,用手指梳着云弥的长发:“那你是想要套着手衣用手指呢?还是体验其他器具?亦或是两个都要?”
他撇开了脑袋,埋在柔软锦被中:“我随便你。”
居然这么羞涩?还真是与曾经认识的司狱官截然不同。
七面描着他唇瓣,想了想:“上次用过的东西带了没?”
都在这个时候说得如此明白了,他自然一下就听懂。
“哪个人会把那种东西随身携带。”
他话中带着一丝丝抱怨的意味,此刻压着眼睫,原本傲气倔强的脸庞蒙上淡粉色,贴着七面掌心的两颊明显升温。
七面只道:“没关系,我给你准备了其他东西,你不妨试试感受如何?”
她说完,另一只手上响起细微的铃声。
然后云弥的视线瞟了过来,是支琉璃材质的半透盘藤花茎,尾端坠着颗小金铃。
他有点愕然,身体往后挪了些许:“你不会要用这个……”
“不然呢?我拿出来给你看的吗?”
她扯着云弥的腰带:“别躲,不然惹恼了我,我可把控不好力度,谁叫我刚才还在气头上。”
“我……”他背后已经抵在墙上了,想逃也逃不了,怎么有种想要反悔的感觉。
“我还没准备好,要不、下回……”
这就开始语无伦次了。
七面正在给他宽衣解带:“方才怎么说的,把我视作祂?怎么遇上这种事,又拿我当外人了。没准备好的话,我可以帮你。”
眼底的云弥生得白皙,结实起伏的胸膛,到又细又长的双腿,哪一处都如同完美无瑕的玉一般绝色。
他第一次这么好说话,主动答应她的进入,这不得好好欣赏玩耍。
她拿着那花样划过云弥的腰线,冰凉的物体黏贴肌肤时令人细颤。
云弥几乎紧闭着眼睛,双手攥住床幔,没有任何推开她的意思,只是安静等待随后的侵入。
七面莫名生出一种想要捉弄他的念头,谁叫他说出那样意味不明的话,让她动怒一场。
她伸手捏住他的下颌:“张嘴。”
云弥蓦然愣住,反而刻意压着唇说话:“怎么了?张嘴做什么?”
他好蠢,方才还说没有做好准备,现在当然是帮他做这个准备。
七面刚想把手里的东西填进他嘴里,云弥陡然躲开,慌张道:“它哪是这么用的……”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用?”
她扶着他的手,缓缓放低:“是这里吗?你试试。”
云弥硬着头皮颔首。
太凉了……那东西就像一块冰一样,偏偏又挨着最烫的地方。
“唔……”
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冷与热交锋,软硬开始相磨。
眼下除了难受,还是难受……
又一次被这样的东西欺负,这回却更多花样,不是单纯的光滑物体。
而且她好像不太懂,动作略微粗暴,迟迟不能到达该去的地方。
“等一下!疼……”
七面手指挑了一下铃铛,发出“零零”的细响。
“听着这个转移注意,应该会好受些吧。”
胡说什么嘛,他听见铃声更羞耻了。
小铃铛偏偏悬在那种地方,实在很难让人忽视身体的感受。
“你大不了快一点,总比一直堵在那里好……”
云弥都要死了,还不如直接来个痛快。
话到七面耳朵里,却变成了:“你这么迫不及待?我还说多给你缓一缓的时间,现在看来好像没什么必要了。”
“我才不是,”他百口莫辩,脑子都要被脸上的烫烧糊涂了,酥痒的感觉直冲天灵盖:“你刚刚那样,就像在报复我。”
“你怎么知道我故意要报复你?”
七面还在欲进又出,就是不按照他的意思来做:“但我真正要收拾你,只怕你早已经半死不活了。”
这么说还得感激她不成?云弥有些忍不了,她怎么这样?早知道就不答应她,找记忆线索总归还有其他办法。
他正想着,瞳孔骤然放大。
怎么又那么突然?满……由内到外的激麻卷席全身,惹来身体止不住战栗。
“等等……”
云弥急忙叫停,可恶!她居然是毫不留情。
七面有些不耐烦:“又怎么了?”
她还问,自己心里没点数刚刚下手有多重吗?
“太快了,”他全身紧绷着,每根脚趾都蜷在一起,战栗之余问她:“你想起点什么没有?”
“可能。”
她话锋一转:“没有吧。”
“你!过分……”
云弥才想明白,他之前根本没有和祂用过这种工具,怎么可能以此种方式来唤起回忆。
她搞不好是在耍他。
“我不玩了。”
他弓起身体想要逃避:“把东西拿出去。”
眼下只要他一动,那铃铛就响个不停。
简直要命啊,怎么会如此放荡不堪?
七面明显不乐意了。
她继续按住他:“怎么?说反悔就反悔,你想在这种时候惹我生气是吗?”
那这样说,她是死活不肯退咯。
云弥每一道呼吸都带着微喘的感觉,意识昏昏糊糊的,但听着那清脆的铃声又把思绪唤回来了。
良久,察觉到四周只剩下这铃声。
他感到奇怪,她怎么不动了?任由东西卡在最难耐的地方,这是什么意思?
云弥拾眸看去,七面在压着头,另一只手摁住心口,没有任何动静。
她怎么了?他稍微撑起一点身体,可恨的是那东西更深了,可也管不了那么多。
他半跪坐在七面身前,终于看清她的脸,是出乎意料的惨白。
“你……不舒服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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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