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8章

“在说什么?没听清。”

不懂规矩的手按上了裴少月的胯骨,身后的男人衣服是湿的,手掌很大,完全张开,罩住了裴少月的小腹。

他立刻被裴少月反手扣住了,手背沉重地敲在了桌面上。

这人脚步极轻,裴少月刚才在观察警察的动态,听见了他推了卧室门,裴少月没回头,人已经走到了身边。

他的身上带着比李警官更多的水汽,灰色的连帽卫衣下沿湿透了。

他不是从户外回来。而是刚刚舒展了身体,几分钟之前,他“很委屈”地将长手长脚缩进了比托运行李还小的水箱,藏身于卧室床下的隔层。

大部分人都知道,船屋是固定在漂浮桶上的。可为了省钱,很多渔民将船屋正下方的漂浮桶换成了白蜡油箱,这种箱子不到单人沙发大小,并排两个,作为船屋的底座。

这样的结构不仅不够安全,也是警察的知识盲区。就算海边的人也很少知道,所有船屋的搭建都超过20年,现在住船屋的人很少,下海底查看过架构的人更少。

他一条胳膊被裴少月按着,白色的绷带从衣袖里跑出来,他眉眼拧着,下巴挂在裴少月的肩膀上,嘴唇离裴少月跳动的颈动脉不过两厘米,侧过脸,唇上的温度滑过清凉的皮肤。

很夸张的口型,很痛的表情,很轻松的声音,叫了一声:“哎呦,痛。”

裴少月不耐烦地扭开脖子,隔开距离,瞪着靠在背后的人:“叫得再假一点?我看你是不够疼。”

“疼,超疼,伤口出血了。嘶——”

他的声音就像在海边偷腥的猫,含在嘴里的鱼还在挣扎,扎了猫的喉咙,又疼又馋,满脸的贪婪。

“放手。”

“哦。”

“现在!”

他不情不愿地从裴少月肩上抬起头,站不直似的,倚着裴少月的后背。

他掀起袖子,给裴少月看从小臂到胳膊肘的刀伤,绷带是昨天下午换的,刚才动手,纱布底下渗出了暗红色。

裴少月没看见似的,指着砂锅里的剩鱼汤说:“吃不吃饭?不吃我倒了喂狗。”

男人拨弄了几下鱼汤,不太满意似的,就着裴少月吃到一半的筷子,把碗里剩下半口的面条吃完了。

他的动作非常自然,像是在自己家的餐桌上,没有一点边界感,裴少月低下头,把身边的人推开。

三天前,他们才正式见面。

72个小时,发生了裴少月计算不到的事,比如搭档胳膊上的绷带,是裴少月被警察带走之前的一小时,亲自包扎的。

因为伤口裂开,蹭了裴少月全身的血,裴少月睡醒后,气不打一处来,把沾血的衣服全烧了,裴少月上身光着,威胁道:“我可以杀了你。”

他玩世不恭地审视着裴少月的后颈,连绵背脊的线条,隐入牛仔裤的裤腰中,那里的手感想起来还会留恋。

“别呀,我们是搭档,网恋半年才奔现,激动点很正常。”

“跟你网恋,找死吗?”

“网聊。我说网恋了吗?肯定口误!半年了,阿月,我讲了不少笑话逗你开心,别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伤和气。”

裴少月斜着眼睛看他:“不想死?我看你很着急。”

搭档,网友,终于见面了,虽然并不是第一次。

裴少月心里骂的话好像被对方听到了,他带着观察猎物的眼神,看着裴少月:“翻脸不认人呀,聊了半年还不熟悉?我刚才表现不好?”

“你发讯息,我回讯息,仅此而已。”

“是我每天都发讯息。”他特地强调了“每天”,接着说:“可是你也每天回复,是不是?”

裴少月面无表情地擦拭着身上的血渍,干了结块,变成了深红色。

“阿月,我们不是一般的关系。”

“我们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你忘了,我们刚刚才……做了搭档。”

……

后面发生的事和之前的荒唐事被警察的出现冲散了,连夜应付审讯的裴少月,没空再想搭档如何成了床伴。

裴少月仰倒在沙发上,脚踩着茶几,看着眼前的人吃饭,吃了几口推开了砂锅,裴少月轻蔑地哼笑,吃饭的人像没听到,慢条斯理地摘下帽子,抬手脱灰色的卫衣。

他左手有伤,动作不太利索,拉扯衣服时,一截腹肌在裴少月面前反光,勾搭起更多的画面。

脱了卫衣,他的上半身只穿白色的短袖,上臂的肌肉线条清晰,刘海比大多数时间长,时不时会挡住眼睛,一双和裴少月完全不同的眼睛。

眼窝深邃,瞳孔是极深的黑色,嘴角有似有若无的笑,慵懒靠着桌子,歪着头,眼睛好像粘在了裴少月脸上,一夜不见似乎对他很漫长,长到要把裴少月的注意力收回自己的世界里。

“陈天慈盯着人看时,每个人都会听见自己的心跳。”

裴少月想起了财经主播的这句话。

这就是让警署忙得四脚朝天的绑架案男主角,陈天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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