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喝水的手一顿,困惑道:“他不是在家吗?”
天上飘来几朵黑云,上一秒还晴空万里的天变的阴沉沉的。
小妹拍着手背,着急又懊恼的解释道:“他跟我吵架,跑出去了,我以为他又去找你了。”
老大一口喝完水,骂了句,“真不老实。快下雨了,你们在家等着,我出去找。”
说完,拿起镰刀,马不停蹄向外走去。
大家同住屋檐下这么久,虽然讨厌,但也不想对方出什么意外。
加上小妹很急,不听劝硬要出去寻,众人只能帮着出去找。
林景看着能见度拉到几乎看不清的天,心脏狂跳着,总预感有不好的事发生。
应该不能,系统说厄运体已经被压制了,不会出什么意外的。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林景为了找到人,独自去寻,沿着不常走的小道,视线在草丛间一点点扫去,找人的身影。
狂风肆意横行着,林景听着同伴呼唤声越来越远,心脏不受控制的猛跳一下。
这种漏一拍的感觉,像前世父母出门,叮嘱他好好待在家里等待时一样,他甚至连那股熟悉的、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都闻到了。
即便强逼着自己不去这么想,他还是慢下了脚步。
突然。
“啊!”
山林间传来小妹的尖叫,林景猛地回头,疯狂朝声源奔去。
夏季树丛长的又密又高,不少还带着刺,林景没管,硬扒开一条最近的通道。
同伴凌乱的脚步清晰了,野兽的低吼也传入耳中。林景愣住了,是野兽,非常棘手的东西。
他停下不管不顾救人的脚步,转身,向木屋跑。
好在没走太远,他拿起屋前的斧头和麻绳,又急急忙忙赶回去。
万一什么准备都不做,过去不是救人是送死。
大海从危险中跑出,看到林景拿着武器一副救人架势,立马说:“是只老虎。”
事发地还有惊呼声,只有大海跑了出来,林景根本管不了是什么,说了声,“没事,你去家里躲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救人心切,听到老虎但没理解是什么,哪怕理解了,他也会去救,让他放弃同伴的性命,他无法做到。
从一开始,林景就猜到了日子不可能这么顺利,所以这种危机关头,还是让他一个有心理准备的来面对吧。
都死过一次了,他还怕第二次?他只是想护住一次身边人,让厄运之子的称号从他身上彻底摆脱。
挥开挡路的杂草,快速到达同伴聚集的地方。
小妹已经被老虎盯上,手脚都被抓出血,负伤根本跑不动。
小海和大姐在安全距离扔石头吸引老虎注意。二妹摸到小妹身边,趁着老虎转移目标去追另外俩人,一把托起小妹胳膊,狂奔往家跑。
小妹身上血腥味太重,老虎嗅觉很灵敏,闻到味道变淡,又转移目标去追。
林景放下负重的斧头,给麻绳两边打了个结,从老虎身侧一抛,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快速滑铲到另一边抓住,随后套进手上这个预留的圈口,单根用力,死死勒住老虎脑袋和一只胳膊。
老虎因为奔跑不协调被绊倒,重重的摔落在地。
林景把握这空隙,绕到对方后头,把它后腿绑住。
“你们快跑。”林景说:“我不需要帮忙。”
这是一只成年老虎,他甩小聪明只能拖延点时间,且不说多人帮忙配合的好不好,几人只要有负伤的,就会很棘手。
林景不敢赌,赌有十分之一不受伤拿下老虎的概率,所以他只能让他们先离开。
拿自己的命换他们的,他觉得值了。
大姐看着林景吃力的模样,想上前帮忙,却见老虎反应过来,嘶吼的朝林景咬来。
林景为了躲开,被迫松开麻绳。余光撇到人还没走,他怒吼道:“还不快点。”
小海看出林景牺牲自己的想法,也知道对付这只成年老虎不是容易的,拉了拉大姐,俩人先行离开。
林景极快退到安全地带,从地上捡起自己扔下的斧头,开始深呼吸。
这只老虎意外的聪明,爪子一拨就把脖子连着腿的麻绳弄了下来。
林景把它的举动全都收在眼里,觉得这个东西不简单。
按理来讲,它应该先被缠紧,没法用牙咬,但它却一下弄掉了。
这完全不在林景的预测内。
而这只威猛的老虎被林景戏耍乐一回,彻底惹毛了,前身微趴,呈捕猎装朝他奔来。
褪去救人的悸动,林景握着斧头,感觉手脚跟面条一样,都是软的,根本使不上劲。
或许就只能这样了吧,他倒霉,上山就遇到老虎,给大家带来不幸。
就在他认命闭眼,准备让这东西饱餐一顿时,面前一阵风呼啸而过,惨烈的攻击并没有袭来。
老大用镰刀卡着老虎上下颚,看着林景甘愿赴死还自认为很英雄的模样,骂道:“你是蠢猪吗?不知道还手!”
情况太过危急,镰刀位置卡的很不好,不仅没伤到老虎,还让它拉开时顺便把镰刀打飞。
没有武器,老大直接从林景手上夺下斧头,并嘲讽道:“既然什么都不做,你赶紧回去吧,免得还让我分心。”
林景紧了紧拳头,即便是事实,但他还是想狡辩。他只是没想到该怎么去应对,但不能说什么用都没有吧,而且这可是老虎,光靠他老大一个人怎么可能应付的过来?吹牛不打草稿会丧命的喂!
老虎再次冲击撕咬,老大原地跳跃避开,拿斧头迎击,中了它面门。
老大又催促了一遍,“已经死了吗?还愣着不跑!”
好吧,比他林景有实力,面对不断的催促,他只能向后跑去。
路过掉落的麻绳时,林景想着多个工具不费劲,捡起想给老大扔去,却听对方再次咬牙切齿道:“我不需要帮,赶紧跑。”
林景只好拿着麻绳,向木屋跑去。
还想着保护别人,到头来自己也是个需要保护的。
林景自弃的狂奔着,一路都在反思自己的无能。
忽然,一阵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钻入鼻腔。
林景停下来,看到惊恐的一幕。
面前草地上,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这里打斗的极其凶狠,粗壮的树枝被利抓拍断,嫩草连带泥土被连片掀起,旁边树丛像被重物碾压过,呈滚筒装被压塌。
最重要的是那具尸体,看着和小海的身形差不多。
林景看着眼前血腥一幕,脑袋闪过遭遇车祸的父母。
也是这么多血,也是这么杂乱的环境。他的耳朵又开始嗡鸣,像有个关不掉的闹钟,世界在此刻开始旋转。
林景无法掌握平衡般倒下,胃一阵一阵抽痛,他不受控制的干呕。
小孩遭到了老虎袭击,胳膊直接被卸下来甩到一边。
林景深呼吸几下,再抬眼看这具面目全非尸体的惨状,却见那具躯壳的脖颈处,有两个很深的牙印。
牙印口还在渗血,但外围已经开始发紫。结合现场被滚轮破坏的草丛,及野兽没吃的躯体,林景想到什么,赶忙往家赶。
是一只老虎,一只蛇吗?!老虎的牙印不是这样的,蛇也划不出木头上的刻痕。
杂草刮在脸上像刀子般生疼,天色越发昏沉,一切不好的预兆仿佛都变成现实。
他跌跌撞撞看到了木屋影子,奋力冲出树林,想提醒同伴快跑,却只能剧烈呼吸时。
刚抬眼,就见木屋门前,一条十几米长的巨蟒咬住了同伴,黑漆漆的鳞片反射这血红的光。
林景瞳孔一缩,巨蛇咬着尸体甩了两下脑袋,确认真的没动静了,嫌恶的吐到一边。
其他同伴躲在屋内,相互拥抱,瑟瑟发抖。
林景目眦欲裂,拿起绳子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