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绥安开车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最近确实是有些忙,每天的作息也都不太规律,他去房间里又看了一眼赵铭渊,然后草草冲了澡就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赵铭渊比季绥安醒来的要早,他身上的酸痛感已经消失,能够正常进行一些运动,估计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这几天赵铭渊的手机完全属于关机状态,起因是因为有一次季绥安刚刚喂完药,正要扶着自己躺下,一旁的手机却在此时地疯狂震动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接起来问对方怎么了,那个时候赵铭渊的病还很严重,他脑子被烧的发昏,嗓音沙哑到根本听不出来是他本人发出的。
“好,我知道了。”
“嗯,是有些生病。”
“先就这样吧,其它的我回公司再说。”
季绥安问道:“怎么了,谁这么晚还给你打电话?”
“公司里的一些麻烦事情,不是很重要。”
“哦。”季绥安点了点头,然后眼疾手快地从他手里抽走了手机,他将拿着手机的手在赵铭渊面前晃了晃,像是在展示战利品。
赵铭渊生了病反应比平时慢了许多,也没有多余的力气从季绥安手里将手机夺回来。
他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季绥安手里的手机问道:“你干什么?”
可能是因为赵铭渊现在的嗓音太过沙哑,也可能是因为他现在这个呆呆的样子和平时反差太大。
季绥安偏过头笑了一声,然后按着关机键说:“这几天就好好休息吧,不要再想公司里的事情了。”
赵铭渊似乎是觉得季绥安说的有理,反正自己除了处理一些事情以外也不会再碰手机了,于是他就由着季绥安对自己的手机一顿操作。
季绥安将手机扔到床上说:“不要再理他们了。”
赵铭渊的手机刚开机,微信消息就像爆炸了一样往外涌,不一会儿软件的右上角就变成了三个点。
他感觉自己这病好像好的有点快了,应该再缓两天的。
【赵董,下周三您有个会议,记得……】
【赵董,这是公司上个月的运营复盘和方案书,你看看……】
……
他打开手机回复了一下这几天一直挤压的消息,然后群发道歉说自己最近生病没看手机,之前消息以后会抽空回复的。
消息刚发出去三秒钟,陈鸣的头像就出现在了最上方。
赵铭渊刚要点进去,陈鸣的语音通话就又跳了出来。
赵铭渊:“……”
“干嘛?”
“呦呦呦。”陈鸣的声音响起,赵铭渊已经想象到了陈鸣那副吊二啷当的样子,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继续听陈鸣鬼说道,“听听这声音,你不会是和小美人缠绵去了吧,然后拿生病当幌子?我还以为小赵你真的是正人君子呢。”
“没有。”赵铭渊说,“是真的生病了。”
“你太不禁逗了。”陈鸣说,“怎么样?病好多了没 ”
“嗯,好多了。”
季绥安洗漱完后在房间里没有看到赵铭渊,于是就扶着扶手下楼,远远就看到赵铭渊背对着他在给什么人打电话。
“哥,你今天身上还疼吗?”
突然闯进电话里的声音搞到陈鸣一头雾水,陈鸣反应过来,然后说了一句“卧槽?”。
“我去,赵铭渊你真在外面有人了?我就说是你和小美人缠绵去了。”
陈鸣的这句话轰的赵铭渊有些头疼,他皱起眉说:“陈鸣,你有病就去治好吧。这几天一直是绥安在照顾我。”
陈鸣听到季绥安的名字反应了一会儿,然后又笑着打诨。
赵铭渊实在听不下去了,说了句有时间见一面就结束了通话。
季绥安站在他的身后,他手里拿着热水和药,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赵铭渊说:“你知道的,陈鸣喜欢胡说,他说的话不要放在心上。”
季绥安点了点头,似乎也确实没有放在心上,他将药和水杯递到赵铭渊面前说,“再喝一天药吧。”
赵铭渊看着他手里的药片,然后接过喝了下去。虽说是药片,但它在嘴里化开的一瞬间有一股奇怪的苦味,很难受。往常季绥安都会拿米粥或是糖块送到赵铭渊手上让他压住苦味,但今天没有。
赵铭渊皱了一下眉,将杯子里剩余的水都喝完了。
“这几天谢谢你了,绥安。”
季绥安看了赵铭渊一眼,好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他笑了笑说:“那哥你可要想想怎么报答我。”
“你想要什么?”赵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说,“你有想要的东西买就好了,钱不够我在往你卡上打。”
季绥安没有接,但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赵铭渊拿着银行卡的手指上。
赵铭渊最近瘦了许多,手指的骨骼感比原来更明显,显得手指很长。
“我不要钱。”季绥安像是被他哥气笑了地说,“哥,你要拿出一点诚意啊。”
“你要是想不到的话,那就我帮你想。”季绥安说。
“陪我过生日好不好?”
“可你的生日不是在冬天吗?”
“不是过今年的。”季绥安说,“是我在法国的那十年。”
一阵酸涩涌上心头,赵铭渊感觉自己的心又轻轻被握了一下。
空缺的那十年……
赵铭渊轻吸了口气说:“怎么补?”
“十天。”季绥安看着赵铭渊的眼睛真诚又热烈,“可以为我抽出十天的时间吗?”
“可以。”赵铭渊排了排最近的事情,大概到这个月十三号的时候就不那么忙了,也正好抽的是月中的时间,“不过可能要等到下周。”
“没关系的。”
季绥安等了太长时间了,早就不差这短短的一周。
只要他能等到赵铭渊就好。
赵铭渊病好没多久后就很快恢复了原来的生活状态,只不过是比原来回的要更晚了一些。除了要处理平时的事情以外,之前生病时没有处理的事情还要继续再补回来。
董事长办公室里,赵铭渊刚看完今天的最后一个报表,电脑屏幕还没来的及关,他靠在椅背上扯了扯自己的领带,闭上了略微干涩的眼睛。
最近实在是太累了。
赵铭渊其实可以把这些工作拖到之后再去做,但是他并没有。一是因为赵铭渊本身就是一个非常讨厌拖延的人,二是因为他答应了季绥安抽出自己十天的时间陪他,请假申请都已经向董事会递交了。
桌子上的手机在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赵铭渊睁开眼,用手指轻轻滑动了一下屏幕,是白湘发来的消息。
【白湘:阿渊,今晚你有时间回家吃饭吗?爸爸想见你一面。】
赵铭渊眼皮轻轻抬了一下,可能是因为嫌打字麻烦,他直接给白湘发了一个语言条。
“好,确实好长时间没有去看望白叔了,我今晚去赔罪。”
【白湘:没事的阿渊,爸知道你最近生病了,况且你公司里的事情确实也比较多,可以理解的。】
赵铭渊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给季绥安发了一条消息。
【赵铭渊:今天有事,回的迟一点。】
他的指尖停留在了聊天框中,又鬼使神差点了点季绥安的头像。
季绥安的头像是一张和他年纪并不匹配的风景照。一家咖啡馆占据了照片的大半部分,旁边是一条并没有很多人的街道,整张照片的画面很昏暗,好像被一层蒙蒙的雾气笼罩着。
赵铭渊想这可能就是季绥安在法国街头某个早上的随手一拍,毕竟这张照片的构图确实说不上好。
他放下手机,目光又落到了自己办公桌上的那张照片,那张照片在外人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一棵非常普通的桂花树。
但它却被赵铭渊用相框很好地保护了起来,陪了他度过了好几个秋。
*
赵铭渊站在白家大门前,管家看起来已经站在哪里等了好长时间,他向赵铭渊比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带着他一路走到了客厅。
“阿渊!”白湘跑过去挽住了赵铭渊的胳膊说,“我好想你啊~”
赵铭渊点了点头,朝白湘露出了一个温和又绅士的笑容。
餐桌上,白汪有一搭没一搭地谈到赵铭渊和白湘两个人的婚事,白湘听到后有些嗔怪地叫了白汪一声,然后又抬起眼皮看向赵铭渊。
赵铭渊自然听了出白汪的话外之意,他点了点头,然后将身旁的白湘一把搂进了自己的怀中。
不得不说,赵铭渊的这张脸确实很好看,虽说他比白湘没大几岁,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和季绥安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白湘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烫,他向赵铭渊的怀里靠了靠,然后看着他说:“阿渊,父亲还在这里呢……”
omega本身就娇弱,很容易引起alpha的保护欲,白湘就这样可怜兮兮地靠在赵铭渊身上,像是一种勾引。
赵铭渊嘴角轻挑了一下,他安抚性地拍了拍白湘的肩,然后抽出身替白汪倒了一盏茶,“您最近这么辛苦还一直操心我们晚辈的事情,我该敬您一杯。”
白汪哈哈笑了起来,他的眼睛眯了一下,朝赵铭渊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小赵还是和原来一样懂事,你们两个人以后一定要相互扶持,抽出时间多见见面。”
“嗯。”赵铭渊低头喝了一口茶,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