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透霓虹,晚风穿梭街巷。
一辆黑色保时捷Panamera利落地划过南城的夜幕,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驶进了位于城北的一座幽静大院。这里是齐家老宅,承载着孟承序从十岁到大学毕业的那段青春岁月,也是他唯一不用设防的净土。
大院门口的卫兵目光锐利,在看到车牌后,快速放行,立正敬礼的动作干脆利落。车子滑入院内,瞬间将外界的霓虹闪耀隔离。院内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黑色轿车在蜿蜒的林荫道中熟练穿行,最终停在了一座两层红砖小楼跟前。
小楼的红砖墙面虽然没有奢华的装饰,但经过岁月的沉淀,展现出了一种沉稳的气质。
孟承序抬手松掉安全带,指尖一扬,车钥匙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精准地落到了坐在副驾驶的沈淮手中。
卸下了白天运筹帷幄的总裁面具,此时的孟承序眉眼松弛,恢复了年轻人应有的随性状态。
“把车停好!”语气轻快地吩咐完沈淮,他推门下车,步伐轻快地走进楼里。
十几岁就已和孟承序相识的沈淮,早就习惯了他人前人后的两副面孔,低头微笑,下车换位,老老实实停车去了。
小楼客厅内有冷气微微吹着,暖黄的灯光铺满一室。齐外婆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穿着一身素棉旗袍,花白的头发盘起,梳得一丝不苟。虽然经过岁月的沉淀,但眉眼依旧雅致柔和。听到门口的动静,她抬眸一望,温柔的笑意瞬间在整个脸庞绽放。
“外婆——”孟承序故意拖着长音喊了一声,张开双臂朝着齐外婆扑了过去。
齐外婆将他揽入怀中,温柔地拍了拍后背,语带笑意地嗔怪道:“这孩子,都多大人了,怎么还撒娇呢?”
“不管多大都是外婆的外孙,怎么不能撒娇了!”孟承序将脸埋入齐外婆的颈窝,闷声呢喃。
一个人不管站得再高,走得再远,也总是会贪恋一些纯粹的温暖。越是经过无尽的算计,越是向往单纯简单的关系。就像是此刻的孟承序,他所有的防备与盔甲都可以在外婆的怀中卸下。
齐外婆听到这话,心里软得像一团棉花,轻轻叹气,“还说呢,要不是你外公让小淮催你回来一趟,你怕是忙得连家门都要忘记朝那边开咯。”
“怎么可能!我只是最近太忙了,这不忙完立刻就回来了。”孟承序自知有些理亏,立刻再次发动撒娇攻势,“外婆,什么时候吃饭啊,我从下午一直开会到现在,可是一口热饭都没吃上呢。”
一旁侍立的徐妈闻言笑开了花,孟承序母亲齐晚年少时她便在齐家服侍,又看着孟承序长大,对他的口味了如指掌。
“马上就好,知道你今天回来,厨房特地做了你爱吃的菜。清炖狮子头,软兜长鱼、白袍虾仁,还有你最喜欢的藕粉丸子。”
“徐妈,有没有我爱吃的菜啊?”沈淮推门而入,随手将车钥匙放到了门厅鞋柜上,
笑着打趣,“我也忙了一天,饿着呢。”
“有有,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赶紧来帮忙摆台。”徐妈笑着把沈淮迎了进来,拉去了餐厅。
“小序,你外公在楼上书房练字,你去叫他下来开饭。”齐外婆眉眼含笑,抬手拍了拍孟承序的后背,柔声吩咐。
“好。”孟承序点头应允,抬手抚了抚衣服的褶皱,瞬间收起了刚才的稚气,听话地上楼去了。
二楼书房的门虚虚掩着,温和的灯光从门里透出,柔和细碎,映射在古朴的木质地板上,与窗外婆娑的树影交织相融,衬得整层楼道安宁沉静。
孟承序抬手轻叩了两下门板。
“进来。”门里传来一个浑厚沉稳的男声,不怒自威。
孟承序轻轻推门而入,书房里点着一根檀香,沉静醇厚的木质香味混合着墨香,满室温润。
齐外公一身素色便装站在书案前,粗糙却稳健的手里握着一支羊毫,蘸饱浓墨后,从容落笔,墨色在白宣上迅速晕开,片刻间,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就赫然纸上。
“藏器待时”
孟承序轻步走到案前,静待外公收笔。
齐外公放下毛笔,端详了一会儿纸上的字迹,看得出对于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他抬头看向书案前的外孙,开口说道:“这四个字你拿走,没事的时候多看看。”
孟承序眸中带笑,瞬间明白了外公的深意。“外公是在提醒我最近不要太过张扬吗?”
老人缓步离开书案,他忙上前一步搀扶住了外公的手臂,动作温柔恭敬。
齐外公踱步向前,拍了拍孟承序的手臂,嘱咐道:“年轻人,这人世输赢的关键,往往都藏在分寸和隐忍当中。你前段时间在医院和你继母闹得那一出,还不够张扬吗?那些记者们写什么的都有,各种流言不堪入耳。我和你外婆知道你的秉性,当然不信。但人言可畏,悠悠众口,总有堵不上的时候。承智正在准备上市的关键期,外界的名声不能不在乎。”
“她如果不来招惹我,我才懒得理她。”孟承序垂眸看着地面,带着几分不耐地蹦出一句。
“你这就孩子气了。吕知梅那点心思,我是知道的,她想为她亲生儿子挣个好前程,难免对你诸多防备。但这么多年瞧下来,她翻不出什么大浪的。你对她和你父亲的怨恨,我都清楚,晚晚不光是你的亲生母亲,也是我的亲生女儿。”
齐外公提及女儿时,原本温和的目光里透出几分锐利。“当年那件事虽已确认与吕知梅无关,姓关的也死了,但当年把你带走的人至今下落不明。上次给你的资料是重要线索,里面那个李闻应该就是当年就救你的人,你查的时候要多加小心,切不可冒进。”
“我知道了,外公。可要是吕知梅主动来招惹我,我也不会坐以待毙。”孟承序虽明白外公的良苦用心,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
“行了,你也这么大了,外公相信你做事有自己的分寸和原则。只要不出格,外公不会干涉你的事。但是对于吕知梅,我还有一句要嘱咐,泽言是个好孩子,你们兄弟自小感情不错,做什么事之前多想想你这个弟弟。毕竟,我和你外婆这两个老东西,可能也陪不了你多久了,你们两兄弟要互相照应才是。”
“外公,您说什么呢!您和外婆都会长命百岁的。”孟承序眼里满是不悦,连忙打断了老人的话。
“好了好了,不说了,咱们下去吃饭吧,你外婆该等急了,老婆子发起脾气来,咱俩可都受不住。”齐外公看着生气的外孙哈哈大笑,岔开了话题。
楼下餐厅里晚餐早已备妥,徐妈笑着招呼众人入座。孟承序搀扶着齐外公落座用餐,乖巧布菜。一家子其乐融融,且不多话。
与此同时,南城的另一端,一间狭小简陋的出租屋内,李静恪正被原生家庭的种种纠葛折磨得心力交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