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陌笙到书房时顾渊之已经等在那了。
“祖父。”
“嗯。”顾渊之慈祥点头道“来，陪我下一盘。”
顾陌笙在顾渊之对面坐下。顾渊之抬手落下黑子，顾陌笙白子随后落下。
“你二叔前两日来电话，问了你结婚的事。”
“二叔最近怎么样了？”顾陌笙淡淡问。
“老样子！”
顾渊之和蔼的脸上略显疲倦。“你结婚时，我让他回来，他说他无颜见你。”
“阿笙，我虽不知道当年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猜也知道，你二叔定然是做了对你极不利的事；不然，他不会迁居国外，放弃所有股权。”
顾渊之惆怅的望着顾陌笙道“阿笙，当年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渊之在等一个答案，可偏他儿子和孙子都不愿多说！
“祖父，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顾渊之早料到了结局便叹道“罢了！”
两人便不再言语，而是专注下棋。一下午两人都在有来有回的落子，互不相让——
“棋艺又精湛了！”
“是祖父故意手下留情了。”顾陌笙说着又落下一子。
“我听说，你想竞标城东梨园那块地？”
“有些兴趣”顾陌笙模棱两可的回答。
顾渊之看棋下已是穷途末路，便不再落子，转而在身旁拿过一个盒子道“你自小就有自己的主意。”
“只是，这块地似乎没表面那么简单！”
“我明白。”
“嗯。”
“我看这小丫头不错，”顾陌笙印象中祖父从容和蔼的脸上，如今却多了几道沧桑与孤寂“人生短暂，你能遇此生良配已是不易，当好好珍惜！不要辜负了人家。”
这次顾陌笙倒答得认真“陌笙此生——'之死靡她。'”
顾渊之慈祥点头“这个拿去吧，你祖母当年留给你的结婚礼物，也是你祖母当年的陪嫁。”
顾陌笙接过盒子打开，里头躺着对戒指，设计古朴，中间镶嵌着红宝石。
顾陌笙合上盒子“谢谢祖母！”
“去吧。”顾渊之慈祥道
顾陌笙静声走进屋里，林妤欢枕着只手趴在桌子上静静睡着。
顾陌笙眸光柔和望着她在光影中熟睡的脸，目光下滑落在袖中漏出的一节手臂——白皙的手臂上几道纵横交错的疤痕，因熟睡中未觉衣袖上撩，而暴露在光影中炙烤。
顾陌笙眸暗了暗，静默一会儿轻轻将她衣袖拉下掩去手臂。
林妤欢醒来已是下午，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床上。
林妤欢慢悠悠下床走出房间，顾陌笙坐在案前悠闲的看着本书，察觉到她醒来，便抬头温柔的凝望着她：“睡得好吗？”
林妤欢点头：“你回来很久了？”
“没多久。”
顾陌笙向她伸出手：“过来。”
林妤欢走过去：“你看的什么？”
“没什么。”说着顾陌笙起身将书放回架子：“走吧。”
“回去吗？”
“先去吃饭。”
“嗯。”
两人出院子，往前厅走。
“大哥——”
迎面跑来一个俏皮的小姑娘，圆圆的杏眼配上一头齐肩短发，被微风轻轻吹起显得她明媚又可爱。
“你不在学校好好上学，怎么跑回来了？”顾陌笙习以为常似的平静道。
“你还问？”女孩气鼓鼓仰面气道：“我们到m国后你都没来看过我。前段时间听妈妈说你结婚，我就要回来，偏不凑巧又碰上考试，便没能赶上！”
叹了叹又转悲为喜，高兴道：“这不，一考完试，我就马不停蹄的回来啦！”
顾陌笙听完女孩的话，便对林妤欢道：“顾思言，二叔的孩子，今年18岁。”
女孩头转甜甜一笑：“嫂子好”
林妤欢微笑：“你好，我叫林妤欢。”
“二叔和二叔母好吗？”
“挺好的，就是妈妈挺想你的！”
“嗯。”
“嫂子今年几岁了？”
顾思言自来熟的挽起林妤欢的手就开始聊天。
“21。”
“哦！你比我哥还小4岁呢！”
“嫂子平时忙吗？”
“还好。”
“嫂子喜欢什么？”
“……”
“嫂子是做什么的？”
“……”
顾思言滔滔不绝的拉着林妤欢问东问西。
“先去吃饭吧。”顾陌笙适时开口
“好啊，我都饿死了！”
几人在祖宅吃过饭，顾陌笙带林妤欢回去——
顾思言住在祖宅，分别时两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我可以去找你玩吗？”
“当然可以！”
顾陌笙在林妤欢身旁对顾思言开口：“你什么时候回去？我让人送你。”
“不知道，现在放暑假，先待一个月吧。”
“嗯。”
顾陌笙回来就到书房开视频会议，林妤欢在厨房熬药。
林妤欢看着时间，到点关火，将药盛到碗里，打算找点糖压压苦。“在熬什么？”顾陌笙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温和注视着她。
“药。”林妤欢如实道。
顾陌笙轻步走近“治什么的？”好像那天他去林家见她，她也是在喝药。
林妤欢无所有道：“祛风除湿，温经止痛的”
“怎么不让我帮你熬？”边说着他径直走到厨房的一角停下，从里面拿出一罐方糖递给林妤欢。
林妤欢一愣，接过糖：“你怎么知道我要找糖？”
“猜的……”
林妤欢在药里放了几块方糖，然后等着它凉一点。
顾陌笙把水槽里锅洗好，擦了手帮她把药端起来，道：“去书房吧。”
“嗯。”林妤欢跟着顾陌笙到书房，她在那把摇椅上坐下。抬头看着顾陌笙从药碗舀起一小勺汤药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小口……
“好了。”
顾陌笙动作自然的将药递还给林妤欢。
林妤欢有些恍惚的伸手接住脱口而出：“苦吗？”
顾陌笙轻轻笑了笑，悠声道：“有点……”
林妤欢看了看那碗药，眉头皱了皱还是埋头将它一饮而尽；即使已经不是第一次喝，但林妤欢还是无法适应这味道。眉眼难受的拧做一团。
顾陌生替她将药碗放下：“张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又拿了一块糖，顺着林妤欢微张的唇送了进去；糖在口中丝丝化开，将苦渐渐掩去。
“还苦吗？”
林妤欢摇头：“不苦了。”
顾陌笙唇角轻轻上扬，转头望了望书桌上祖父给的盒子，还是寻个特殊的日子再送给她……
“顾陌笙”林妤欢轻唤。
“嗯。”顾陌笙回眸瞧林妤欢道：“怎么了？”
“能为我弹首曲子吗？”林妤欢轻声道。
“你想听是我的荣幸！”
顾陌笙走到窗前坐下，回头问：“有喜欢的曲子吗？”
“弹你喜欢的就好”林妤欢回。
修长的手指附上钢琴，悠扬绵长的琴音从他指间发出。
林妤欢靠在摇椅上静静望着顾陌笙的背影，很奇怪，窗外明明已经暗下来了，但林妤欢就是觉得顾陌笙上身被一层暖暖的光照着；如此圣洁、美好、如同某一瞬间，她恍惚觉得顾陌笙携着光，将深渊缝隙中的她整个罩住……
琴音未停，思绪也未止——
一曲弹完。顾陌笙回头，视线交汇片刻林妤欢垂下眉，也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隐去……
顾陌笙起身走到林妤欢身旁，注视着光影露出的半张脸，人还未觉，手却先一步抬起。林妤欢猝然抬眼望他，顾陌笙顿了顿后还是抚上林妤欢的头发，轻轻抚摸……
“顾陌笙”
“嗯”
“我以前见过你吗？”林妤欢都没头没尾的问
顾陌笙柔声悠悠哄道：“阿欢觉得我们见过吗？”
“我不知道。”
“没关系，没准哪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