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仰星残躯砸地的闷响如同丧钟。焦土上腾起混着铁腥味的烟尘。三点幽绿火星坠入他身下坐标点,如同被大地吞咽的泪。
“铁…罐头…”赤霄喉咙被硝烟堵死,独眼瞪着那具开始碳化的植物巨骸。霍金斯手里滚烫的立方体差点脱手,老头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最终只挤出一句:“妈的…修了半辈子机器…头回见盆栽成精又成灰的…”
杨盈天没出声。右眼残留着郭仰星最后注入的坐标流光,滚烫如烙铁。左眼眶血肉模糊的空洞还在渗血,神经蔓残留的剧毒幻痛啃噬着神经。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熔金玫瑰烙印消散处,新生的皮肤下,一点微弱的翠绿柔光随心跳搏动。
那是郭仰星死前反哺的生命印记,也是此刻唯一的热源。
“密码…”霍金斯嘶哑的声音惊醒死寂。他指着坑底彻底暴露的冻存舱,舱内泰迪熊空洞的左眼窝如同嘲讽的黑洞。“小子!眼睛爆了就拿心口那点绿光顶!密码到底是他妈什么?!”
冻存舱控制屏血红闪烁:【能源耗尽!舱体解冻!核心温度回升!泰坦反应堆即将泄露!】冰冷的警告如同最后通牒。
杨盈天指尖抠进焦土。混乱的记忆碎片在剧痛中翻搅:曾祖母缝熊眼的银针,冰库的寒气,还有…那句烙进灵魂的童谣——
“…亮晶晶…星星盒…”
不是童谣!是密钥!双重加密的**口令!
他猛地抬头,完好的右眼锁定霍金斯手中疯狂报警的立方体。那东西像颗随时引爆的炸弹,缠绕的幽蓝锁链只剩最后一道,却亮得刺眼。
“心…”杨盈天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钥匙…在心…”
霍金斯一愣,随即暴跳如雷:“心你个头!老子要的是七个字母!不是他妈抒情散文!”
赤霄却猛地顿住。他想起郭仰星化灰前肩甲剥落时,那片熔金三角坐标下…一闪而逝的银镜纹路。一个荒诞的念头击中他:“老杨!你胸口那点绿光…是不是能当激光笔用?照它!”他指着立方体最后那道锁链。
嗡!
仿佛响应他的疯话,杨盈天胸口那点翠绿柔光骤然暴涨!皮肤下脉络亮如萤火!一股灼烫感顺着血脉直冲大脑!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地前倾!
“呃啊——!”
就在意识被灼痛淹没的瞬间!那点绿光脱离了他的身体!凝成一道凝练的碧绿光束,从他心口迸射而出!直刺立方体最后那道幽蓝锁链的连接点!
噗嗤!
光束撞上锁链!没有爆炸!幽蓝锁链如同被强酸腐蚀,瞬间黯淡、扭曲、发出无声哀鸣!裂痕蛛网般蔓延!
“就是现在!”霍金斯眼珠赤红,干枯的手指在立方体侧面一块不起眼的感应区疯狂敲击!“声纹授权!最高频!吼啊赤霄!吼你记得的那段!”
赤霄脑子一片空白。矿坑深处,凌霜蜷缩在漏风的铁皮屋,发着高烧为他哼的走调旋律…他张开口,破锣嗓子挤出不成调的嘶吼:
“虫…虫崽子…!”
“没…奶…喝…!”(终极魔改摇篮曲)
最后一个破音砸落!
锵——!!!
最后一道幽蓝锁链应声炸成光尘!
立方体外壳崩飞!核心暴露——一个缓缓旋转的幽蓝几何光核!光核中心,一枚流淌七彩星辉的晶片正在自旋!
“晨曦之眸核心!”霍金斯狂吼,老泪混着汗砸在立方体上,“归位了!”他反手将光核狠狠拍进棺材控制台!
滋——轰!!!
黑棺炮台如同苏醒的星空巨兽!层层装甲展开!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发射基座!冰蓝的能量洪流从郭仰星陨灭处残存的根须中倒卷而出,灌入炮膛!炮口光芒凝聚成一颗微型白洞!
【“摇篮安魂曲”激活!目标锁定!】
【发射授权:杨盈天(生命印记绑定)】
【倒计时:3——】
“不——!”杨盈天突然嘶吼!不是恐惧,是预警!他仅存的右眼瞳孔骤缩!
天穹之上!一艘被忽略的虫族护卫舰主炮充能完毕!惨白光束撕裂摇篮光幕!目标——直指正在蓄能的棺材炮台!太快!太阴!
“躲开!”赤霄目眦欲裂!
霍金斯绝望闭眼!
一道巨大的阴影却比光更快!
是郭仰星仅存的半截焦黑躯干!在毁灭光束降临前,被地下喷涌的绿能强行拽起!如同不屈的墓碑,挡在炮台前方!
噗!轰隆——!!!
白光吞噬残躯!碳化的植物碎片如黑雪纷飞!但就这瞬间阻挡——
2!
棺材炮口光芒喷薄欲出!
杨盈天胸口绿光疯狂闪烁!烙印深处的搏动与炮台能量共鸣!他猛地想起曾祖母冻存舱关闭前,枯手拽断项链塞给他晶片的画面…以及她最后的耳语:
“烙心…即是…启门匙…”
“啊——!!!”
杨盈天爆发出非人嘶吼!完好的右手化作利爪!狠狠插进自己心口!指尖撕裂新生皮肉!抠向那搏动的绿光源头——烙印最深处,那枚与郭仰星生命印记交融的…熔金玫瑰核心!
噗嗤!
热血喷溅!一块滚烫的、烙印着完整熔金玫瑰纹路的皮肤组织,混着搏动的绿光,被他生生剜出!攥在掌心!
“郭仰星——!”他血泪满面,用尽生命将这块跳动的心脏碎片,掷向空中那搏动的绿色巨茧!
血肉在空中划过血线。
茧壁绿光涟漪,探出嫩须,温柔接住。
下一秒!
熔金纹路在茧内炸开!绿茧核心,那个蜷缩的婴儿胚胎猛然睁眼——机械复眼深处,郭仰星的电子音与杨盈天的血泪嘶吼重叠炸响:
【协议…执行!】
【能量…收束!】
茧壁裂痕瞬间被熔金脉络缝合!搏动转为沉稳暗金!
“就是现在!”霍金斯拍下按钮!
1!
白洞级光束贯穿天地!虫舰在纯净白光中化为宇宙尘埃!
焦土上,杨盈天倒下。血从心口汩汩涌出,浸透焦土。绿茧如暗金心脏搏动,一片被血染透的玫瑰花瓣从茧壁剥落,轻轻覆在他心口的空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