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晚自习最后一节课被用来自习,窗外的小鸟吱吱喳喳,刷完最后一道题的林栀放下笔无所事事的看向窗外。她从书桌里掏出手机,发现在不久前陈迟曾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第三节晚自习下了先别急的回宿舍,在高二教学楼下的梧桐树下等我。
林栀低着头,指尖敲打着键盘。
-好。
那边久久没有回应,她想或许在忙吧。林栀将手机往书包里一塞低下头又投入进了知识的怀抱。
随着下课铃的响起,大家陆陆续续站起身,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响声。她习惯性的转头望向许佳的位置,再看见没有人的那瞬间才想起许佳请假了。
自己一个人收拾好书桌,慢慢吞吞的往楼下走。走廊上的灯忽明忽暗,她站在楼道口,失魂落魄的望向窗外,大树的剪影融入浓浓的黑夜中,树叶婆娑。她站在风口抿了抿嘴,往楼下走。
站在树下,双手缩在校服袖里,围着大树走来走去。这个时间除了高三还没有下晚自习大部分留学的学生都已经回了宿舍。
蹲在树下,两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抬头看向高三的教学楼,灯火通明,她掰手指数数,突然反应过来距离过年好像没有多久了。
就三个月了。
梧桐树上掉下许多落叶。落叶枯枝聚集在她的脚下,她伸脚踢了踢,扫出了一点空间。
低头垂眸时,一双大手放到了她的头顶,揉搓了两下。林栀笑着拍开了他的手,“不要揉,发型乱了。”
陈迟听话的将手放下。
十月的晚风渐凉,吹刮在人的脸上,有些冷,也有点痛。
他神秘兮兮的从背后拿出一个粉色袋子,并嘱咐道,“回宿舍再看。”
“什么东西神秘兮兮的?”
“回去以后就知道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表,“走吧,快十点了。”
两个人并排走着,在拐角处陈迟如往常般停住脚步,手插在自己的校服口袋里,眉眼含笑,像无数次那样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却又看见小姑娘回头依依不舍的望着他。他摆摆手,催促女孩赶紧回宿舍。
等林栀回宿舍后,他去了趟老师办公室,陈主任还没有回家见他来了,招呼他坐下。
“那个事情考虑的怎么样?”
陈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大拇指和食指缠在一起,又将它们分开,随着时钟滴答一声,他开口回答了陈主任的话。“我参加。”
十一点林栀没睡,宿舍早在半个小时前就熄灯儿了,她站在宿舍的阳台上,双手撑着下巴望着明月,男生宿舍在不远处,她收回视线准备回床上睡觉时眼神瞟到放到窗台洗漱台上的袋子,走上前轻轻打开袋子,看见里面放的是一个她念叨很久的蛋糕。
还是草莓味的。
望着精美的包装,她嫣然一笑。蛋糕的底部压着一张纸条,她找了一个光鲜不错的地方,蹲下开始看纸条上的字。
字迹清晰工整。
【只只,我要去参加一个国家举办的数学集训,时间有点长,可能需要两个月,我会尽量赶到过年的时候回来。争取与你过第一个新年。】
落款是陈迟。
她拿出手机,打开两人的聊天页面,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最后啊,只发出了那一小段字。
-我等你回来陪我过年。
那边很快的回了过来。
-等我。
有一阵风刮来,她将头发挽到自己的耳后,望着主页的时间。怔怔出神。
十一月了。
风好像更冷了。
-
十一月初,林栀逐渐忙了起来,这段期间一切都在发生变故,班上一位女同学和男同学早恋被发现,高三那边有人因压力太大跳楼,许佳申请了走读,陈迟也去了别的城市参加集训,她开始不回家留宿学习。
慢慢的,自己眼底的黑眼圈越来越重,她皮肤本来就白,这样一来黑眼圈反而更显眼。一次周末放假她在林途的电话暴击下妥协回了家,吃饭的时候林母被林栀的状态吓了跳,她出声劝阻,“只只你现在才高二不用那么拼的,你看看你哥都快高考了也不急。”
“妈我都拿到保送名额了我急什么?”
林母横了他一眼,“好好吃你的饭!不说话没有人拿你当哑巴。”
林栀低头弯唇笑了笑,这些天的紧张也在这一刻瓦解开来。
十一月中旬,林栀接到陈迟的视频电话。当时是晚上十点她刚刚洗完头发,头发湿漉漉的搭在肩膀上,她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阳台上看着屏幕里的陈迟。
“只只,你黑眼圈重了。”
林栀在擦头发闻之轻轻的嗯了声。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还有一年半。”
“知道。”
陈迟的嗓音透过扬声器传到他耳里,低沉的声线在耳边回荡徘徊,她抿了抿嘴,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他的声音一下子也软了不少,“快了。”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屏息站在阳台上,过了一会儿陈迟的声音再次响起,“只只我们这边要收手机了我就先和你聊到这。”
“嗯好,注意身体最近天气入凉了。”
“好,晚安,宝宝。”
一句宝宝叫的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没掉下来。
电话挂断,她一个人站在冷风中,手里还攥着手机。
脸粉红粉红的,像一个红苹果。
她抬手用冰冷的双手扶上自己的脸试图降温。结果出乎其微。
于是她将错怪罪到十一月的气候。
“都十一月了为什么还这么热。”
可是今天明明才十三摄氏度啊。
十一月底,南城下了雪,大雪下的很凶,一个上午就将这座城覆盖了。学校也因此放了一个短假,林途如往常一样窝在家里的沙发上打游戏,林栀路过客厅时睨了他眼,“哥,你能不能有一点即将面临高考的紧张?”
林途打游戏打的正嗨,听见她这句话,回道,“我也想可是我拿到保送名额了。”
林栀无语,等热水倒满后又趿拉着拖鞋进了卧室。
大雪下的措手不及,班级群里也因为这场雪炸开了锅。
-我去南城居然下雪了?我没有看错吧。
-我刚开始看见雪也以为在做梦。
-已经在外面堆雪人了。
-我穿一下衣服就出去!
-加我一个。
说来也怪,十六七岁的年纪明明过了爱打闹的年纪,但当见到雪的那刻,童年的记忆就像找到钥匙打开了箱箧子。
林栀坐在书桌前,抬头便可以看见窗外的景色,鹅毛大雪,几片雪花飘飘然然落在她的窗前,往楼下看去还能看见几个孩子聚在一起堆雪人。
人是个感性的动物,比如林栀,爱多愁伤感。
她犹豫半天,还是点开置顶头像输入了第一个字,犹犹豫豫的打了一大段字,再发还是不发两者之间踌躇半天,才按下那个确定键。
-你们那边下雪了吗?
那边今天回的很快,十分钟后就回了。
-下了,很大。
附了一段视频,她点开,映入眼帘的是几个星期都没能见上面的人,他围着黑色的围巾,穿着一件白色棉袄,走在外面,雪落在他额前碎发,混在黑色的头发有些显眼。
视频在这戛然而止。
她本想回复些什么,但那边却又发来一条语音。她点开倾听,他声音没怎么变,一如既往的低沉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只只,我们这边下雪了,下的很大,我们这边天天忙着培训,好累,好想你,好想抱抱你。”
林栀将笔放在身侧,趴在桌子上一遍又一遍的听着这段语音,最后点了收藏。
十二月在忙碌中度过。
在即将跨年的前一天,林栀收到陈迟的信息。
-时间往后推了没办法赶回来陪你跨年了。
内心很不满,但她还是佯装没事的打字回复。
-没关。
那个系字掐到一半,他又回复了。
-跨年那天我们可以拿到手机我们打视频。
-好。
跨年夜那天,老师没让她们上晚自习而是放了电影。电影播完晚自习正好下课,大家聚在一起往宿舍方向走,林栀独自一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途中遇见了别班的熟人聊了几句后便在楼道口分道扬镳。
回到宿舍时,她看见赵悠然和白晓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刚想问做什么时候就被赵悠然捂住嘴巴拖进宿舍。她坐在床上盯着两个人神秘兮兮的从书包里掏出锅,火锅底料,一些蔬菜,煮火锅的食材....
“你们...到底是怎么带进来的?”
赵悠然在拆底料包装,“拖我们班同学带进来,我和你们说求他办件事比求阎王还难。”
“我这个锅也求了半天。哎林栀你吃不吃肉丸?”
“都行。”
锅是那种不用插电的,吃火锅味大她们便将窗户敞开,三个姑娘卧到地下,聚在一起举着筷子准备吃火锅,火锅熟的快,没一会儿汤汁就开始沸腾起来,她们就抓紧将菜往里面放。
咕噜噜的。
十分钟后也不管熟没熟,抓起一个菜叶子就往嘴里放。
然后。
大家相视一笑。
没熟。
十一点五十九分那刻,林栀站在阳台吹风,零点刚到她就接到电话了。
接通后,陈迟那边黑糊糊的一片,她站在风中,举着手机冲那边笑。然后听见烟花炸开的声音。随后摄像头翻转,她看见了烟花燃放的美景。
一簇簇烟花升到空中后又急速炸开,只留下余火。
升到半空,炸开。
她听见那边传开狂欢,很吵,但不让人觉得心烦。
在阵阵烟花中她听见少年的声音,很轻,像风一样抚过。
“林栀,新年快乐,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