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兢越看着刚才出去还神采奕奕的人回来就焉了吧唧的,咬碎嘴里的薄荷糖,跨下车就走了过去
“任好,去哪里了?”
沈兢越的声音低低的,好像对她耳语一样,任好仰着头看他,
倏的,任好伸出右手抹了抹沈兢越的一侧脸,
沈兢越下颚一瞬间绷的紧,喉结也不自觉的滚了滚
“怎么了?”
“脏了。”任好声音轻轻的,眼睛还落在他脸上,轻柔的呼吸尽数喷洒过去,
沈兢越目光复杂:“怎么不开心了?”
任好对上沈兢越的眼睛,静静看了片刻又垂下头:“姑姑回家了。”
“早上的包子姑姑包的吗?”
任好突然抬起了头,眼睛亮晶晶的:“好吃吗?”
沈兢越就知道,换个话题任好就会转移注意力认真回答,她会全心全意只关注一个问题,他不知道这小孩为什么只有一个人,但总掩盖不住心里的心疼。
18号
学校发了新通知,鉴于高三的紧张时期,要增加课时,单周一三五,双周二四六晚上各加两节课。
为了安全考虑,走读的学生每人领一张卡交给家长,晚上补课结束需要家长刷卡登记签名才能接走学生。
任好发愁,去跟班主任详说了情况,班主任表明一定要家长接送,也不能拒绝这次补课,是全体开展的活动,不能搞特殊。
临走前,班主任给她塞了张表,提出了另一个方案,住宿。
任好趴在座位上盯着那张表仿佛要盯出个窟窿来
“不然卡给我爸,让他接我一块接你再送你回去,这样可以吧?”
任好闭着眼睛,直到林纾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却突然坐直了起来
“谢谢你林纾,不用了,我还是填住宿表吧。”
林纾担忧的看着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好像又不能说什么,她知道任好是个内向软性子的人,在这关键时期换个环境并非是好事,但她也知道任好怕麻烦人。
任好填了表上交后晚上回去就收了一些东西,第二天周末,趁着下午没有课,林纾跟她一块搬东西去宿舍,
说是搬东西,到头来任好收拾的也就几套校服和换洗的里衣,唯一要带的一件厚外套都直接套身上了,剩下一点洗漱用品,被子枕头什么的零零散散分批运了过去
任好想去跟沈兢越道别的,但是等了很久都没看到人,她想了想给陈祎歌发信息让她转告。
任好从没觉得自己对沈兢越的特殊在别人看来并不是正常的,她只觉得自己喜欢沈兢越,想靠近他,就这样做了。
最后果然适应不了,任好花了一周的时间都没有调整换新环境的不适状态。
搬过去的第一天,睡不着。
早上任好去食堂吃早餐,没有玉米,天冷粥还凉的快,哪哪都觉得不舒服。
晚上下了课,任好随着人流大军回宿舍,有些时候她肚子饿但是宿舍里都埋头苦读,其他三个人都拼了命学习,她也不好意思吃东西,怕影响了人。
不够安静,任好是中途安排进去的,没有适应三人的节奏,她们似乎有讨论过怎么分配学习时间,也很喜欢捧着书背出声,而且相互不受影响,任好不行,她闷声惯了,
她强迫自己去调节接受,但结果是情况完全没有改善,任好再一次被影响了。
其实很多事情都有解决方法,譬如,早餐不喝粥,吃面汤就可以解决。晚上肚子饿了买一点小面包就可以充饥,没有味道、也不会影响人。她也可以跟宿舍的人提意见,然后一起找解决方法。晚上睡觉冷的话,可以再从家里带一席被子来。
但是任好不喜欢改变,其实哪哪都好,只是离开了习惯的一个窝。她就是会觉得不舒服,或许说是心里在抗拒,不愿意接受新的环境,甚至学习积极性受到了打击和影响,好像叛逆的用自己的方式在悖逆学校的做法,但这件事并不会有人受益。
26号
任好中午上完课没有跟林纾打招呼就骑车回家了,她一个星期没有回去了,她好想回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路上风太利,跟刀割一样,任好脸颊生痛,一点都没忍住,路上眼泪一颗一颗掉个没停,回到家都糊了一脸了。
听到敲门声,任好还被吓了一跳,扯过自己衣袖就胡乱擦拭,然后后知后觉的过去开门
沈兢越目光沉沉,平静的脸部表情又透着几分犀利:“被人欺负了?”
沈兢越觉得烦人,觉得久久没见到任好很烦,觉得见她掉眼泪烦人,觉得那样一双纯净的小鹿眼又红又肿的时候烦人,真的哪哪都烦,总是搅扰的他不得清宁。
沈兢越这么一问,任好彻底崩不住,刚擦掉的眼泪又没出息的跑出来,她突然就不管不顾的靠前去环抱住前面的人,像小猫一样呜咽出声:“我、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沈兢越立在那,垂眼看了看埋在他心头又哭又克制的不敢有多余动作的人,一下子就软了心脏,“好,回家。”
沈兢越一下一下的拍着小孩的背,轻声细语的回应安慰。
等任好不哭了,才堪堪松手觉得羞臊,她竟然因为想家哭成这样。
沈兢越什么都没说,粗粝的手指轻轻柔柔的抹掉她的眼泪,“不准哭了,再哭是只花猫了。”
任好连头都不敢抬了。
沈兢越带着人进屋,他知道小孩最近在学校住宿,所以看到客厅冷冷清清的,没有一点奇怪
“学校住的不开心了?”
任好点头,又摇头,“不适应,我不喜欢......”
任好本来想说害怕的,可是她又怕什么呢?
“不喜欢就回家。”
“.......要补课,没有家长接送,不可以的”,任好习惯性的垂头,安安静静的似乎平静恢复过来了。
但是细听,还是可以听出声音里含着点委屈。
“那我接。”沈兢越语调平平,仿佛在说一件什么稀松平常的事。
任好猛的抬头,装着惊诧的眼睛还湿漉漉的,满脸带着不可思议和隐隐的希冀
“那我去接,好不好?”
沈兢越又问了一次,他似乎见不得人小孩哭,小孩不舒服,他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