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1
今天是冬至
沈兢越充当家长接送已经第四周了
两个人都乐在其中
晚上沈兢越接送到楼下的时候,任好拉住了他
“今天冬至,我做了汤圆,你上楼我们一块吃好吗?”
沈兢越手压着头盔,神色淡淡的看着任好习惯性的避开他视线,明明她抬头多看他两眼,沈兢越立马都可以答应
不过他确实不舍得拒绝,嘴里又说着:“晚上不要随意让别人上楼去,懂吗?”
任好看着沈兢越下车,知道他答应了,这才回望他,“你不是别人。”
沈兢越难掩笑意,这倒也是。
跟第一次来一样,客厅依旧摆放着满满的东西,唯一不同的好像是沙发,上面换了席厚被子放着。
任好做的汤圆一个比一个大,它表面还不是光滑细腻的,而是偏干松带屑的
“我也不是包的,其实这叫滚元宵,先做内馅,然后沾水放糯米粉里反复滚,这才是真正的汤圆呀”,
怕沈兢越不懂,任好一边往锅里倒水一边解释给他听,
说到最后好似感叹一样,小小声的,要是沈兢越没细听都听不到。
小小的厨房挤着两个人,准确来说是沈兢越倚着门安静的看任好忙上忙下,
明明才十八岁,明明那么小的人,呆呆傻傻的又很真诚,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就像铺满星星,似乎每个时刻的任好都戳人。
任好的汤圆里裹的内馅是黑芝麻的,她煮好后又放了点桂花,香味一下出来了。
沈兢越端着煮好的两碗汤圆放到客厅的小桌子上,任好拿了两张软垫,两人席地而坐。
两人吃东西都安安静静的,任好很专注碗里的每个汤圆。
其实沈兢越不是很喜欢甜食,可能因为那是任好亲手做的,所以倒也不错,就像玉米汁一样。
沈兢越先吃好,眼睛就落到了任好身上,看着她舀起最后一个塞进嘴里,然后腮边鼓鼓囊囊的上下嚼,
“任好,吃了汤圆又长大一岁了......”
沈兢越声音醇厚又轻柔
听在任好的耳朵里又温柔又动听,她偏头认真的看旁边坐的人,他会陪她一块吃汤圆,还会伸手摸她的头,他好像在哄她
任好眼周一点点变红,沈兢越又靠她那么近,她一下子就扑过去抱人了,两只手紧紧梏着沈兢越的脖子,头也忍不住蹭了蹭人颈间,“我好喜欢你啊,沈兢越,我好喜欢你。”
沈兢越抬起的手僵在半道,眼眸渐深,连唇边的笑都慢慢敛了起来。
任好松手后还热忱的看沈兢越,但她突然发现他眼睛原来的浅淡的笑意都消失了,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沈兢越重重呼了口气,神情严肃漠然
“任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我喜欢你,真.......”
“你没有喜欢我,你只是习惯了,习惯了身边有我。”
任好怔怔的,木着眼睛看着他,仿佛没听懂。
沈兢越离开后,任好尝试着把沈兢越的那句话揉开了砸碎了细细去理解,但她发现自己怎么想都没有想明白
那一晚沈兢越遗忘已久的香烟又被重新拾起,他在出租房的旧阳台一根接一根的抽。
他做好了准备,如果任好需要,他便可以一直陪着她,不计一切。因为他的心不会骗他,这个小孩太讨喜了,太叫他心疼了,他喜欢这个目光总黏着他的小孩。可是这个预算准备里没有要她喜欢上自己这一点。
他清楚的知道任好应该有更好的生命,应该认识更好的人,而不是他。
第二天早上任好还是准备好了玉米汁,但是楼下沈兢越没有来拿,她拿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人在搬货,好像很忙。
那之后的中午和晚上都没有看到他。
12月23
等了一天,急着见面的任好下课后直接用跑的。
天飘雨了,细细的带着寒意。
任好没有通过校门,这证明家长还没来登记,她透过校门看了那个沈兢越经常停留等她的位置,没有人。
任好一瞬间好像产生了强烈的失重感,呼吸都停滞了片刻,没有、没有人了。
林纾撑着伞到校门的时候就看见了保安室角落的人,
“任好,你怎么还没出去?”
“没、没来。”任好声音微颤,她好像被抛下了。
林纾皱眉:“是不是在来的路上,没赶上时间?”
林纾的话点醒了有点失魂落魄的人,任好才重重点头,“他在路上,对,在路上......”
林纾还想说什么的,他爸在校门外站着催她了
“任好,那我先走了啊,如果没人来的话,你记得去找值班老师啊,”
任好迟钝的点头。
雨势渐大,卷起一阵寒凉刺骨的风一节一节的穿透任好厚厚的羽绒服,她眼巴巴的盯着门外,丝毫没有感觉到已经僵硬了的身体和手指。
是不是雨太大了,沈兢越在避雨,他会不会被淋雨,任好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愧疚
她真的太麻烦了。
学校的同学一波一波的被接走,唯独任好穿着枣红色的羽绒服站在角落
“任好.......”
陈祎歌撑伞过来看见任好的时候,她没有哭,但看过来的表情很空洞很僵滞
她常挂在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了,这个孩子真挺让人心疼的。
她刷了卡等任好出来就将她揽过来,“对不起,我出发的慢,车堵在下面了。”
任好呆呆看着她,“没有,不要道歉。”
陈祎歌撑着伞带着她上了车,车上开了暖气,和外面天差地别,
“把衣服湿的地方擦擦。”陈祎歌给她递了帕子。
“沈兢越那家伙有事,今天没来上班,昨天就托我今天接你了,对不起没有提前告诉你。”
任好好不容易扯了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姐姐谢谢你来接我,你不要一直道歉。”
“你很好,你不要道歉。”
陈祎歌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小孩招人喜欢了,呆是呆,但是很真诚很懂事。
陈祎歌开车也很稳,她还会问任好肚子饿不饿,需不需要吃夜宵,告诉她格子里的保温瓶有热水。
任好轻抿着唇,都一一摇头了。
直到下车,她才出声,跟陈祎歌讨要沈兢越的手机号码。
陈祎歌沉默了片刻,最后没有多说什么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