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退睡了两三个小时吧,贺纵栀点完餐到了才去叫她起床。
“帆帆,吃饭,等会再睡。”本来想挺强硬的叫她起来,但看她的脸上还在紧皱的眉头,还是放轻了声音。
“困。”林退吞了吞口水才挤出这个字。贺纵栀本不想退让,可林退看着她缓慢的眨眼,然后捏捏她的指尖。
“十分钟。”
贺纵栀话是这么说,可两个小时后都没敢去叫林退。
太熟悉林退的存在了,所以在林退出现在贺纵栀身后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还睡吗?”
“睡醒了。”不知道是贺纵栀的滤镜亦或是别的,贺纵栀觉得林退说话很软。
贺纵栀去热披萨:“现在可以说了吧,发生什么事了。”
林退笑着揉揉脖子:“这么聪明啊,一下就发现了。”
林退不会因为梦魇失眠成这样,贺纵栀知道的。
“三班的那个戴眼镜学习还行特别善良那个女孩,你记得吗?”林退低着头说话。
“记得,挺活泼的,脑袋特别聪明,之前还被说聪明过头那个。”贺纵栀打开微波炉。
“她跳楼了。”林退声音平淡又挣扎。
贺纵栀动作一顿又恢复正常,将披萨放在她面前:“为什么。”
“不知道,就死了。”林退拿起一片披萨,却没有往嘴里放。
贺纵栀完全不知道这个事情,如果不是林退说了,她肯定不会知道,周免最忌讳这种事情了,自己该想到的,但是自己想不到。
“所以,在担心什么。”贺纵栀坐在她对面,给她开易拉罐。
“你。”
“我什么。”
“你会这样吗?”
“跳楼?”
“自杀。”
贺纵栀笑着摇摇头:“我觉得天才一般来说不会自杀,我是天才。”
林退的情绪一下被她这一笑驱散:“我相信你。”
天才的人生在普通人看来是昂贵的万花筒,怎样都漂亮,怎样都华丽。
吃完饭两个人一边一个躺椅看着窗外的夜景。
“帆帆,你知道我五岁的梦想是什么吗?”
“是什么?”
“在白桦树上镶石头。”
“啊?”
贺纵栀笑着摇摇头:“我小时候啊,不知道怎么看的,可能是隔着车窗吧,我以为上面是石头。我爸爸说,白桦树就是那样的,我就以为,是有专门的人往上面镶石头,这就变成了我的梦想。”
“这算什么梦想啊。”林退笑着看她,像是看到了小小的贺纵栀。
“你以后跳舞,会是艺术家还是偏饭圈的那种舞者啊?”
“不知道啊,不过我还挺了解饭圈的。”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她们看了一场辩论赛,两个人讨论辩题,讨论到声音拔高时又相视一笑。
她们的肢体没有任何越界,可她们的精神正在相拥,缠绵。
贺纵栀最爱的诗人是李商隐,而林退说她挺喜欢韩愈的。
贺纵栀问她原因,她说单纯喜欢这个人。
林退眯着眼睛笑,贺纵栀应该猜不到,韩愈,字退之。
“栀栀。”
“嗯?”
“我姑姑今天没时间接我,收留我一晚好不好。”
怎么可能拒绝呢。
“好。”
两个人看着窗外的灯光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其实这样挺好的。”
贺纵栀点点头:“淡淡的幸福感。”
“这种浪费时间是有意义的。”
“我也觉得。”
“我们很像。”
贺纵栀思考了一会:“是吗?我们没什么爱好一样,辩论观点都总是不同。”
“是的,我们的灵魂,很契合。”林退语气笃定,像是在诉说真理。
“我相信你。”贺纵栀用林退的话反来安抚她。
现在的她们,经常会奇怪的相视一笑,没人知道为什么,但是周除陈复好像也这样。
两个人靠在沙发上唱歌,唱的是《夜车》,林退拿了一把尤克里里,贺纵栀轻声唱着。
林退突然觉得很浪漫,这样的生活很舒服,和她一起靠在这里的贺纵栀也让她很舒服。
贺纵栀,我们的心意应该是一样的吧。
我喜欢你不止外表,你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好希望你是一样的。
林退咬了咬下唇的口腔内壁,像是在惩罚自己躁动不安的心脏。
贺纵栀看着她,似乎读懂了一点林退的内心:“帆帆,可以的。”
“什么?”
“你刚刚不是要看《NANA》吗?可以的。”
林退点点头,偷偷红了耳朵:“好丢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