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刚漫过落地窗的纱帘，别墅里还静悄悄的。
陆执准时站在沈惊寒卧室门外，垂手待命。
门内传来小少爷慵懒又带着几分不耐的声音：“进来。”
他推门而入，沈惊寒正半靠在床头，白发乱糟糟地散着，眼还半眯着，一副没睡醒的骄矜模样。
“愣着干什么？”沈惊寒瞥他一眼，语气散漫，“给我拿衣服。”
陆执依言走到衣帽间，按照管家交代的偏好，挑了一套白色休闲装。刚递过去，就被沈惊寒冷冷扫落。
“谁让你拿这个的？”小少爷眉梢一挑，带着明显的刁难，“眼光这么差，也配当我的贴身佣人？重新选。”
陆执没说话，弯腰捡起衣服，放回原处，再挑一套。
这次是浅灰色。
沈惊寒依旧不满意：“丑死了，换。”
一来一回，整整七次。
陆执自始至终没半点怨言，动作沉稳，脸色平静，仿佛被反复折腾的人不是他。
沈惊寒看着他始终低着的头，心底那点玩味更浓。
他就不信，这人真能一点脾气都没有。
最终，沈惊寒随手一指最里面那套真丝衬衫：“就这个。”
陆执取来，递到他面前。
“没看见我起不来吗？”沈惊寒往床头一靠，摊开手，理所当然地命令，“给我穿。”
空气静了一瞬。
陆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上前，微微俯身，替他套上衬衫。
男人的气息很低，带着干净的皂角味，手指不经意擦过沈惊寒的腰侧，微凉的触感让小少爷下意识缩了一下，却又强装镇定，故意挺直脊背，一副被伺候惯了的模样。
“手重点，没吃饭？”
“这边没弄好，皱了。”
“扣子扣错了，瞎吗？”
沈惊寒一句接一句地挑剔，语气刻薄，眼神却一直落在陆执脸上，想看他露出半点不耐或愠怒。
可没有。
陆执只是安静地听着，一一照做，动作一丝不苟，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穿好衣服，沈惊寒又指使他：“去把我床头那本书拿来。”
“再倒杯温水，要温的，太烫太凉都不行。”
“鞋，过来给我穿鞋。”
他故意把指令拆得细碎，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就是要折腾眼前这块看起来刀枪不入的木头。
陆执全都照做，没有一句反驳，没有一丝怠慢。
直到沈惊寒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里垂手立在身后的男人，慢悠悠开口：
“陆执，我给你立几个规矩，记好了。”
“是，少爷。”
“第一，我说话的时候，你只能听，不准插嘴，不准问为什么。”
“第二，我让你做什么，你立刻做，不准犹豫，不准慢半拍。”
“第三，不管我怎么对你，你都不能有脾气，不能摆脸色。”
“第四，你的眼睛，不准乱看不该看的地方。”
每说一条，沈惊寒就抬眼，从镜子里望进他眼底。
陆执垂着眼，声音低沉而恭敬：“记住了，少爷。”
“记住就好。”沈惊寒轻笑一声，指尖轻点着桌面，语气轻佻又带着压迫，“在我身边，听话的，才能留下。不听话的……”
他没说完，可那未尽之语，谁都听得明白。
陆执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依旧是那两个字：
“是。”
沈惊寒看着他这副隐忍顺从的模样，心底忽然掠过一丝异样。
这块石头，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行了，”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下楼吃早餐。”
陆执跟上他的脚步，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规矩又安分。
沈惊寒走在前面，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志在必得的笑。
刁难才刚刚开始。
他倒要看看，这份隐忍，能装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