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寒意透过窗缝钻进来，卧室里的暖灯却烘得人皮肤发烫。
刚才那场近乎窒息的挑逗还悬在空气里，两人都没说话，可呼吸早已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沈惊寒还赖在床边，手依旧被陆执握着——说是他主动撩拨，到最后，反倒像是被这人滚烫的掌心，轻轻扣住了退路。
陆执没有松开，也没有再靠近。
他就维持着这个半俯身的姿势，垂眸望着眼前的少年，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绪，隐忍、克制、滚烫，又带着一丝近乎痛苦的贪恋。
再忍一忍。
只要再忍一忍，不能越界，不能吓到他。
可心底那根绷了无数天的弦，已经细得快要断裂。
从雨夜共伞，到深夜暖手，到那句玩笑般的“你是不是喜欢我”，再到此刻卧室里毫无距离的触碰……
所有的拉扯、试探、挑逗，全都堆在一起，在这个寒夜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惊寒也感觉到了。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不再是他单方面戏弄、对方被动承受的轻松。
此刻的陆执，像一座沉默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早已岩浆翻滚，只需要一根稻草，就会彻底喷发。
他心里轻轻一颤，却没有退。
这是最后一次拉扯了。
他很清楚。
再往前一步，主仆的界限、伪装的骄傲、嘴硬的矜持，都会碎得一干二净。
沈惊寒缓缓松开攥着陆执袖口的手指，指尖却故意放慢，轻轻划过他手腕上凸起的骨节，带着一点不舍，一点挑逗，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你还握着我做什么？”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少了几分张扬的挑衅，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白天不是还让我别撩吗？”
陆执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不敢放。”
怕一放手，你就走了。
怕一放手，我就再也抓不住这么靠近你的时刻。
怕一放手，我所有憋了这么多年的心事，会当场失控说出口。
沈惊寒的心猛地一撞。
不敢放。
三个字，比任何告白都要戳心。
他抬眼，撞进陆执的眼底。
这一次，他没有躲闪，没有戏谑，没有狡黠的笑。
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被他撩了无数次、忍了无数次、守了无数次的人。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个人的心意，已经重到这种地步。
“陆执。”
沈惊寒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再这样看着我……”
他顿了顿，睫毛轻轻颤动。
平日里骄纵霸道的小少爷，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无措的模样。
“我就当真了。”
不是玩笑。
不是试探。
不是挑逗。
是当真。
陆执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他的手瞬间收紧，力道轻而颤抖。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俯身，把人紧紧抱进怀里，把藏了多年的喜欢、守护、心事，全部说出来。
可最后一丝理智，还是让他停在了原地。
他怕。
怕这又是少爷的一场戏弄。
怕自己一冲动，连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彻底失去。
卧室里静得只剩下两人失控的心跳。
一声快，一声乱，撞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窗外的夜风更冷了，屋内的温度却高得吓人。
所有的暧昧、隐忍、心动、拉扯，全都堆到了顶点。
一层薄薄的界限，横在两人之间，一触即破。
沈惊寒看着陆执泛红的眼尾，看着他死死克制却藏不住的深情，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够了。
不逗了。
不撩了。
不拉扯了。
这场漫长的试探，就到此为止吧。
距离彻底捅破那层窗户纸，只差最后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