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又下雨了。”庞引霄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走进来。
声音不大不小,两桌本来就挨得挺近的,于项升也听见了。
于项升眼睛一亮:“沉鸢姐,现在还下雨了,你就别坐公交了,挺不方便的。”
仙沉鸢心中七上八下,余光中江祁了的脸色说不上好看,见她看过来又淡然移开。
庞引霄看着手中空空:“知了,你抢我萝卜饼干什么?”
“吃饭就吃饭,说什么话。”江祁了淡淡。
庞引霄:……
怎么感觉大早上的火药气这么重。
于项升又提醒:“沉鸢姐。”
仙沉鸢按下心绪,瞧着于项升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彷徨中闪过江祁了移开视线的模样,咽了咽口水。
如果江祁了就此误会他们的关系,是不是往后就不会那么麻烦。
现在就切断了。
乱糟糟中,仙沉鸢点了点头:“好。”
两人站起身并肩走向门口的方向,身影恍恍,身旁的于项升在经过江祁了那桌时还抬了抬手打了声招呼:“兄弟,我走了。”
江祁了抬眸,望着嬉笑身影后的仙沉鸢,缄默。
仙沉鸢被盯住的瞬间,缩了缩。
一声嗤笑,是江祁了。
于项升见江祁了没理会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两人走后,庞引霄好奇地问:“你笑什么?刚那人你认识?”
“不认识。”
庞引霄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江祁了把手中萝卜饼往碟子中一放,似乎不吃了。
庞引霄眨眼:“你咋不吃了?”
“难吃。”
“这是你刚抢得我的。”庞引霄瞪大了眼。
江祁了“嗯”了声,又把那块萝卜饼放入口中。
庞引霄:“咋又吃了?”
“浪费。”
庞引霄:“……”
-
“老板,你这店中的所有花我都要了,一片叶子一朵花都不要留下。”
“操,哪有你这样的。”
仙沉鸢刚走近就听到于项升气急败坏的声,以及江祁了的那句“包了”,停下脚步。
在快到花店的路上于项升倏然停了车,他说买瓶水一会儿就回来,但迟迟不见回来于是仙沉鸢才下车看看。
谁知见到这一幕。
这是个布置的不错的花店,门外的三层花架上摆放着一盆盆的花,另外一侧同样如此。门檐上方是个遮阳的茶色小棚,屋檐下吊着草编绳暖色小灯,花店是透明的,里面的各种花色一览无余,木质边框的小门开着。
此时江祁了和于项升两人就站在门口,花店老板娘则在一旁。
“亏我之前还叫你兄弟。”于项升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觉得江祁了有些眼熟,“你,你不就是上次来得那个外卖小哥。操,你和沉鸢姐认识。”
于项升明白过来:“那你这是……大意了。”
江祁了笑笑:“谁是你兄弟?”
于项升脸色黑得难看。
江祁了转头对老板娘说:“刷卡,到时候给你个地址送过去就行。”
“好好。”
于项升不乐意了:“老板娘,价钱翻倍,都卖我。”
江祁了:“两倍。”
于项升脸色更加难看了。
老板娘拿着卡去柜台了,江祁了静静倚靠在门框边目光落在虚无一处,于项升脸色铁青的往门外走。
江祁了:“没什么眼光的玩意儿,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就买。”
于项升硬生生停住脚步,回头:“你知道?”
言语中的反讽都要溢出来了,于项升觉得江祁了八成也是不知道的。
不远处,仙沉鸢静静听完一切,现在大概算是明白了,于项升好像想要买花,如果不是她自恋的话,应该是买给她的。毕竟具仙沉鸢所知两人唯一的交集就是她。
只是不知道怎么两人演变成现在这样。
江祁了静默了瞬,歪了下头,粲然笑开:“当然。”
他慢悠悠道,“毕竟……有过一段。”
一句话,炸得仙沉鸢心脏怦怦的跳,瞳孔紧缩。
江祁了还是那个江祁了,一语惊人死不休。
他这话,就好像两人谈过一段一般。
于项升差点被口水呛到,结巴:“你,你是说……”
江祁了面色平静,点了点头:“嗯哼。”
“你要是不信的话……”江祁了双臂环胸,拖腔带调,拉长,“你问她。”
他冲仙沉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随着江祁了的话,于项升也随之看了过来,两道视线灼灼。
仙沉鸢脚步沉重,望过去的瞬间,喉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不上不下的难受。
她走了过去,在适当的距离停下,艰涩:“我看你好一会儿没回来,出来看看。”
他们两人都没吭声,他们在意的也不是这个。
仙沉鸢顶着目光,攥紧了手,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咱们快走吧!”
“沉鸢姐,他刚说的是真的吗?”于项升没动。
“认识。”仙沉鸢硬着头皮说,“我们曾经是朋友。”
于项升的眼神暗淡了下去。
这话听着像是矢口否认的借口。
-
仙沉鸢和于项升从花店出来向着车的方向走去,仙沉鸢走在前面,于项升小心翼翼地打量亦步亦趋、心不在焉的跟在后面。
倏然,于项升停下脚步,小声:“沉鸢姐,我,我刚是想……”
“我知道。”仙沉鸢停下脚步。
两人两两相对一阵沉默。
仙沉鸢知道于项升想说的是什么,也许是解释他为什么那么久不回来,也许是想说买花是为了给她买得,无非是这样罢了。
仙沉鸢微微叹气,不知如何是好。
“你,你知道。”
两人又齐齐陷入诡异的凝滞氛围。
闷不吭声的,两人往前走,倏然于项升叫住仙沉鸢:“沉鸢姐,你还喜欢他吗?”
仙沉鸢一时宕机不知如何回答,她想说她说得是真的,和江祁了没谈过,可眼前人好像听不进去;又在想该不该就此借着江祁了的名头就此打碎于项升的希望。
心思百转,没了个结果。
“或许你不相信,我和他曾经是朋友,至于现在……”仙沉鸢不知怎么形容为好,“我身边有个人,他对我很好。”
仙沉鸢这样形容和傅岫的关系,毕竟傅岫的妈妈方梳瑶并不希望两人在一起,两人就这样不上不下的相处着,不尴不尬的位置。
于项升眼睛一亮:“你说真的。”
仙沉鸢一噎,怎么好像于项升并没有放弃。
“啧啧,我就说嘛,看来那家伙是单相思。”于项升小声嘀咕,“沉鸢姐,咱们走吧!”
仙沉鸢一愣,单相思吗?怎么可能。
他讨厌她还来不及呢!
-
时间悄然来到了晚上七点多,仙沉鸢做着最后的扫尾工作,她把一些早就剔除出来的不好以及不能用的花材收拾收,准备扔进外面路对面的垃圾桶。
废花材不少,挺多而且繁杂。
乔然看仙沉鸢拿着吃力,主动提出:“沉沉,我和你一起吧!”
“还是我来吧,乔然姐你把那花醒一下吧!”
于项升也凑过来,笑着自然接手这项任务,还不动声色支走乔然。
说着于项升已经一把抓起一袋装着的废花材,率先走了出去,还冲仙沉鸢招呼:“沉鸢姐,快点。”
仙沉鸢和乔然两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无奈。
仙沉鸢抓起另一袋,跟上。
仙沉鸢刚走出店门,于项升就靠了过来,脸上带着憨笑:“沉,沉鸢姐,时间已经不早了。要不一会儿一块吃个饭吧!”
明显地,今早上仙沉鸢所说的和江祁了只是朋友让于项升对自己信心大增,至于仙沉鸢所说的那个很好的人,他自动归结为同他一样的追求者了。
一句砸在仙沉鸢心头,晕乎乎的。
“吃过晚饭后我可直接送沉鸢姐你回家,当然,你要是想坐公交或者怎样回去都行。”于项升立马补充,生怕仙沉鸢觉得他不怀好意。
“全看你的意思。”
于项升小心翼翼道。
仙沉鸢瞧着于项升一脸期待的模样,沉默了。
她意识到她今早上所说的话眼前人并没有听进去。
仙沉鸢张唇:“我……”
她可以借此一次性把话说清楚,正好这会儿就他们两个人,也不会让于项升感到难堪。
哐当。
一个可乐罐精准的投入距离仙沉鸢不过三四步远的垃圾桶,发出一声清响。
突如其来的,仙沉鸢惊了一下,往投掷的来源处看去,皎白的路灯下两个青年影子被拉得老长,其中矮一点的青年看向另一个青年好似讶异,直觉告诉仙沉鸢刚才丢可乐罐的不是那青年而是另一位。
另一位则是漫不经心的看向这边,黑暗模糊了青年大半个身,但随着他行走的动作高低起伏间路灯铺在他脸上。
灼灼光华。
被骤然打断,绷紧的弦突然断掉,再难恢复之前氛围。
于项升扭头:“我操,谁呀?”
于项升的声音不小,不远处的两人也足以听见,两人越发的近了,在不近不远处站定。
江祁了淡淡,抬了抬下巴:“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