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尤听到动静,回头:“小沉沉,你怎么出来了?”
手机中又传出细微的声,但由于此时没有放在耳边而是顺着手垂落所以具体傅岫说了什么仙沉鸢也并不清楚。
斜照下来的月光洒在院子中,同时仙沉鸢身后是半开的门,泄露出的光亮映照在仙沉鸢身后。
引人注目。
江祁了站在傅尤后一步位置,神色淡淡看向她。
仙沉鸢一口气上不来,噎住:“我,我听到动静出来看看。”
四目相对,他的目光平静似水,仿佛她才是那个亏了心的狼狈之人。
傅尤注意到仙沉鸢还亮着的手机屏幕,调侃的情绪上来,挤眉弄眼:“刚我不在,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这话说得有点暧昧,配合傅尤的神情,就好像是好闺蜜调侃自己好朋友和她对象关系好一样。
仙沉鸢僵住,手指几不可查的颤了下,呼吸紧绷。
事情偏移到了她最不想偏移到的地方,不知道江祁了会不会注意到。
一旦深聊,她不想发生的都会袒露。
江祁了听此注意到仙沉鸢手侧还亮着屏幕的手机,手机屏幕叩响向腿边内侧,仙沉鸢右手拿着手机的大拇指按在屏幕上。
手机屏幕虽然朝向内侧但是由于手臂自然垂落所以手机上方部分倒是微微朝外偏移,可以依稀看到上面的来电人名称。
不甚清楚地好像是两个字,但由于距离看不清。
江祁了微微皱眉,抬了下下巴:“打电话呢?”
仙沉鸢呼吸急促,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往里侧方向倾斜。
傅尤带着笑走过来:“可不,两人感情可好了。”她站到仙沉鸢身边冲江祁了眨了眨眼,“到时候掏……”
仙沉鸢浑身绷紧。
仙沉鸢语速很快,截断了傅尤的话:“小尤,咱们先进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仙沉鸢有一种预感,傅尤想说得应当是“到时候掏份子可不能小气。”
心若擂鼓。
“对对对,先进屋吧!”
傅尤走到仙沉鸢身边,一拍脑袋好像突然想起什么。
小声:“对了,小沉沉。那个,我也没想到摔了腿的外卖小哥是这小子。”
傅尤当时手机外卖页面也没注意看,直到人到了才发现刚在手机上联系她的外卖小哥是江祁了。她还记得上次的事,仙沉鸢说两人之间不太愉快,想到这不免觉得眼下因为她的缘故让仙沉鸢为难了。
傅尤有些不好意思:“他现在腿摔伤了,我……”
仙沉鸢稍稍愣住,不经意往后面瞥了眼。
月光明亮辉辉,江祁了一只手提着外卖,另一只手抱着头盔。
这一段是延申到门槛的台阶,江祁了一条腿微微曲着垫着脚尖迈步上去,还等另一条完好地腿也上了同一个台阶才会上更高的台阶,并且仔细看会发现他膝盖处有些明显的摔痕脏污,甚至隐隐的渗透出血迹。
但他面色平静,似乎没有多少痛楚。
仙沉鸢正要点头答应,手机就传来细微的声,仙沉鸢把手机放在耳边,边摆手示意傅尤带江祁了进屋边对着手机说话。
“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傅岫重新听见她的声音松了口气:“没什么,你先吃饭吧!”
通话被挂断,手机被攥着垂落在身侧,她往屋里走,光从门里面泄露出来,说话声也是。
“江祁了,谁能想到你还送起了外卖,你这腿……啧啧。”
是傅尤的声。
没有听见江祁了说话,一阵的寂静。
-
傅尤看到仙沉鸢进屋,招呼:“小沉沉,医药箱在哪?我看这家伙伤的还不轻。”
傅尤是自己要去拿医药箱的意思。
仙沉鸢站在门口,看着两人一站一坐,随着傅尤的招呼江祁了也看向她,盯着。仙沉鸢不想呆在这,径直往二楼走去。
“我去拿吧!”
傅尤愣了下,看着仙沉鸢的背影挠了挠头,小声:“我记得客厅好像也有。”
江祁了垂眸,眨了下眼。
仙沉鸢手中提着医药箱,扶着扶梯往下走,拖鞋与阶梯发出短暂的摩擦声,似有所觉得,抬眸的瞬间,隔着一整个客厅的距离,江祁了坐在沙发的一角,斜坐着,一上一下的姿态。
无形中有一种僵持的凝滞。
仙沉鸢瞥开视线,落在脚下,继续,一阶又一阶,下一秒,伴着下楼的声,江祁了的声突兀的在空荡屋内响起。
“你们不是不熟吗?”江祁了轻瞥过仙沉鸢,视线在傅尤和仙沉鸢之间徘徊:“这叫不熟?”
明显,江祁了是在说上次傅尤应付他的话。
江祁了定定望着仙沉鸢,那双眸子似乎看透一切,唇角淡淡恍若嘲讽。
仙沉鸢一僵,悄然攥紧了手,说不清究竟是难堪还是心慌。
有时候,仙沉鸢觉得,江祁了固执的让人讨厌。
傅尤则是一如既往地语气:“怎么?我俩这两天熟了,不行?”她叉腰,“女孩子的友情你不懂。”
仙沉鸢绷紧了唇,默默走到两人身边把医药箱放在了桌子上。就在她刚放下的医药箱的旁边碘伏、棉签等等就摆放在一旁,紧挨着,仙沉鸢放好后安静坐到了一旁,睫毛低垂。
傅尤瞥了眼江祁了另一条还好好的腿,撇嘴:“腿都瘸了,别作妖。”
“作妖”一次有些不甚好听,但凭借两人认识几年的关系也不算冒犯。
江祁了眉头微皱,扫了眼仙沉鸢:“你倒是不惊讶。”
面无表情。
就刚才江祁了所说的“你们不是很熟吗?”,假如是不知道之前江祁了和傅尤那通电话的人听到这句,怎么得也要问上一嘴啥意思或者什么回事。可仙沉鸢太平静了,就好像她早就知道,就好像江祁了和傅尤的通话她就在场。
仙沉鸢手指微颤,安静抬眸:“你希望我知道?”
下意识的行为后仙沉鸢就后悔了,她这般表现就好像和江祁了关系匪浅一般。
傅尤听此,不可思议的扭头:“你……”
刚才的仙沉鸢给傅尤的感觉很不一样,之前的仙沉鸢好像总是有着心事,清冷、少语,她会笑,只是还会让人知道她心里有事,是一种不舒展的、一戳就破的开心。
可现在,这样带着点锋芒的仙沉鸢,她从未看到过。
“喂,腿还疼着呢!”
江祁了动了动腿,叫傅尤。
傅尤收回思绪,把手边的碘伏和棉签拿了起来,碘伏涂上棉签,往江祁了那边凑,准备给江祁了上药。
江祁了接了过去:“我自己来!”
傅尤点点头。
仙沉鸢坐在桌子附近,和江祁了几乎是斜对着,以至于她可以清晰看到江祁了的腿。他的裤腿被卷到膝盖上方,叠了一层又一层。小腿劲瘦有力,膝盖上青紫一片蔓延开来同时还有伤口渗透在皮肉中的红。
江祁了的伤口已经清洗过,他一手捏住棉签,稍稍低头。
傅尤:“疼不?”
“还行。”
“怎么不疼死你,好端端的送什么外卖呀,你家老爷子知道吗?”
“知道。”想到什么,愉悦的舒展了眉眼:“他挺不爽的,然后……我挺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