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林栖家小区门口,平稳地停了下来。
沈砚付了钱,然后与林栖一同下车。他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背包,另一只手,则依然,紧紧地牵着她的手。
夜深了,小区里很安静,只有几盏昏黄的地灯,照亮了脚下的小路。
他们走得很慢,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鞋底踩在落叶上,发出的细微的“沙沙”声。
在这条熟悉的、回家的路上,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林栖的心,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归属”的感觉。
在她的单元楼门禁前,沈砚停下了脚步。
他将背包还给她,他们牵着的手,也因此,自然地分开了。
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虫鸣。门廊下那盏感应灯,因为他们的靠近而亮起,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让他专注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
他们对视着,谁也没有先说话。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带着电的张力。
“今天,”沈砚先开口,声音比在车里时,更低也更哑了一些,“我很开心,林栖。”
一句非常简单,也非常坦诚的总结。
说完,他朝着她,非常缓慢地,俯下身。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给了林栖足够的、可以下意识后退躲开的时间。
但她没有。
她就那么站着,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屏住呼吸,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在自己眼前,一点一点地,放大。
然后,一个非常轻柔的、带着一丝晚风凉意的吻,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像是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却在她的心湖里,留下了一圈滚烫的、无限蔓延的涟漪。
沈砚退开半步,重新站直。
他看着她,看到她因为那个吻而瞬间睁大的、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睛,和他预想中的一样。他眼底闪过一丝非常柔软的、得逞的笑意。
“上去吧。”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
“早点休息。”
“……晚安。”
他说完,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她,用一种无声的目光,催促着她回家。
林栖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烫得可以煎鸡蛋了。她不敢再看他,只是胡乱地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慌乱地,转身,刷卡,推开门,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走进了楼道。
身后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她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道专注的、沉静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
直到她拐上楼梯,那道目光,才被墙壁隔绝。
而沈砚,在看到楼道里的感应灯亮起,又在片刻后,归于熄灭,确认她已经安全上楼后,才转身,将手插进口袋,慢慢地,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里。
林栖回到家,关上门。
她将后背,紧紧地抵在冰凉的门板上,才感觉自己那双有些发软的腿,重新找到了支撑。
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那个吻的触感,还清晰地,停留在她的嘴唇上。轻柔的,微凉的,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他的气息。
她在玄关站了很久,才慢慢地,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气喝完。但那也无法浇灭她心里的那团火,和脸颊上滚烫的温度。
她又走到阳台,推开窗,让深秋夜晚的冷风,吹在自己脸上。过了很久,那阵因为紧张和激动而过速的心跳,才终于,一点一点地,平复了下来。
她重新回到房间,拿出手机,点开了和沈砚的对话框。
她想跟他说点什么。
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谢谢你送我回家”?太客气了。
说“我今天也很开心”?又显得有些刻意。
她的指尖,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一句最朴素的、带着回响的关心。
【林栖:你到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