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酒有所提防,心下一凛,回身一脚飞踢,正中那人朝她伸出的手。
男人腕骨一麻,手指一松,登时银光闪烁,掉下来一段无柄刀刃。
不知谁看见了,大叫道:“有刀——”
众人齐声惊呼,纷纷作了鸟兽散。
对方自知败露,正欲逃之夭夭。
楚酒一把薅住他卫衣帽兜,另一只手抄起手包,往他后脑勺上重重一砸。
男人一个踉跄,浑身无力。
保镖一拥而上,控制住他。
机场霎时安静下来。
“酒妹!”凌曜匆忙赶至楚酒身前,“你没事吧?”
楚酒:“我没事。曜哥你呢?”
凌曜摇摇头,警惕地盯着那歹徒,将楚酒护在身后。
楚酒拂开凌曜的手,毫不畏惧,走到歹徒身前:“带刀做什么,杀我?”
那人被押解着,却并不胆怯,抬眼瞧着她,哼笑道:“杀人怎么能带没有柄的刀?不好使的。”
“有经验啊。”楚酒面色极冷,像覆了层寒霜,“那你拿这断刀,是想做什么?”
他直勾勾地盯着楚酒,忽然缓缓弯了唇角,勾起一个阴恻恻的笑:“楚酒,难道你不知道……你的身体,很诱人吗?”
凌曜飞起一脚,猛地踹向他胸膛。
这一脚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对方闷哼一声,踉跄着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有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掉出来,散落一地。
全是楚酒的照片。
一行人配合警方做了笔录,初步判定,歹徒是楚酒的狂热粉丝、心理变态,依法处置。
保镖护送楚酒、开车接她回裴家。
半路上,她的热搜词条就爆了。
#唐京机场#
#凌曜机场遭粉丝围堵#
#楚酒殴打素人#
词条很会误导人,三句话连在一起,竟然构成一种“凌曜粉丝围堵机场,楚酒情绪失控,殴打凌曜粉丝”的假象。
同时,网上流传的照片,都是楚酒薅人衣领、拿手包砸他脑袋的场景,乍看相当暴力。
[我真笑了,这种人也配做明星?活脱一个乡野泼妇!]
[素质忒差!身为公众人物,能不能注意点自身的影响力?]
[有没有搞错?那些粉丝才是真的没素质好吗?都快挤到人家身上了!]
[那她也不能随便打人呀!]
[就是!而且他们又不是楚酒的粉丝,她有什么资格处置他们?一个糊咖,耍什么大牌?恶心!]
[现在当明星的门槛真低啊……]
不明真相,妄加评说。
小艾刷着手机,表情逐渐变得凝重,根本不敢给楚酒看。
楚酒浑然不觉,瞧着窗外出神。
初夏已至,白日渐长。
裴家大宅还是往日的模样,只是树木更葱郁了些,满目泛着绿意。
楚酒回到南邸,见到裴舒望。
林特助刚跟他报告了机场的事,战战兢兢站在一旁。
裴舒望脸色极其阴沉,蕴着怒意。
见到楚酒全须全尾地站在面前,他的眉头才略微舒展,开口嗓音发哑:“受伤没有?”
“没有。”楚酒冷声说着,脸色比他还难看,“裴舒望,你的人好没用。”
没有发现潜藏在人群中的威胁,并且及时制止,反而逼得楚酒亲自出手,可不是太没用了吗?
裴舒望嘴唇紧抿,无法反驳。
他低估了乌合之众的破坏力。
良久,裴舒望上前一步,将楚酒搂进怀里。
“抱歉,是我对不住你。”他抚着楚酒的发,轻声说,“下次,我亲自去接你,好吗?”
“嗯。”楚酒答应着,内心并无波澜。
空头支票,谁不会开?
一间华丽的浴室内。
“楚楚姐姐,你辛苦了!”小艾一如往常,照料着楚酒的日常起居,“先洗个澡,休息休息吧!裴总特地准备了洗尘宴,专门为你接风!”
衣衫褪去,鲜活美好的**分毫毕现,曲线纤细、柔韧,却不柔弱,蕴着隐而不露的力量。
“知道了。”楚酒懒懒地应了声,跨进水晶浴缸。
温水浸没全身,暖意渗入皮肤每个毛孔,将连日的疲乏一扫而空。
楚酒仰头,望着穹顶之上的鎏金吊灯,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剧组拍戏的日子,很苦、很累,生活条件也远远比不上裴家这样优越,可楚酒却更深刻地意识到,这种奢靡的生活不是她所享受、所追求的。她更喜欢南隅的日子,虽然辛苦,但能感受到自己是活着的。
不像现在,楚酒触碰着镶金浴缸,触感冰冷,但却让她觉得虚幻、不真实,就好像她并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纸醉金迷的豪门。
许久,小艾敲门:“楚楚姐姐,很晚了,该走了。”
“好。”楚酒应了一声,站起身。
泡了好久,她的皮肤透出浅淡的粉色。薄绸质地的米色吊带长裙,勾勒着长挑的身形。短发还没干透,残留着潮湿的水汽,乌发雪肤,洁净通透。
餐厅里,裴舒望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白衬衫、黑西裤,没有一丝褶皱。
他手里翻着一本书,崭新的羊皮纸书衣,自带泛黄的古旧感。
无比熟悉的画面,楚酒恍惚间意识到,她与他已经认识了这么久。
她径直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裴舒望把书放在一边,抬眼看她。
少女亭亭而立,裙摆落在男人脚边。
柔软的布料,勾勒出曼妙的身段。
拍完《绝笔》,她的体态愈发优越。腰身挺直,多了丝韧性和力量感,像春天里的芦苇,纤韧,直拔,看似随风而动,却有自己的心之所向。
裴舒望起身,浅浅地张开双臂:“欢迎回来。”
他们的距离不过一线,楚酒只消微微往前一探,便会落入他宽阔的胸膛。
可她纹丝未动:“说得可真亲切,好像这是我的家一样。”
裴舒望本就料到她不会回应,无所谓地淡笑:“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楚酒抿唇,“我没有家。”
裴舒望笑意微敛,注视着她,像一座孤岛般的少女。
良久,裴舒望终是合拢双臂,将她圈在怀中。
楚酒靠在他的心口,耳畔传来有力的律动。
“会有的。”裴舒望说着,沉缓的声响自胸腔传出,引得楚酒心跳随之共振,“你会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楚酒双眼有些失神。
家这个词,对她的诱惑力太大。她根本无法想象,一个像样的家,到底是什么样的。
接着,男人在她耳边问:“你喜欢远郊的山景别墅,还是城区闹中取静的园林?”
楚酒一愣。
裴舒望却道:“你先考虑着,你想住哪里,我都可以帮你安排。”
楚酒想了想,说:“我喜欢人多的地方,但不想和人有太多接触。”
裴舒望明白了:想要感受烟火气,但要有自己的空间。
裴舒望抬手,无意识地抚摸她的发丝:“城南的和平巷,有套房子,你可以抽空去看看。喜欢的话,可以搬进去,我会把它过户到你的名下。”
楚酒怔了怔,那是唐京的老城区,万里挑一的好地段。
她要接受吗?
肯定要接受。
但她该以什么姿态接受呢,是不是要拿出对等的价值呢……
楚酒不知道该怎么做,索性转移话题:“我饿了。”
“好。”裴舒望习惯了她跳脱的思维,按动桌上的金属铃铛,侍者鱼贯而入,将菜品端上餐桌。
前菜是蔬菜沙拉、龙虾浓汤,主菜又是牛排,还有三文鱼和鹅肝。
沙拉尝了一口就不想吃了,楚酒懒得切牛排,去吃熏烤的三文鱼,快吃完的时候,眼前出现一碟切好的牛排。
楚酒很奇异地抬眼,裴舒望正注视着她。
他温柔一笑:“慢点吃,当心积食。”
侍者将楚酒面前完好的牛排换给裴舒望,他再次举起刀叉,重复刚刚完成的操作。
男人的手骨节分明,皮肤冷白,青筋透见。本该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一双手,此刻在把盘中的牛排切成一块一块,每一部分的大小惊人地相似。
楚酒观察着他的举动:“你很喜欢切肉?”
裴舒望动作放缓,笑了笑:“说不上喜欢,但是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帮你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