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十八岁生日那天,收到了三份特殊的礼物。
第一份,是花咏和盛少游送的——一把钥匙。
“这是……”小雨看着手里的钥匙,不明所以。
“我们在巴黎买了个小公寓。”花咏说,“不大,但有个能看到埃菲尔铁塔的阳台。给你上大学用。”
小雨考上的是巴黎高等美术学院,九月就要去法国留学。
“你们……什么时候买的?”小雨震惊。
“去年。”盛少游微笑,“去巴黎拍杂志的时候,顺便看的。觉得你会喜欢。”
小雨扑过去,紧紧抱住他们:“谢谢爸爸!我最爱你们了!”
第二份礼物,来自基金会——一本厚厚的相册。
相册里,是“小雨奖学金”帮助过的所有孩子的照片和故事。第一页是小雅,现在已经是一名小有名气的画家,在国内办了三次个展。第二页是个叫浩浩的男孩,考上了清华大学。第三页是个叫婷婷的女孩,成了幼儿园老师……
翻到最后一页,是小雨自己的照片,六岁,刚来家里的时候,怯生生地看着镜头。旁边写着一行字:“因为你,他们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小雨的眼泪掉下来,打湿了相册。
“这是所有工作人员一起准备的。”李想说,“小雨,你是我们的骄傲。”
第三份礼物,最出乎意料——来自小雨的亲生父母。
是一个快递包裹,寄件人地址是福利院。打开,里面是一封信,和一个旧旧的平安锁。
信很简短:
“小雨,生日快乐。
这把长命锁是你出生时戴的,后来我们拿走了。现在物归原主。
知道你考上了好大学,为你高兴。
好好生活,好好爱你的爸爸们。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王秀英”
小雨拿着那把长命锁,看了很久。锁已经发黑,但“平安”两个字依然清晰。
“要见他们吗?”花咏轻声问。
小雨摇摇头:“不用了。知道他们过得好,就够了。”
她把锁收进抽屉,和那封信放在一起。不打算戴,但会好好保存。
生日派对在家举办,来了很多人:陆晨叔叔,陈深叔叔,林晓姐姐,小雅姐姐,还有基金会的同事们,学校的老师同学。
大家唱歌,切蛋糕,送祝福。小雨在人群中笑得很开心,但花咏注意到,她时不时会看向窗外。
“在想什么?”花咏走过去。
“在想……时间过得真快。”小雨说,“感觉昨天还是小孩子,今天就要出国了。”
“舍不得?”
“嗯。”小雨点头,“舍不得爸爸们,舍不得家。”
盛少游也走过来,搂住她的肩:“家永远在这里。巴黎也不远,飞机十个小时就到了。”
“而且我们可以经常去看你。”花咏说,“或者你放假就回来。”
“我知道。”小雨笑了,“就是……突然觉得,我真的长大了。”
派对持续到深夜。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家里突然安静下来。三个人一起收拾残局,像过去的每一个夜晚一样。
“爸爸,”小雨突然说,“我走之前,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
“什么事?”
“我想改名字。”小雨认真地说,“把姓氏改成‘花盛’。”
花咏和盛少游都愣住了。
“花盛雨。”小雨说,“花爸爸的姓,盛爸爸的姓,加上我的名字。这样,我就是我们三个人真正的结合了。”
花咏的眼睛瞬间红了。盛少游也转过头,深吸一口气。
“你确定吗?”花咏问,“改名字很麻烦,而且……”
“而且陈是你的本姓。”盛少游接话,“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改姓。”
“我知道。”小雨说,“但我想改。陈是我的过去,花盛是我的现在和未来。”
她看着他们,眼神坚定:“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们的女儿。法律上,情感上,名字上,都是。”
花咏和盛少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泪光。
“好。”盛少游说,“如果你确定,我们就去办手续。”
“我确定。”小雨说,“非常确定。”
第二天,他们去了派出所。手续比想象中简单,因为小雨已经成年,可以自己决定。
当工作人员在系统里输入“花盛雨”三个字时,小雨的手在微微颤抖。
“恭喜。”工作人员把新的身份证递给她,“花盛雨同学。”
走出派出所,小雨看着身份证上的新名字,看了很久。
“花盛雨。”她念出来,笑了,“真好听。”
“花盛雨。”花咏也念了一遍,“确实好听。”
“花盛雨。”盛少游重复,“是我们女儿的名字。”
三人相视而笑。阳光很好,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离小雨去巴黎还有一周时间。这一周,他们做了所有想做的事:去游乐园,看电影,吃遍小雨想吃的餐厅,还回了一趟福利院。
周院长已经退休了,但听说他们要来,特意赶回来。
“小雨都这么大了。”周院长拉着小雨的手,眼睛湿润,“时间过得真快。”
“周妈妈,我要去法国留学了。”小雨说。
“真好,真好。”周院长连连点头,“你是我们福利院的骄傲。”
离开时,小雨回头看了一眼福利院的大门。十八年前,她被遗弃在这里。十二年前,她被花咏和盛少游从这里接走。现在,她要从这里出发,走向更广阔的世界。
“还会回来吗?”花咏问。
“当然。”小雨说,“这里是我的起点,我永远不会忘记。”
出发那天,机场人来人往。小雨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她说其他东西巴黎都能买。
“到了就打电话。”花咏第一千次叮嘱。
“知道了,爸爸。”小雨第一千次回答。
“注意安全,晚上不要一个人出门。”盛少游第一千零一次说。
“知道了,另一个爸爸。”小雨笑。
登机时间到了。小雨看着他们,突然张开双臂:“抱一下。”
三人紧紧拥抱。这个拥抱很长,很用力,像要把彼此揉进身体里。
“我会想你们的。”小雨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们也会想你。”花咏说,“每天都想。”
“好好照顾自己。”盛少游说,“好好学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嗯。”小雨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松开手,拖着行李箱,走向安检口。走了几步,又回头,用力挥手。
花咏和盛少游也挥手,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回程的车上,两人都很沉默。
“突然安静了。”花咏说。
“嗯。”盛少游握住他的手,“但这是好事。她长大了,飞走了。”
“我们成功了。”花咏说,“把她养成了一个善良、勇敢、独立的女孩。”
“我们成功了。”盛少游重复。
车窗外,北京的天空很蓝,飞机划过,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那是小雨的航班,飞向巴黎,飞向她的未来。
而家里,她的房间还保持着原样。书桌上放着她的画具,床上摆着她最喜欢的小彩虹玩偶,墙上贴着她从小到大的奖状。
一切都和她在时一样。
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因为她长大了,飞走了。
但他们知道,无论她飞多远,飞多高,只要回头,家永远在这里。
而他们也永远在这里,等着她回来。
就像十八年前,他们第一次在福利院见到她时,就决定的那样——
给她一个家,给她全部的爱,然后,看着她飞走。
因为爱,不是束缚,是成全。
因为家,不是牢笼,是港湾。
而他们,永远是她最坚实的港湾。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