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动街边树叶，摇晃地沙沙响。
唐青葵的话使年旭意识到这是个澄清机会，况且她是受害者，让她清楚谁在作祟也好。
再耽搁点时间不成问题。
手机里有蒋sirrr发来的来龙去脉及照片。
他往唐青葵等人身后睨了眼，动作不停，取出手机念道：“王枫，冒充的第二个账号，也是校园墙上传播最广的账号。”
“冒充的第一个账号，”年旭朝向唐青葵，“就是和你聊天，和你写信的人。”
停顿一秒，继续出声：“正在你后面。”
没有说名字，说了现场的方位。
留下的悬念使得众人纷纷半转身看去，视线追随，捕捉，定格，所有人看见了怔愣到忘记眨眼的张志凯。
“张志凯。”年旭轻呼出声，像最后的审判将张志凯钉在原地。
怎么可能。
张志凯无意识吞咽唾沫，脑袋只蹦出来这四个字。
他从未与年旭打过照面，账号做得也极隐秘，不像王枫后来大张旗鼓引起了注意。
年旭重新看回手机，“与其说王枫和张志凯两人各执一个账号，不如说张志凯才是始作俑者，因为两个账号都是他创立的，只不过第二个有点起色后卖给了王枫。”
隔着几个人，年旭的声音平缓无起伏，张志凯该听不太真切才对，可不知怎的，每个字身上犹如装上扩音器悉数进了耳朵。
前因后果别无二致。
抱着看唐青葵受挫，出丑的心态来的张志凯没想到真正的年旭能查到这份上，大城市的人手段果然是不一般的。
事到如今，反驳的效果微乎其微，纸终究包不住火，就当真相提前了点时间罢了。
张志凯的神情从不可置信到接受只用了短短几分钟，他摊开手耸耸肩，无视其余惊讶，考究，愤懑的目光，变态似地对上唐青葵眼睛。
“你看，我早就说过我们才是一类人，我们聊得多开心啊。”
不说还好，一说唐青葵立刻想起聊天时那些隐晦话语，曾掉入蜜糖般的甜腻顿时幻化成一股股生理性厌恶的恶臭，激得身体止不住做出反应。
啪——
巴掌破空而下，清晰可闻。
“恶心。”
张志凯用舌尖顶顶被扇的一侧脸，笑出了声：“恶心？聊的时候你不是很享受么？”
反语讥讽，唐青葵想反手再给他几下，最好扇得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举手间，她余光瞟到年旭和汀雨双双越过他们，迈步朝前走去。
霎时头脑情绪转换，唐青葵追了几步，喊：“年旭！”
前方二人闻声齐齐转身。
“还有什么事吗？”年旭说。
面子什么的不重要了，那天的邂逅已然深埋于心，迫切地想要得到回应，哪怕只有一点点。
唐青葵看着眼前被橙红余晖映衬的少年，带有期盼地问：“你真正的联系方式是什么？”
少年隐于光线之中，周身有暖意感，说出的话顷刻间又驱散了暖意。
他说：“抱歉，家贫，无从致手机以用。”
一直默默未出声的汀雨用难以言喻的表情偷觑了他一眼。
听到如此回答的唐青葵蹙眉，“什么？”
年旭不再对唐青葵有任何回应，拉着汀雨的书包肩带说：“走了。”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汀雨和年旭你拉我拽，迎着细碎光芒向前走，全然忘却原地氧气似乎渐渐稀薄的地带。
第一次，唐青葵的自尊磕碰到了个小角落，那抹不甘经稀薄空气拂过，生出股憎意。
从小到大，还没有谁能够下自己的面子。
她握紧拳，咔咔作响，给了周围人一个凌厉眼神，几人即刻领悟，提步要追上去，后面传来声呼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在场人听见。
“唐青葵。”
她们顿下动作，回头寻觅声源，瞧见了位眼熟的人。
秦桑双手环抱于胸前，好整以暇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唐青葵身上，“前面那两个人，你最好掂量能不能动。”
不咸不淡的语气，却压地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秦桑是个后起之秀，混这块的谁都知道她多么有手段，曾以一己之力举报掐架的双方，让他们进了警局审讯室，一待就是凌晨三点半，后她坐收渔翁之利，笼络了不少人心。
唐青葵微眯眼，在思考可行性。
她看来，秦桑是个疯子，真要对上了，她巴不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让别人脱层皮才肯罢休。
“算了。”唐青葵忍下气来，朝身边人道。
秦桑礼貌颔首，笑笑：“谢谢。”
擦肩而过唐青葵时，秦桑停下在她耳畔低语：“对了，汀雨是我朋友，希望你不要把你的妒火烧到她身上。”
说完，不等唐青葵作出反应，自顾自走了。
大张旗鼓地来什么也没捞着，反而被无形打压，有怨泄不出，真是憋屈。
没有人说话，都在等唐青葵。
唐青葵的话语没等到，听到了充满嘲弄的语气，“现在，你也不配了啊。”
是张志凯，他说完后还笑了起来，笑声跌宕，像铁器相互刮蹭极度刺耳。
怨火速涨，唐青葵向等她说话的几人递去神色，再斜看张志凯，“你骗我的，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
走远一段距离，年旭放开了禁锢汀雨的手，汀雨得以自由支配行走的速度，但她没加速。
两人保持并排而行，都默契的没开口。
汀雨低着头，眼里是脚尖跨过一块又一块地砖，心里头蔓延起阵阵愧疚感来。
多年来其实很少会有这种感觉，从记事起总是怅然，难过，孤独多一点。
今天的反常是出自于误会了年旭，很长段时间认为他人品有点问题。
汀雨张口欲说点话，语言刚组织好，身体蓦地又被年旭一扯，从左往右去。
汀雨奇怪地抬头，看见原本自己行走的左边有个魁梧的大叔正走过，一下就明白过来年旭是为防止自己撞到人。
“谢谢。”想说的话替换成一句道谢。
“是我该谢谢你。”年旭顺势自己走到左边，让出右边人行道给她。
汀雨一时宕机，发出个疑惑的尾音。
年旭笑：“是你第一时间辨出我的字迹，还给出了强有力的说明，帮我澄清。”
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汀雨有点心虚当时踌躇了半刻。
“嗯，没事。”
几句简短聊天后再次陷入沉默。
走到斑马线，红灯亮起，二人一起停下等绿灯。
气氛真是说不准的东西，猜不到它何时就会冷却下来。
汀雨盯着绿灯减小的数字，心想好漫长，真想快点结束此段同行之路。
很快，数字来到五，倒计时开启。
倒计时显现出“3”时，一起风刮过，裹挟着年旭的话。
“现在我们可以加微信了吗？”
语尽，倒计时也结束，绿灯亮起，两侧的行人朝相反方向前进，汀雨和年旭进入人流穿越斑马线。
等抵达安全地带，年旭又问：“可以吗，汀雨同学？”
如果马上答应保不齐像棵墙头草，汀雨仍没开口。
年旭似是看出了她的小心思，道：“你的MP3修好了，在店里，加个微信我可以发定位给你，周末去拿。”
是个很周到的台阶。
即使还是有明明可以现在就说地址的漏洞。
不过汀雨顺台阶下了，“好。”
进而，人潮川流不息中两人加上了微信好友。
汀雨看到了年旭真正的头像和昵称，不是火柴人和NnXx。
头像不中二了，是个落日图，昵称叫“sunfall”。
汀雨锐评：“你头像好像老头会用的。”
继而问：“你不是旭日东升吗，为什么要叫sunfall，日落？”
年旭随口应答：“有段时间喜欢日落而已。还有，什么叫老头会用的，这多有意境啊。”
对于个人喜好，汀雨不做过多评价，问他：“所以就把火柴人头像换掉了吗？”
“不是，火柴人是以前在春朝市用的，来京江县后换了个生活环境，就想着换个账号。”
所以才被人钻了空子冒充造谣。
汀雨认同年旭换账号的做法，自己以后离开京江县也是什么都要换的。
行走路途中，年旭随意扫视一圈，因个子高，看见了汀雨亮起来的手机屏幕，想着看汀雨会给自己什么样的备注，又多瞧了一眼。
操作过快，年旭没看见备注，看到了个名为“重生之我学富五车”的群名，惊奇不已。
念出声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偷看了别人**。
不妙。
年旭赶紧做出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汀雨没追究，关了手机对他道：“记得发地址。”
转而进入转角消失在年旭视野中。
年旭点开微信，给她发了个好字，红感叹号没跳出来，他放宽了心。
还好没被秒删。
·
夜幕深深，巷口内张志凯重重地呼出口气，阴影交叠间光线晦暗不明，他张口还是那句话。
“你和我一样，不配。”
“就因为小时候看你可怜给了你点吃的，你就要像鬼一样缠上我？”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恶心。”
没有任何攻击力，张志凯不怒反笑：“那又怎样，我就是爱缠你。”
唐青葵利落地在他左脸颊上给一掌。
与巴掌同时响起的是巷口内刚进来的人发出的脚步声。
他边走近边说：“一个考年级倒数第七的傻子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在意的？”
走近受人牵制住的张志凯身侧，他摇摇头转向唐青葵：“还这么折磨唯你是从的人。”
唐青葵不悦：“我在意什么人和你没关系。你还是先想想你的猎物还能不能得到。”
那人好像听到个笑话，状似浅笑：“当然可以，逃不掉的。”
感谢看文
年旭：哪里老头子了！(；′⌒`)
汀雨：( ?????? ?? ??????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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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Spring 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