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饮店。
随着秦桑折叠试卷放好，两人成功合作的心照不宣尽显于眼底。
“你放心，我交代过他们近期安分点，就算你舅妈他们再怎么找，也寻不到任何下落。”秦桑端起果汁，向汀雨一点，“合作愉快。”
汀雨轻松一笑，端过面前的果汁，与秦桑碰杯，“合作愉快。”
一口清甜果汁下肚，汀雨记起件重要的事情，她问：“秦桑，饭局那天让一个小朋友给我送东西的人是你吗？”
这事本该早过问的，奈何其余繁杂的事绊住了汀雨，直至今日才提出来。
意外地，汀雨从对面人脸上看见了错愕。
她心里不禁泛起疑惑。
秦桑开口否认，“我没有啊。”
“那天我们在厕所再次确认完计划后我临时有事，我就发消息给他们重申好细节，之后就先走了。”秦桑补充道。
听了秦桑的话，汀雨百思不得其解。
那会是谁？
“会是年旭吗？”秦桑说出自己的见解，“毕竟他偷听了我们讲话。”
汀雨微微蹙眉，半晌她摇摇头，“不可能。那时还没开学，我知道他是因为有个校园群说他会转来一中，但他不认识我。”
“更严谨点来说，当时我们互不认识，我仅仅只是知道有他这么个人。”
分析得很有道理，秦桑点点头，也一筹莫展，“那究竟是什么人？”
“是他！”
“就是他！”
“京江一中的年旭！”
一连三呼引起了汀雨和秦桑的注意，二人同时向声源看去。
汀雨选了个靠里边的位置，就是为了和秦桑说话时候能畅所欲言，不用顾及周边人的目光。
看此刻的情形，很明显她多虑了，聊得正嗨时谁管有没有人看，有没有人听。
因为压根控制不住音量。
离汀雨和秦桑三桌远处坐着几个和她们年纪相仿的女生，一人捧杯鲜榨西瓜汁，喝一口愤愤地说一句，要不是看得见她们喝的是西瓜汁，还以为她们在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我没听错吧？她们在说，”秦桑边低声细语，边用手指隐隐戳戳那边，“年旭？”
汀雨也不可思议，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即使是名字到。
“听听她们说什么。”汀雨微倾向桌边，降低音量和秦桑说话。
汀雨自认为是个不主动窥视别人八卦的人，但送上门的，还是关于转来县城中学的年旭，岂有不听的道理？
再者，不想听也没办法，三桌外的人委实慷慨，音量很足。
实在是却之不恭了。
秦桑正有此意，与汀雨都噤了声，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倾听三桌外传来的谈话内容。
“我靠！这个叫年旭的简直是不要脸，有几分姿色就干出此等龌龊的事来！”
有人应声：“我还说他长得那么男神类，肯定不好加微信啊，我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加上了，本来这是件多高兴的事，聊下来，呵呵，他真是太油腻了！”
有人愤怒：“他是不是还给你发什么哥哥叫小懒虫起床，呕——”
有人惊呼：“果然他这是广撒网啊！他还向我要钱！说什么他最近手头紧，想喝奶茶让我给他点一杯，等他资金周转过来了就请我喝两杯，我呸！”
“还资金周转，少装吧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海王！”
……
汀雨和秦桑双双瞪大了眼睛，二人相互对视，其中感受尽在不言中——所谓信息大爆炸，也不过如此了。
秦桑咳咳嗓子，戏谑道：“这个转校生，真不一般呐。”
汀雨没说话，默默喝了口果汁冷静。
通过别人的描述来认识一个人是大忌，然而她的脑子里跳出了那句十分有哲理性的话：一个人不喜欢某个人，或许是那个人的原因，大家都不喜欢某个人，就是某个人的问题了。
显然，年旭是哲理性话语中的“某个人”。
想明白这点的汀雨，更大口喝下果汁以求冷静。
秦桑见汀雨果汁见底，往点餐台大喊：“梅梅姐，请再给我们来杯——”
“不用了。”汀雨摆摆手。
她冷静好了。
“不用了，梅梅姐！”秦桑吼完一嗓子，转头对汀雨，“听到他是个油腻海王你反应这么大？果汁蹭蹭见底。”
汀雨正准备回秦桑，秦桑没给她机会，说了句惊世骇俗的话。
“难不成你对他有意思？”
汀雨：？
汀雨：……
瞧见汀雨无语凝噎的样子，秦桑找补，“我乱说的。”
汀雨不想理会这个几乎不可能的小插曲，很是苦恼般说：“我是又在担心他是这样的人，会不会把我的事乱说出去。”
回想起那天阴雨绵绵，因年旭救了小橘猫，汀雨生出他是好人的心理，相信了他，还把MP3给他修。
汀雨就感到完蛋了。
鸿门宴暂时解决，年旭偷听到支言片语的事的确有些棘手，但秦桑想了想，也不无办法。
“放心，我可以找人去警告他，让他永远闭嘴。”秦桑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
可汀雨看着似乎像个抹脖子的动作。
算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对了，”汀雨严肃起来，“说了这么多，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
汀雨的直觉告诉她，秦桑不像单纯约她喝喝果汁，聊聊天简单，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话题转回了最初的目的，秦桑毫不掩饰，说出了此行的目的，“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好。”汀雨颔首应下。
秦桑有些意外。
汀雨找她帮忙是提出了交换条件的，这次她找汀雨帮忙，还没具体讲帮什么，也没提交换条件，她就斩钉截铁地答应了。
“我帮你找人，你帮我写作业，我们之间已经形成了平稳的交易关系，你还愿意额外帮我？”
面对秦桑的担忧，汀雨很坦然，“那件事如果不是你答应帮我，单靠我自己根本没办法扭转困局，到时候我就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未来在哪里都渺茫了。”
“而且，你今天既然约了我，就说明你也有把握我会帮你。”
“所以秦桑，说吧。”末了，汀雨增加了个条件，“但我不做违规违纪的事，你知道的，我是个安分守己的老百姓。”
秦桑嫣然一笑，“我果然没看错你这个朋友。”
朋友。
是个新鲜词，汀雨想。
而后，秦桑又说：“放心吧，你不用违规，也不用违纪，是我违规违纪。”
末尾六个字，秦桑语调上扬，仿佛在说“敬请看我的表演吧”。
汀雨失笑，患难见真情的朋友原来是这样的吗？
·
在冷饮店和秦桑聊完，汀雨甚感心情愉悦，以前从未体会过的友情，竟然如此美好。
算是因祸得福，否极泰来，汀雨边走边雀跃，罕见的在大街上舒展双臂。
路过一家咖啡馆时，她被拦了下来。
拦她的人是个中年男人，身材高瘦，文质彬彬，腰间系着条围裙，温和地笑问：“本店近期有免费品尝的活动，请问想进店尝试一下吗？”
说着还递上一份菜单。
汀雨立即放下舒展的双臂，礼貌回复：“不用了。”
这咖啡馆从外面看就知道装修不菲，要是真进去喝了说要付钱，身有少许钱的她出都出不来。
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了。
听到汀雨的拒绝，失望的乌云飘到了中年男人的上空，显得尤为难过。
就算这样，他还是努力争取，“不喜欢喝咖啡也没关系，也有免费的奶茶、果汁品尝。”
每份工作都不容易，中年男人的打扮很明显是这家咖啡馆的工作人员，看样子像有业绩不达标的困扰，可汀雨有实际上的金钱困扰，真真是爱莫能助。
她往侧边移，想要离开，身后却响起一道熟悉的音色。
“汀雨同学，你在这干嘛呢？”
汀雨不用回身看，已然知晓是那位油腻的海王，她沉沉气，带有报复性的口吻道：“请问我跟你认识么，一口一个汀雨同学。”
听到此话的年旭：？
好耳熟的话，仿佛在哪听过。
猛然想起是前几天大课间一起抱数学作业，他喊汀雨，汀雨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年旭双手插在外衣套里，很是踌躇。
要不，我再介绍一遍我自己？
“汀雨同学，”年旭很谨慎地询问，“冒昧问一下，你是真没记住我，还是打趣我？”
随即，年旭抽出手摆摆，“算了不重要。相逢即是缘，我请你喝杯咖啡，详谈一下我的名字如何？”
汀雨再次看看咖啡馆外围装修，联想起冷饮店听到的他向别的女孩子要钱喝奶茶，也相当谨慎，“你……确定吗？”
年旭没抱希望汀雨会同意，却也没料到她会浮现出质疑且难以言喻的表情。
什么意思？
年旭低头看看自己，用手摸摸自己的脸，很落魄吗？
像一杯咖啡都请不起吗？
汀雨不懂他审视自己的举动，不想再跟他费多余的口舌，“再见吧。”
潇洒地转身就走。
留下咖啡店前凌乱的年旭。
怎么才过一天，她又变得生人勿近了？
年旭决定，本子上必须加个词，善变。
感谢看文～～～
年旭：不是什么意思？觉得我一杯咖啡都请不起吗？
汀雨：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这个意思）。
年旭：……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汀雨：有人说你又油又穷又海王。
年旭：……谁在毁我风评，阻我大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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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Spring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