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在且兰的吕家,吕彬蔚、吕栩蔚和蒋菡萏顺利回来了,可气氛有些不太对,当然这是在沈家主去世的消息传来之前。
“你们兄弟二人真的要吓死母亲了。”东浥檠一手一边拉着两个儿子,“都瘦了,在褚家吃了很多苦头吧。”东浥檠对于褚鸣珂请的老师教儿子们医药知识,她并没有过高的要求,平安回来就好。
“还好,我和哥哥都没怎么吃苦头,就是沈公子他们……”吕栩蔚抓着母亲的手,“沈家主一定很想让沈公子他们回去,就是褚家主太过分了……”吕栩蔚这回很明显表示了不满,非常不满,哪怕就算褚家是“上三家”可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况且还是关于生死之事,怎能容得这般轻视。
“栩儿,这话不要再提了。”吕明霁及时阻止,“切记这样的话不是应该你可以说的。”
吕栩蔚闷闷不乐,说:“不说就不说吧,反正我这回算是认清了姐姐,当初还说得那样好听,结果我跟哥哥出头的时候,姐姐倒是轻松高高挂起,当一名无关紧要的旁观者。”蒋菡萏有准备,她会反击,可未想到吕栩蔚竟然说的那么直白,似乎如同在说一个外人。
吕彬蔚这回也不替妹妹辩解什么,的确,如弟弟所言,这回他也是不太看得懂,心里有一个疙瘩。
“什么?”东浥檠大吃一惊,“你们两个替沈家出头?!”东浥檠跟戚暄妍是不太合拍,大部分见面的时候,彼此是看不顺眼,但沈家主的事情摆在头位的话,儿子们这样做了,东浥檠也不会太讲儿子们什么。不过,这女儿算怎么回事?“怡蔚,你怎么回事情?当时要跟着去褚家的人也是你,可你在褚家起到了一些什么好的作用,竟然连你的弟弟都不如!”
“儿子和女儿都刚回来,我们都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就不要这么说女儿了。”吕明霁劝住妻子,“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在一起,先好好吃个饭。”作为父亲,他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先出来打了圆场,而经历过此事的两个儿子却统一沉默。现场的气氛有些凝固。
东浥檠却不没有停止,她听了小儿子的话,知道小儿子不会瞎说,再观察这兄弟二人的表情,那就更加确认。
她也不是骂,而是直接表示了失望。责怪吕怡蔚,为什么当初非要坚持去浑金,同意让她去了,而且当时她说的话确实很动听,可结合现在反馈的实际情况,这有点表里不一啊。以为女儿学聪明了,懂得在外博得好名声,为自己将来做打算。这点,东浥檠也不会特意去揭穿。
但现在的情况与当初预期的不一样,甚至是完全相反。吕明霁见妻子、儿子都有了主意一般,那他也不再勉强。
蒋菡萏面对这一家人感到自己是不是太飘了?导致自己失算了?起初她坚持跟随吕彬蔚和吕栩蔚前往浑金,也博得了良好的名声,大家对她的壮举都表示称赞。可随着郑瑞璜受伤出事,到沈家主病危的消息传来,接着就是沈家那个丫头沁暖。又有人夺走了她应有的关注度,而且这回还是一个不起眼的丫环!蒋菡萏握紧双拳,为什么相同的错误再次发生,到底是哪里出错!
“父亲、母亲,先让妹妹下去休息吧。”吕彬蔚看到妹妹的动作,也开始留意她怎么会有变化了?到底是什么导致他的妹妹变了?
“回自己房里待着,暂时别出现在我面前,我觉得心烦。”东浥檠挥挥手,让蒋菡萏尽快离开。
蒋菡萏一语不发,吕明霁没有任何表示,没有人站在她的这一边!她又一次落单了……
而且这次情况比较惨,连吕彬蔚都看出自己妹妹的变化,有些感到异样。东浥檠还是老样子,不太在意女儿,仿佛在她的印象中,这女儿一直不优秀,一直不让自己满意。
吕栩蔚倒是不藏着掖着,他对姐姐是彻底凉了,没想到姐姐竟然如此凉薄。谈不上道德绑架,但作为一个正常的人,吕栩蔚觉得:在那个场合,是个人都会帮沈公子他们,那些个不帮忙的,今后他是一个都不想主动去接触交流。
在云岭的沈家,戚暄妍已经向外界发出了讣告。还未发到秦家,可微生君莫已经到了。果然是头家的人,消息不是一般地迅速。
“沈夫人,请节哀。”微生君莫行礼,“秦家主命我前来,并且现在一切以沈家主的丧事为主,其他的事情都延后进行。”
“多谢秦家主了。”戚暄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沈夫人,我在来的路上,遇到了尤公子,他会把您家的丫环带回来,我也派人保护他们的安全。”微生君莫告诉了戚暄妍,他遇到了尤亦宸。
“麻烦了,本来,我也应该派人去迎接,可是……”戚暄妍忙着丈夫的丧事,便忽略了沁暖。
“您家的丫环情况不是太好,所以我做主让尤公子和在身边照顾着的衡二公子的丫环缃茶不要把这个不好的消息先说出来。”微生君莫已经做主了,“想必,沈家主也会认同在下的做法,是吧。”
戚暄妍点点头,其实她对沁暖这次的表现已经很是感动,要不是她拼命去求,恐怕儿子没有那么快回来见到沈修竹最后一面。
“药王和医仙也还在沈家,一会儿我会跟他们提一提,让他们等人回来再看一看。”上次是非公开的要求,这回微生君莫可以摆在明面与欧广白和罗玉竹提出,没错,必须等人回来,把人治好了再跟他复命。
“多谢。”戚暄妍对微生君莫显得很客气,而且微生君莫有种反客为主的风格。
微生君莫没有多与戚暄妍寒暄,他得到的消息显示,几家的家主都在赶来的路上。那他就会在这里大大方方观察他们的表现。
“尤二公子,”尹愠惀给张离萦盛了一碗白粥,“我给离萦要了一碗白粥,他都不好好吃饭,就这么守在沈家主的灵堂内,我担心他身体吃不消。”尹愠惀随即把端着的白粥递到尤亦宏的面前,“尤二公子,麻烦你送给离萦,我再去看看其他地方,可能还需要我帮忙。”
尤亦宏没有拒绝,他都不考虑的,直接接过。“好的,多谢了。”还向尹愠惀表示感谢。
“秦家主派的人已经到了。据说,尤公子带着暖暖和茶茶在后面,可能明天或者后天就到。”尹愠惀想他也会想知道自己哥哥的消息。
尤亦宏点点头,端着手里还热着的白粥,找张离萦去了。
尹愠惀则转了一个身,走了几步,碰到了何铸颜。二人现在相处也比之前好多了。就是尹愠惀还是与何铸颜保持着距离。何铸颜要照顾沈渐冉,尹愠惀却比较亲近衡修衍。
衡修衍帮着雪慈做了一些事情,那郑瑞璜、京墨、竹沥和尹愠惀也跟着一起帮忙。
尹愠惀记得衡修衍与他的对话,不去害别人,保护好自己,尹愠惀现在只想平平静静。
第二天,尤亦宸带着沁暖回来了。他直接从马车上把沁暖抱下来。
“暖暖还在发烧,很严重的样子。”缃茶跟着他们后面,“我想给暖暖喂药,可是怎么也喂不进去。”
沈渐冉和何铸颜在门口接他们。
“赶紧带她进去,我去找药王和医仙夫妇。”何铸颜对沈渐冉说着,“暖暖回来了,你也打起精神,她会好的。”可瞧着沁暖,何铸颜心里没底,却也懂得这个时候不该说些不好的话。
欧广白和罗玉竹也是第一时间来给沁暖做了彻底的检查。
“这脉象不怎么好。”欧广白不懂了,“按照她现在的年纪,发烧也该有个过程,可她……”
“她的高烧很奇怪。”罗玉竹已经换了好几次帕子,进行不怎么有作用的降温。
“秦家主让我们等她回来是有道理的。不愧是秦家,事情都可以未卜先知。”欧广白打算先配几副药,让沁暖先服下,观察有没有效果。
“始终发不出汗,一直憋着,她没有几年可以活。”罗玉竹感到可惜,“好好的一个姑娘,命也太短了。”罗玉竹的医仙名号不是白叫的。
她治病救人,就不会带有个人情感,已经给沁暖定下了日子。
“我们先救人。”欧广白写好了药方,准备去配药,“晚些时候,我想我们应该要与沈夫人、微生公子把这个情况说明。”
罗玉竹又换了帕子,看着昏迷的沁暖,想到自己也有女儿,但她的女儿日子好过,可以随自己的心意爱怎么过都行。作为母亲,要是沁暖的父母得知自己的孩子成了这样,还不知道会有多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