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岭这一边,药王和医仙夫妇空手而归,这已经是沈家得到的第二个不好消息。第一个自然是沈浩冉要去褚家学习医药知识的事情,说得好听是去学习,谁都知道这是把每家的公子都送过去,实则为囚禁!
何家主何酽白也把儿子何铸颜叫了回去,说是要为了去褚家学习做准备。戚暄妍也没有多留他几天,就是嘱咐他回去路上要千万小心。何铸颜是懂事的人,他表示自己会想办法把姨父需要的药送过来,让姨妈和沈渐冉不要整天担忧。
“秦家主也没有表示?”戚暄妍握紧双手,“为什么,沈家是有哪里做错了吗?”现在只想延缓丈夫的生命也不可以了吗?
“秦家主不是没有表示,只是这件事并不太好表示。”欧广白说道,“要是开了这个先例,那么以后哪家的主子生病,若是求不到药,都向头家去求助,那都成什么样子了。”欧广白在这个时候,还是为秦家主找到了一个理由。他与妻子是不解,但也不敢有怨言,这位秦家主也不是吃素的,得罪了他,那等着全家都死吧。
“可是,褚家主凭什么不给药?”戚暄妍也气不过。
“褚家主这回做得是不够好,但我们也不好说什么。沈夫人,您应该很清楚,‘上三家’的都是人物,您得摆准自己的位子。”罗玉竹此时此刻也只有平静对待,沈修竹的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这奇迹根本不会发生,作为医生必须面对实际情况。
沈修竹拉了拉妻子的衣袖,脸上的表情显得早已经习惯,说:“好了,就不用再提了。剩下的日子,好好过就行。”
“沈家主、沈夫人,关于沈公子前往浑金的事宜,我们还是得多嘴说一句,要尽快安排。除了路程遥远的韩家、朱家、孙家、王家,这四家可以不用派公子前去浑金,其他所有家的公子们都要去。”欧广白在自己能够帮忙的事情上,他对他接触过的每一家都会帮,“关键时候,还是不要惹褚家主不高兴,若是沈公子去了以后,能够为您取回药,那说不定就是好事情。”欧广白还是期待沈浩冉可以带回点什么。
“浩冉并不是太沉得住气。”沈修竹了解自己的儿子,“他单独前往,我并不放心,让离萦和雪慈都陪着他去吧,有他们三个人互相帮忙,或许日子会好过一些。”
“信上还提出了让一个丫环过去……”戚暄妍知道是哪个丫环要过去,“褚二公子的附加条件,我们……”
“这就比较过分了吧。”罗玉竹先表态,哪怕当着褚家人的面也是不怕的,“褚家主只是让各家的公子们去学习,并没有要让丫环过去的道理。”
“暖暖不许去!”沈修竹决定,“明知道,褚羽沐不安好心,难不成我还要送自家的丫环去送死吗?”沈修竹显得有些激动,这下呼吸又不通畅了。
“这个缓缓再说,先让沈家主休息一下。”欧广白提出先暂停谈话。
这些话,被凉琼听到了。她心生一计,要是沁暖去了褚家,多半是凶多吉少,不如自己把这个消息亲自告诉她好了……
“褚二公子点名要我去吗?”沁暖抿了抿嘴唇,“可是我有点害怕,凉凉。”沁暖对这位褚羽沐公子的印象不是特别美好,在千家的时候,能不见面就不见面,要是不得已见面了,沁暖也是有不少人保护着,特别是尤亦宏直接挡在褚羽沐身前,让他安分守己一些。
“可是,暖暖,这回医仙和药王夫妇没有求到家主需要的药,如果你再不去褚家的话,我怕少爷在那里的日子也不好过,要是少爷惹怒了褚家的人,那沈家所有人的日子都难过了。”凉琼拉着沁暖的手,“我也不太想你去,可是要是真的不去,那大家都不会好过。”其实心里面是巴不得沁暖赶紧去。
沁暖低着头,沉默不语。好想求得清儿的建议。
林清思对凉琼眼里的某些东西感到了一丝丝凉意,这哪里是不想让暖暖去,分明就是要让她去!如果不想,那就不必过来说,应该拼命隐瞒才是,林清思感受到了沁暖的害怕,可又觉得沁暖会去褚家。
沁暖不是一个爱甩锅的人,林清思是知道的。沁暖应该承担的职责,她是一定会负责到底,对于主动找上门的事,沁暖也是傻傻的,不会拒绝。
“暖暖?”雪慈再次撞上了,“怎么了,怎么一脸愁容?”雪慈来找沁暖,他自然是已经知道了药王和医仙带回的消息。可又一次不知道,凉琼对她说了什么。
“暖暖……”凉琼下意识掐了一下沁暖的手背。沁暖觉得有点疼。
雪慈护住沁暖,拉开她们的距离,对着凉琼用质问的口吻,“你掐暖暖做什么?”雪慈觉得凉琼开始不怀好意了,这些日子没有提防她,她又重新复燃。
“没事的,雪慈哥。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沁暖扯开刚才与凉琼说的话题,她不想让雪慈担心。
“小姐和公子找你,我陪你过去。”雪慈又对凉琼说,“你离开暖暖的房间。”这态度已经算极差了,凉琼什么也没有说,默默离开。
从雪慈面前走过时,凉琼突然意识到,他的存在是一个不安因素。看来,今后自己做事情需要更加谨慎小心。
“雪慈哥,你干嘛为什么对凉凉这个态度?”沁暖勾住雪慈的胳膊,像妹妹一般依偎在哥哥身边。
“你小心一点,她对你……”雪慈欲言又止,想到衡修衍提醒过,有些话不能对沁暖说的太明白。
‘暖暖,不要问了,现在关键是你要不要去褚家,这才是大事情。你脑子清楚点。’林清思配合雪慈的节奏,让沁暖不要多想别的,果然雪慈是知道一些什么,林清思认为自己要好好保护沁暖。
沁暖很听话,就不再开口问了。
见到沈渐冉以后,也又听了一遍刚才凉琼已经说过的事情,沁暖显得并不太惊讶,这就让雪慈暗自记下,果然!凉琼又是从哪里偷听到了?家里如同多一个“贼”,这感觉不大好。
“暖暖,父亲的意思是不同意你去褚家。”沈浩冉也觉得自己去,雪慈去,张离萦也去,再带上她,沈家要去的人也太多了吧。
“我不太想让暖暖去,上次褚二公子已经做得很过分。”沈渐冉是不用去的,她要留在家里照顾父母。
‘暖暖,你自己是想去吗?’林清思感受到了,沁暖这个时候真的不能说她傻,她一点都不傻!如果不去,后果很严重,无论怎么样,必须要去。‘你真的要去,我也会好好帮你,有我们两个人在,解决一些麻烦,不在话下。’林清思也是想法简单,但若是想得太复杂,对谁都没有好处。
“小姐、少爷,我还是去吧。”沁暖开口,她已经决定好了,“既然褚二公子都点名要我去了,要是我不去,我害怕他真的会为难去的少爷、离萦哥哥、雪慈哥。”褚羽沐都点人了,再躲,也没地方。褚羽沐要是做得更加过分,可能会直接到沈家来捉人,那个时候事情闹大,就不知道秦道非觉不觉得有趣和好玩了!
“我不同意!”张离萦不许她去,“褚二公子明摆着……”雪慈拦住他要说的,摇了摇头,意思沁暖还小,你少说点不该说的。
“暖暖,你可以不用去的。”沈渐冉把沁暖拉到自己身边,又让她坐下,“我给褚二公子写信,告诉他,你要陪在我身边,照顾我父亲。”沈渐冉是真的害怕这一去沁暖就再也回不来了。
“小姐,不要为了我去得罪褚家的人,他们中的有些人还是不太好相处的。暖暖去褚家以后,一定会小心翼翼,跟在少爷身后,不去不该去的地方。我想:褚二公子应该不会来找我的麻烦。”沁暖还是决定自己必须去,如果成功了,那家主需要的药也会有指望。
“暖暖决定跟你们一起去,那我只好希望你们保护好暖暖,把暖暖一定要给我带回来。”沈渐冉握紧沁暖的小手,心疼她这么懂事,“浩冉,你一定要保护好暖暖,切记不要跟褚家的人起冲突。”
“我会的,姐姐。”沈浩冉答应姐姐,他一定会把沁暖好好带回来。
后面,雪慈趁沁暖不在场的时候,把他见到凉琼掐沁暖的事情讲了出来,并且他有理由怀疑凉琼偷听到了上头的谈话,又直接转述给了沁暖。沈渐冉没有质疑雪慈的话,她表示自己以后会暗中观察,要是凉琼真的有些不太老实的地方,那她也会进行及时纠正。
从千家回来以后,凉琼的表现是不错,让沈渐冉很是放心,可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又令沈渐冉加深了疑虑。
戚暄妍对于沁暖的选择表示赞赏,她也跟自己的儿子说了,必须要把沁暖完整带回来。又提醒张离萦和雪慈,照顾好沁暖,特别对张离萦,戚暄妍说的格外多,叮嘱他不要在褚家闯祸。张离萦也懂,一直在点头,保证自己都会做好。
沈修竹知道以后,却是一百个不情愿,把沁暖叫到自己面前,有些心疼她。沈修竹对沁暖如同女儿一般,教导她在褚家一定要保护自己,不要受到伤害。还为沁暖过了生日,提前庆祝她十五岁。沈修竹越发觉得自己躺在床上的时间增加了,但他必须等儿子他们回来,再离世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