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尤归远和冯氤氲便来看尤昭雪了。唉,孙女还在发烧,这几天上课是上不了。
“不要离开……”尤昭雪的脸上还挂着新泪痕,整个人依偎在尤亦宏怀里,显得万分委屈。
“怎么了,雪儿?”冯氤氲心疼到不行,“祖母抱一下,可好?”赶紧把小孙女搂进自己的怀里,“你最好问问章硕彦,他怎么上课的。”冯氤氲非常生气,“雪儿,祖母不离开你的,不哭了。”尤昭雪这是上课上到有心理阴影了吧。
尤归远知道妻子是在生气,但也不是真的生气。“宏儿,你和离萦也幸苦了。先去洗漱一下,这里有我们在。”可一见到尤亦宏和张离萦要离开,尤昭雪又哭了起来。摇着头,不要叔叔和舅舅离开。
“不离开的。”张离萦伸手,轻轻摸了摸尤昭雪的额头,“还是有点热,我去喊医仙过来。”又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鼻尖,总算不哭了,靠在祖母的怀里很安心。
“等雪儿再大一点,不许你这么闹她了。”一出来,尤亦宏就开始了。话里话外有些不大乐意。张离萦皱着眉,看着他,接着又摇了摇头。
“雪儿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照理说,上课提及生离死别,她的反应过于强烈。章老师那里,最好还是多问问。雪儿身体一直就不太好,我担心,”张离萦想了一个晚上,觉得还是有点奇怪。
“章老师的课没有问题,照顾雪儿的人也没有问题,”尤亦宏想了想,他赞同张离萦的担心,决定要与他一起好好查一查。
林清思起来以后也不放心女儿,便让尤亦宸陪着自己去看看。
“清儿,你怎么来了?”冯氤氲见她大着肚子,“走慢一点,你不累吗?”怀着两个孩子,冯氤氲挺担心她的。
“母亲,我还好,宸哥哥扶着我呢。”林清思在母亲面前无所顾忌,可以整个人都依偎在尤亦宸身上。冯氤氲看到了,看得很清楚,笑而不语。果然娶媳妇,还是要这样的。“雪儿怎么样了?”
“医仙在里面瞧着,发烧没有退,早上一见到我就哭了,喊着闹着不要离开,我都心疼。”说着,冯氤氲又往尤归远身上看了一眼。懂得都懂,尤归远还得去找一回章硕彦。
等了一会儿,罗玉竹出来了,正好林清思在这里,顺便也给她检查一下。尤亦宸则进去抱起了女儿,见她精神不佳,还是先哄哄吧。
“你自己当心一点。”罗玉竹告诉林清思,“昨晚是不是没有休息好?”林清思点点头,因为半夜孩子动得厉害,导致她睡不着。“多加当心,孩子这样好动,在你肚子里很健康。”这一胎确实比上次要好很多。
“宸哥哥也体贴我,还给我揉腰,我就不疼了。”林清思还笑得很甜。听到这话的尤归远和冯氤氲也跟着笑了。罗玉竹也点点头。
“现在也关心她,是不是呀?”尤亦宸抱着女儿,自己虽然忙碌,但还是要留出时间陪陪女儿。“雪儿,一会儿有精神了,要吃早饭了。”尤昭雪听到后,也点点头。又伸出小手,很轻很轻地摸了母亲的肚子。打个招呼,自己毕竟是姐姐。
林清思也亲了亲女儿,发现她还是有点发热,有些担心呢,从小就身体不好,精细养着了。就害怕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在女儿身上。
“一起吃早饭吧,也热闹一点。”尤归远等早饭以后再找章硕彦吧。
不过,这顿早饭也没有安静吃完。先是有人来通报,要找尤亦宸处理急事。后来林清思又觉得肚子不太舒服,便由轸念扶着回去躺着了。尤昭雪没有了父母陪伴,显得又开始没精神了。粥盛了半碗给她吃完了,还算好。
后来还是轸念考虑周到,让厨房准备着一些点心,要是林清思想吃,随时都有。又把尤昭雪安顿好,小孩没有精神,冯氤氲自然对章硕彦没好脸色。又是轸念在劝着,章硕彦也不想这样的。另外三位小朋友今天也正常上课,但秦琳瑶今天很不在状态,一直想着妹妹,便上课走神了。章硕彦也因尤昭雪的事,就没有罚秦琳瑶。
“我进来啦。”秦琳瑶很有礼貌,在门口喊了一声,就进屋来。
“来看妹妹吗?”林清思躺着,注意到秦琳瑶来了,“她在我边上。”林清思指了指身边粉色的团子。
“妹妹很难受吗?怎么把自己卷了起来……”秦琳瑶有些心疼,“雪儿,哥哥给你呼呼,就没有不舒服了。”秦琳瑶像模像样地呼呼几下,尤昭雪没有醒,继续管自己睡着。
林清思看着笑了笑,秦琳瑶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要跟肚子里的宝宝打招呼。对着林清思的肚子说了今天上课的事情,表示自己虽然没有被章老师罚,但没认真听课确实不好,下次一定改。
林清思边听着边点头,尤昭雪也醒了,看着秦琳瑶,伸手就要人抱。这可把秦琳瑶乐坏了,赶紧抱着妹妹,可高兴呢。
“这小子直接动手了?”凌望柏过来看妹妹,正巧看到了。
“哥哥,瞎说什么呀。”林清思往上靠了靠,“有给我带什么好吃的呢?”眼里就盯着哥哥手里端着的了。
“做了一点小酥肉,茶茶一份,你也有一份。”凌望柏拿了过来,见两个小朋友也眼馋,只好扶着妹妹坐到桌子旁吃,也给两个小的一点。“肚子还痛吗?”
“嗯,有一点。”林清思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宸哥哥好像很忙的样子……”因为尤亦宸没陪她,她还有些失落加不开心。
“他是家主嘛,自然要忙的。”凌望柏注意到妹妹好像不大舒服,“又痛了吗?”
林清思摇摇头,说:“就感觉有点奇怪,医仙也看过了,说没事,让我好好休息就好。”凌望柏就知道怀两个孩子一定辛苦,这个时候真的很想把尤亦宸揍一顿。
好巧,要被揍的人也回来了。见哥也在,显露出轻松的表情。
“哥做的东西就是好吃。”尤亦宸坐到林清思边上,搂着她,“还不舒服吗?”在哥面前,怎么秀恩爱都成。就看着秦琳瑶有样学样,拿着帕子给尤昭雪擦了擦嘴角。凌望柏就觉得好像自己是多余的?好想回去搂着茶茶,逗逗儿子。
总算尤昭雪被秦琳瑶哄高兴了,这小子还是有点作用的。暂时让尤昭雪忘记一些词汇,不过也只是暂时的。
“哥,有事要对你说。”尤亦宸把林清思顾好以后,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表示自己要去忙了,等一下再回来。林清思虽然不舍得,但也只好让他先去忙了。秦琳瑶在这里,不会失去热闹。
“怎么了?”凌望柏跟着他出来,“该不会韩汀兰和朱岸芷又联合郑瑞璜做了什么吧?”这套路都已经熟悉了。
“是浑金以北出事了。”尤亦宸正想与他商量,“周嘉平没有任何消息,我担心他,会出现不好的事。如果哥你同意的话,我打算再派人去一趟。”
“可是,头家会允许吗?”凌望柏知道周嘉平没有消息以后,他是担心的,可自己又能够做一些什么呢?
尤亦宸看着哥,说:“哥愿意帮忙的话,我想头家不会再反对。”
“尤亦宸,你当上了家主,也想干出点不太一样的事吗?”凌望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野心,这种东西,我劝你最好少一点。都在这么高度的位子上面了,你可以守住,就不要妄想其他的。”凌望柏指了指刚才出来的屋子,“清儿和茶茶是我最在乎的人,亲人,懂吗?”所以,凌望柏把自己压低,甚至可以不要求站着,跪着都可以,只要他身边的人都安全。
“哥,我是不会拿清儿的安全去冒险的。”尤亦宸觉得自己有表达错误的地方,正想着纠正。但凌望柏出手阻止了他。
“我只是害怕了。”凌望柏有不好的回忆,“曾经,你知道的,我失去过亲人,那个可怕的名字是我再也不想提到的。”棱角不再有,被磨平了。
尤亦宸理解,他不该继续讲下去。是的,野心这个东西,还是少有一点。否则,极有可能成为第二个何酽白。
自然被凌望柏知道以后,郑瑞璜和朱岸芷、韩汀兰行动也暂停了。被他知道了,肯定要被骂。被缃茶知道了,估计要被凌望柏打。被林清思知道的话,那就是直接滚了。
“不是我说你们,是不是疯了?”孙睿博完全看不懂,“两个怀孕的,你们刺激孕妇?!”还真的当缃茶和林清思脾气很好,就被欺负了?
“我们没想,就是清儿提了一句。我就脑子不大灵光。”韩汀兰都老实站着,挨骂了。
“清儿还在担心女儿的情况,你们就不要添乱了!”王鸿熙真想拿什么工具打他们一顿。
尤昭雪好不容易不发烧了,然后吵着闹着要去上课。行,那就上课吧。结果一见到章硕彦就哭了,把所有人都震住。尤昭雪边哭边拉着章硕彦的大手,发誓道今后上课一定认真听讲,不会捣乱,但要求章老师一定要长寿,要活得很久很久才行。
终于等了几十年,有个人的出现,拿捏住了章硕彦。所有学生都没想到,这位未来的尤家继承人一出手就是大招。尤昭雪认定的事情,谁都没有办法让她改变。等意识到这点以后,林清思和尤亦宸还是有些担心。害怕女儿吃亏。
但,尤归远和冯氤氲不这样认为。一来,尤家本身就是好人家。二来,都是认定的继承人了,今后谁敢招惹。眼前是有一个敢惹的,秦琳瑶就很勇。但尤昭雪也很喜欢这个哥哥哟。见到他就笑,还拉着小手晃来晃去。秦琳瑶特别开心,已经把两位父亲和微生君莫“遗忘”咯。
还是真的,尤昭雪就真的没有再课上调皮捣蛋过。加上资质聪慧,尤昭雪很有学习天赋。
随着两位预产期接近,罗玉竹和欧广白也忙碌准备着。全商联也是全力配合,自然万俟其琛也是出力的,想儿子过得好呗。
四月末,尹愠惀给郑瑞璜写信,让他最好注意榭庭周围的安全。浑金以北那里混乱也就算了,现在也牵扯广泛。不群这里,有他可以维持着。后来延伸到何家的地盘上,何铸颜也算赢回了颜面。家主的能力总算提升了。
京墨和竹沥也再次来到了不群。尹愠惀的脸色不佳,没多大功夫接待他们。
“郑夫人也怀孕了,你们不在家里好好照顾,来这里做什么?”尹愠惀是知道的,罗玉竹和欧广白全程没有顾上牟椿萱,甚至连意思一下都没有。
“尤夫人这一胎,头家很重视。自然有些地方就忽略了。”似乎话里有不满?想来京墨和竹沥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忽略还是好。免得让人想起,郑夫人和蒋菡萏的关系,对孩子也不好吧。”尹愠惀也没客气,“尤家有两位有孕的,头家重视也很正常。尤家也经历了起起伏伏,总算现在一切都好。你们回玉树吧。”尹愠惀也没多大力气与他们纠结。
“听说了没,周公子很久都没有消息了。”竹沥也知道了?
尹愠惀皱着眉,问:“是不是郑家没有被处罚,你们闲得慌吗?”郑瑞璜做的事情已经够危险了,好在有人护着,一直都平安无事。可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或许情况产生了变化。郑琦璜如今不受大家的待见,哪怕是他自己想多,这也不是一个好情况。京墨与竹沥自然得为郑家出一份力。郑琦璜的孩子也没得到应有的重视,万一头家把他们忘记了,可怎么好。
看看何崟崎就知道了。再如何,孩子在尤家,头家总会顾及到何家的。
“郑家主在担心什么。降位吗?”尹愠惀觉得可笑。难道他不清楚,郑瑞璜尽管惹麻烦,但是从来没有把真正的危机带给郑家。自从衡修衍去世以后,郑瑞璜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降位也是自找的。衡二公子的死,是卡在他们兄弟之间最深的一根刺。郑家主为了自保以前是怎么做的,请他以后也就这样做了。”
京墨和竹沥没有否认,有些事的确是做得不对。但也希望他可以出手,帮帮郑家。尹愠惀坚持守在不群,他守得住这里,才对得起这里长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