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尤亦宸不用摇醒林清思,她自己被马车一晃,瞬间醒了。
“怎么了?”林清思有点懵,揉了揉眼睛,“到了吗?”又被晃了一次,尤亦宸眼明手快,抱紧她,不然就撞到了。“?”林清思一脸不解,抬起头看着尤亦宸,一副还没醒彻底的样子。这算有起床气了。
“没事,我下去看看。你们在马车内坐着等就好。”尤亦宸也突然主动起来,拿手捏了捏林清思的脸颊,“睡迷糊了这是。”
林清思被捏了以后,摸了摸,嘟着嘴,现在不跟宸哥哥计较,等回去找尤夫人告状。
“我也去看看,尤公子。”周嘉平听到声音逐渐接近,“你就坐着好了,她们两个还需要保护。”告诉张离萦不要移动,千千万万不能动。张离萦懂了他的眼神,自己其实哪里都不能去的。
林清思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她握住张离萦的手,轻声细语地说着,离萦哥哥不用担心。
显然第二辆马车上的人都下来了。凌望柏一见到来的人就脑壳疼。难道何家没人了吗?非要找这两个货。
似乎他们来的方向不是何家的?更接近于是不群那个方向。难道又去不群打扰了?
“张离萦无事。他先保护着林小姐和茶茶。”周嘉平主动告诉尤亦宏,让他不要过于担心。
“好。”尤亦宏安心了,他先料理这里的事情。
“柏哥?”周嘉平看他脸上有些怒意,怕他又动手打过去,但自己手也痒了,非常想一起打过去。
“都过来干什么,清儿、茶茶和张离萦都没人照顾。”凌望柏先跟尤亦宸发作了,说好的,要保护好,他都做到了吗。
“我们不过来,这声响传了过去,难保茶茶不会紧张。”尤亦宸解释道,“要不你过去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凌望柏摇了摇头,说:“正巧了,不是刚才有人说要扩大人脉么。给机会了,好好表现一下。”朱岸芷这下把自己弄进去了。“看彼此怎么勉强交流。”
韩汀兰没有为朱岸芷说话,都这个时候了,说多错多。“嗯,为了继承家业,为了有家可归,那就我们去吧。”韩汀兰顺势拉着朱岸芷往前去。
“他们拦的是尤家的马车,还是我去。”尤亦宸看着他们,这算没事,谁会相信。
“何公子、赵公子,好久未见了。”尤亦宸的脸上也不是很愉悦的表情。
“尤公子,现在尤家出门的阵仗好气派。”何铸颛看了看,“把张离萦都带出门了,这是要做什么。”他一提张离萦,尤亦宏就立马警戒了起来,怒视看着他。
“送卫小姐和丽小姐回家,这件事我父亲已经向头家汇报过,头家并没有提出异议。”尤亦宸忍住火气,先跟他好好说一下。先礼后兵。
“送两位小姐回家,你们这个阵仗弄得,还以为是以前的那个尤家吗?”何铸颛嘲笑道。
这人的确不会聊天。对着他说话,等于在浪费时间。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又是你们两个啊。”郑瑞璜冒了出来,“两个废人,还一直是出双入对呢。”他说话也不会客气,也会令人不舒服。
“你!”赵松筠本不想来招惹的,是何铸颛非要来碰一碰。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只得跟着一起。
“郑瑞璜,你干嘛?”周嘉平拉住他,“两位尤公子都在,你冷静一些。”每次他遇到他们两个都是一场激烈的冲突,真的无法改变。
“冷静什么!”郑瑞璜才不听他的,“他们从哪个方向过来,大家不都清楚么。”是不群的方向,也是施濯缨他们的那个方向。“要是被我知道他们又去不群打扰衡哥,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显然郑瑞璜还是过不去,这道坎啊……
“不群有衡家的人守着,你冷静一些。”凌望柏拉住他,“别忘了,我跟你说的话,成熟一点。”衡修焉会派人守护着不群,沈浩冉也会的。
“这不是朱家主的外甥,凌望柏。这段日子过的不错,是吧。”何铸颛招惹他,真的是作死。“妹妹和尤公子都有好消息传出。也真的是可笑,尤公子放着吕小姐不娶,偏偏要娶一个瞎子。”
“你说什么?”韩汀兰忍不了,“何铸颛,你嘴巴最好干净一点!”
周嘉平一把拉住凌望柏,不断在摇头,希望他不要生气,当何铸颛不会说话吧,听不到。
何铸颛毫无顾虑,说:“难道不是吗?是个瞎子,还要来怪我害她眼睛。”何铸颛的话无疑刺到了所有人,连赵松筠都无话可说。何铸颛还在大放厥词,林清思维护张离萦,她这么做本身就十分有问题。在不群和尤家祠堂出现的是吉兆么,该不会是什么异象吧?你们这几家都有问题。
“何铸颛,你跟我有仇是吧?”凌望柏拉开周嘉平,“就算你今天拦住我,这货我还是要揍一顿。”凌望柏那凶狠的眼神真是可怕。“我最重视的两个人都让他说成了什么。何铸颛,你脑子要是不正常,就找人去治治。”朱岸芷也拦住了凌望柏,意思要是想动手,大家都可以代劳,犯不着他亲自动手。
尤亦宸也无法忍受,说:“这件事我会向我父亲说明,何铸颛,你等着何家主怎么发落你。”
何铸颛并不害怕,如今他伯父还是重用他的。这次他的差事就办得不错。
而朱岸芷趁空,捡起地上的石子,朝何铸颛扔了过去,很准。砸到了他额头上。让这个人出点血,才知道痛。
“你再胡说八道,再说我们身边的人,我就再砸过来。”朱岸芷用行动证明了他是如何扩展人脉的,“我们家的人不是你随随便便说的。”他这一动手,自然何铸颛是不会罢休,可他也撩不到任何好处。反而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赵松筠算是被何铸颛牵连了,早知道,就该与他分开做事。不能因为做成了一件事,而高看他。
惹事完毕的何铸颛回到了何家,面对他和赵松筠是尹愠惀的主动出击。郑瑞璜是有效率,他趁乱已经把消息递给了尹愠惀,而后面的发展就靠尹愠惀在发挥。
“你是愚蠢的吗?”尹愠惀当着何酽白和迟伶俜的面,开口就对何铸颛发难。“公子前脚刚出门去沈家,替沈家主准备婚事。而你偏偏去招惹他们,何铸颛,你脑子里究竟想把何家推入何种难堪的境地!”尹愠惀不等他回应,又继续下去,“还有赵松筠,你不知道拦着一点,闯出这么大的祸事,你们还有脸这么得意回来。”
赵松筠本想解释,但是尹愠惀毫不给机会。又继续道:“小公子还在尤家上学,你们把尤公子说成这样,你们是想让尤家的人对小公子不好吗?这是什么居心。尤公子娶谁,与二位有何利益关联。还大言不惭说林小姐是瞎子?你们当韩家主和朱家主真不会向何家发难么。还扯出了吕小姐,之前尤家已经多给吕家颜面,竟让你们给毁了。朱公子打你,你受了伤,可我不觉得你得到了教训。”尹愠惀见何铸颛要反驳,偏不给机会。
“何铸颛,你可太有本事了。出门为家主办事,事情办成了,得意起来,把好几家都得罪透了。”尹愠惀没有半分让着,“你回来的路线也很可疑,故意的吧,非得绕一个圈子再回来。”
“行了!”迟伶俜拍了桌子,“何铸颛,你给我回房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赵松筠,你也一样,规矩待在你的屋子内,否则我就派人把你赶回赵家。”
“还不快滚!”迟伶俜吼了。
何酽白挥了挥手,让这两人先回屋休息去。
“尹愠惀,你这是怎么回事,说得罪了好几家,是什么意思?”迟伶俜不解。
“夫人,就算现在的尤家不如以前了,可小公子在尤家上学,公子又去了沈家帮忙。这个时候,把他们都得罪光,对我们何家有什么好处。”尹愠惀开始分析起来,“尤家,自然不用说了。何铸颛都敢当着尤公子的面,说出这样难听的话,我想:尤韩朱三家不会就此罢休。再说,他们是送卫小姐和丽小姐回去路上发生的事情。夫人,卫小姐的脾气,我们也领教过了,要是她知道林小姐被何家的人说成这样,恐怕这位家主夫人对何家不会有所改观。我担心影响公子与少夫人之间的感情。至于,丽小姐,夫人,您也知道的,她嫁入了吕家,又知道自己的大姑与林小姐相比较,她必定为了这二位向夫人您发难。家主,郑家主虽然向着何家,可郑二公子的脾气,还是不要让郑家主为难了,若是逼他在何家与弟弟之间选择,我想这并不明智。韩朱两家不用说了,是彻底得罪透了。凌公子与林小姐是表兄妹,那朱家主那边也会为林小姐出气。衡家,有缃茶的这一层关系在,他们不会为了何家去得罪别家。家主、夫人,眼下把有排名的都得罪了,何铸颛真做的不错。我并不想知道,他往不群那个方向去做了什么,这是家主您安排的。但何铸颛故意绕路去遇上尤家的队伍,大概是彻底疯了。”
这一通分析下来,令何铸颛和迟伶俜都相信,何铸颛是个蠢货。让蠢货去办事的何酽白,这脸色青白青白的。
“幸好,听回来的人说,凌公子只是提醒一下,该让公子和少夫人去看看孩子。可见凌公子对小公子的喜爱。上次的画也是,家主与夫人也很喜欢的吧?”尹愠惀拿他们唯一的孙子说事情,自然是有效果。“林小姐不是瞎子,这眼睛的伤是何铸颛弄出来的。家主,何铸颛几次三番去招惹张离萦,您该不会默许的吧?”尹愠惀知道何酽白的心思,想要独大,这下万万不能了。“他没招惹成功张离萦,倒是把张离萦身边的人都招惹成功了,也是本事够大。”
“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你看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迟伶俜问尹愠惀,她现在没个主意。
“家主、夫人,为了让公子与少夫人安心,我自请去一趟尤家向他们道歉。随后,我会去沈家把情况跟公子说一下。最后,再回来。”尹愠惀接着说,“我有准备的,哪怕郑二公子再如何说我忘恩负义,我都不会应他。郑家主自然不会因为这个,而远离家主您的。”把话放在何酽白说之前说出来,尹愠惀做得很好。赢得迟伶俜的绝对信任,知道他是不会与自己儿子争夺任何东西。
“也好,那你尽快出发吧。”迟伶俜让他快点去尤家,“家里的事情,你别多担心,有些能等的,就等你回来以后再处理。总之,那两个闯祸的,我是不敢再动用了。”
尹愠惀面无任何波澜,行完礼之后,就退下了。
“你让何铸颛办的事,他是办成了,可也给我们捅了大篓子。”迟伶俜待尹愠惀离开后,才对他讲,“虽然我也明白尤亦宸娶吕怡比娶林清思,所产生的影响小。吕家排第十,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可眼下,尤家主与韩家主已经谈成了这桩婚事,尤亦宸也真的不小了,拖了那么久才定下。你看着吧,尤夫人是断然不会放过你那个愚蠢的侄子。”
后来,不仅冯氤氲动怒了,而且连回到家以后得到消息的卫婳祎和丽籽楠更是气炸,她们连续很多年不给何酽白与迟伶俜好脸色。也没有人站在何家这一边,真如尹愠惀所言,把好几家都给得罪光了。
“韩家主大概也会向头家去投诉,不过,头家从未在意过这种事,也不会有任何处分。”何酽白对于今天尹愠惀说的话,也听进去了不少。“比起娶一个到哪里都受宠的林清思,吕怡蔚真的是不错的选择,起码她嫁入尤家属于高攀,尤家也不会有任何益处。偏偏,林清思有着相同的胎记,令尤归远和他妻子再也不肯放手。韩家主是把外甥女藏得太好了,从小到大半点风声也不漏。”
“你还是想想怎么安抚一下这个处处都受宠的林清思吧。你把她哄好了,孙子那里也好相见。”迟伶俜起身,“还有,凉琼那里,你一向不多管的,我也懒得再搭理,就让她自生自灭吧。”
尹愠惀出门,倒是让凉琼有了机会与蒋菡萏再度联系频繁。而何铸颛干的这件蠢事吧,大概蒋菡萏也怂恿他了。想他在何酽白面前立功,他把立功的机会给别人了。真不知道是哪个人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