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清思摊开手掌静静看着漫天的花瓣飘落到自己的手心里,刚才哭的眼睛,也露出了笑容,她的眼里有光芒。
“你看,他们知道你们回来了,这欢迎的阵势,喜欢吗?”尤亦宸的眼里一直都是她。
“喜欢,特别喜欢!”林清思挥了挥手中的花瓣,“我听到暖暖在喊我,”她抬头望着天空,阳光对她有些刺眼,她微微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气息。有感觉到沁暖、褚愈茉、静奈,还有褚愈蒲和褚藜祈小朋友。
“清儿,被风吹傻了吗?”凌望柏一把搂过妹妹,这个动作很明显了,让尤亦宸离得远一点。
“我不傻的。”林清思睁开眼睛,“怒视”欺负自己的哥哥,“茶茶,”别忘了,她还有稳固的靠山。
“嗯,清儿不傻,傻的是哥哥。”缃茶给凌望柏一个眼神,足够让凌望柏老老实实,不敢说出狂言。
“哥哥有了茶茶,傻点也无所谓。”林清思挽着缃茶的胳膊,很得意的样子。尤亦宸看着她也笑了出来。
凌望柏忍不住想敲打妹妹的额头了,刚抬手,缃茶又递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凌望柏认了,算了算了,宠着吧宠着吧。
“我可是有嫂嫂疼爱的妹妹,你不许欺负我!”林清思还很得意,现在哥哥不能敲打她啦。“哥哥,我们去见暖暖和衡二公子他们,不耽误时间。”林清思很想现在就去。
“怎么,你知道方向了?”凌望柏还不忘打趣自己的妹妹。
“我知道的。”林清思也拉起哥哥的手,准备跑起来的时候,不对,还少了人,要喊人过来。“离萦哥哥,离萦哥哥。”林清思的声音好听,有点嗲嗲的。张离萦听到她在喊他,也在向他招手。
尤亦宏也直接,拉着人就过去。
“我当然知道方向,往那里走。”林清思看到人齐了,便欢乐无比,往着确定的方向走。
凌望柏还是得宠着,没办法,这辈子也是如此,落到妹妹的手里,想翻身不太可能。
尤亦宸和尤亦宏也很高兴,林清思也把他们算在内。几个人一起走了过去……
“尤家主、尤夫人。”衡世诚看到这神奇的场景也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衡家主,如果你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应该一起去看一看衡二公子,可好?”尤归远见衡世诚走了过来。果然,还是有人急不可待了。
“尤家主,这情况不知你打算如何向头家说明呢?”衡世诚看,想要堵住大家的嘴是不太可能的。
尤归远不以为意,说:“很好解释,不群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机,这是大家都想看到的吧。我们也去看看,伞也不撑了,我怕清儿回来眼睛又要疼。”尤归远自有办法,轸念又拿来了一把遮阳伞,尤归远接过,牵着妻子的手,去寻孩子们。
“衡夫人,你不去吗?”冯氤氲看她只是站在原地不动,或许那里有她失去的儿子,她的情绪复杂也可以理解。
李连迢摇了摇头,她还是不去了。轸念扶着冯氤氲并在她耳边提醒,该过去送伞了。
“轸念,你有什么话想说吗?”冯氤氲搭着她的手,太了解她,轸念不是一个会催促的人,不管遇到再大的事,她都看得淡。
“知道为什么药王和医仙自从不群这里的事情以后,便再也不待见那几家的原因吗?”轸念边走边告知,“他们夫妻二人是彻底寒了心。对何少夫人产子、对郑夫人产子、沈夫人得病,都尽了医者最基本的本分罢了。有一个令我感到害怕证实的谣言,衡二公子是被自己的亲人害死的。”再结合缃茶每每听到衡家的风吹草动时的无比紧张,轸念很难不这么想。
冯氤氲再次停下脚步,她看着身边的轸念,说:“茶茶的话不是疯言疯语,这个我知道。但茶茶也不止一次提到过,让凌望柏和清儿远离衡家的人,怕衡家的人对他们下手。”可一个是韩爻灵的外甥女,另一个是朱灵鄴的外甥,对他们下手,大概是疯了吧。
“衡二公子留有遗书,被茶茶珍藏着,那份遗书上留下了衡二公子对茶茶余生的保护与惦念。”轸念没有见过,但也听说过,凌望柏把这份遗书框了起来,让缃茶可以随时触摸到。“凌公子为了不让这份珍贵的遗书消失,也做了特殊处理,茶茶也是无比珍惜。甚至比她自己的性命都看重。”
“茶茶看重的人与物不多。”冯氤氲又继续走着。人有凌望柏和林清思,物有衡修衍的遗书。
“哪怕凌公子和衡二公子有些类似,又有什么要紧,并不是同一个人。我还是希望,谣言终究是谣言。”轸念听到的不少,可她相信也不多。有些话,实在没必要证实,她选择装聋作哑。
“辛苦你和硕彦再多注意了。等他们都到了尤家,那才算安全。”冯氤氲也会替他们多多注意,危险找上门就排除掉。
轸念不打扰冯氤氲的高兴。见到林清思亲近尤亦宸和尤亦宏,想着成为一家人,也不再是难事。
来到他们长眠的归宿地时,那生机盎然的绿草与迎风摇曳的花朵,好像都在表示,他们放心了,彻底放心了。
没有墓碑,若不是有衡修焉派人守着,或许今后也就不知道地方所在了。
凌望柏没有说话,他直接坐到了地上,手触摸着地上的泥土,一句话都没有说,持续了很长时间。
一起过来的几人也选择静静跪坐在一旁,无言。
“衡修衍,”直到凌望柏开口叫了这个名字,“有个非常好的消息要告诉你,我要和茶茶共度余生了。你希望的茶茶独立自主生活,应该可以修改一下,多加一个我。”凌望柏的手掌紧紧嵌入土地内。当初希望缃茶可以独立自主,并带着褚藜祈小朋友生活,凌望柏和衡修衍以为这个安排是最好的。可偏偏,出现了另外一个结局。却也不坏,他和缃茶可以在一起共度余生。
“要是你现在可以与我面对面,大概会是什么表情呢?”凌望柏很想看一看,“我猜不到呢……”把头都贴在地上了,整个人成了一个弓型。他哭了,却不想被别人看到吧。
“茶茶,”林清思握着她的手,“要是你的少爷知道我哥哥怎么向你求婚的,你觉得你的少爷会不会追着我哥哥先揍一顿再说呢?”凌望柏的求婚方式,那是一个无法描述,别人看着是慌慌张张、临时起意,但他自己知道,是早就应该做的。
“少爷会放心的。”缃茶摇摇头,不知是哭还是笑,“凌望柏在,你也在,多好啊。”
“暖暖也会很高兴的。”林清思把头靠在缃茶肩上,“她担心过得不好的人,现在都有很好的归宿。她会高兴,然后会来跟我说话的吧。”
缃茶上手抱着林清思,紧紧抱着,表示沁暖会很放心,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看着你们大家都快乐,并好好活着。
“准备的点心要不要现在拿过来?”尤亦宸靠近林清思的身边问道。
“水晶团子吗,”林清思抿了抿嘴唇,“其实,我是喜欢吃的……”尤亦宸点点头,他知道。“但是,它带给我的回忆,不太好。”林清思还是尽力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没关系,你要是不喜欢,以后不吃就好。”尤亦宸不勉强她,“可这回是为暖暖准备的,所以,我让人拿过来,可好?”林清思点点头,她的眼睛有些看不清,尤亦宸很明显注意到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哥哥还在跟衡二公子交流吗?”林清思抓了抓缃茶的衣袖,“茶茶,我们要不要也过去。”
“你们先过去。”尤亦宸告诉缃茶,他去拿一下点心就过来。也跟弟弟说了一句,让他多多留意,看张离萦的心情也不是太好。
后来,张离萦走近了凌望柏,凌望柏才抬头,彼此之间没有说话,懂得都懂。
“都会好起来的。”尤亦宏看着张离萦,这深情是可以被感受到的。
“暖暖在这里都知道了吧。”张离萦也像凌望柏那般,掌心触摸到土地,“暖暖,我来看你了,现在的我不会再让你担心,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呢?”张离萦朝林清思看了看,似乎懂了。保护好林清思,或许这是可以为沁暖做到的。
缃茶继续抱着林清思,在心里想着,还好凌望柏和她回来了。这是最大的安慰。
对于褚愈茉、褚愈蒲、褚藜祈和静奈的死,大多数人也只好无奈叹气吧。都知道他们无辜,可却也不能放过他们。
等尤亦宸拿了水晶团子过来,尤归远和冯氤氲也到了。衡世诚没有再往前,他对这个儿子有太多的亏欠。
林清思拿起一个水晶团子,缓了缓,往自己嘴里送,咬了一口,感觉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就是自己吃的心情不一样了。
“我想吃两个。”林清思又拿过一个,“宸哥哥,把水晶团子都分掉吧,不要浪费粮食。暖暖也会很高兴的,陪着他们,又吃了好吃的点心。”这点心的口感真不错,林清思替沁暖吃了一个,就像以前一样,她们配合默契。
不用尤亦宸分,有些人就主动过来拿了。郑瑞璜便是第一个,他来看衡哥,不是第一次,在这里吃水晶团子却是第一次。
吕栩蔚也吃了一个,还没吃完就被丽籽楠叫走。似乎卫婳祎有什么事情需要一个行动效率高的人去办,问问吕栩蔚家里有人推荐不。
韩汀兰和朱岸芷没有吃,他们感到心情太沉重,没想到眼见为实的不群,对他们还是具有“杀伤力”,哪怕现在已经出现了奇迹。可奇迹过后,新一轮的问题会再次开始,今后在尤家上学的日子,不会很好过。
“施公子?”孙睿博转身就见他走了过来。
“孙公子和王公子不过去看一看吗?”施濯缨见二人还是离得较远,有些奇怪。
“不过去了,这里令人伤心。”王鸿熙被牵扯进来,从起初的拒绝,到现在已经彻底躺平接受,变化还有些微妙,自己都以为自己是疯了。
“尤家的水晶团子是好,现在才令人知道,原来不是褚小姐喜欢,而是沁暖喜欢。”施濯缨太不注意沁暖了,现在回想以前的某些事和某些人,自己还是疏忽了。
“褚小姐对她很好,”孙睿博也尝了一个,觉得林清思也是喜欢吃的。“不群恢复了生机就很好啊……逝者得到了最大安慰。”这一切都是林清思带来的,孙睿博觉得幸运是属于双方共同的。
“偏偏是到了这里才恢复生机,很会让人浮想联翩。”施濯缨飘到一眼蒋菡萏,注意到她的眼神很不友好,是对着?对着林清思!“曾经听闻在云程也有这样的奇迹,想必二位公子是见到过一次的吧。”
那一次可是连云程周围都覆盖到,想不见到也困难啊。
“头家会很高兴的,不群这里盛产药草,这下恢复也指日可待。”王鸿熙注意到卫婳祎朝他们走了过来。
“睿博哥、鸿熙哥,有事对你们说。”卫婳祎开口,施濯缨便识趣离开。
他紧紧注意着蒋菡萏,觉得她要对自己喜欢的人做出点什么,那他是会提前阻止掉。
而蒋菡萏呢,她依旧想不通,林清思究竟有什么魔力,可以让所有人都对她好,好到无可附加的地步。看着她周围,又再看看自己的周围,始终蒋菡萏还是一个人。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林清思非死不可!蒋菡萏一定会抓住眼前的机会,她不是无事生非,而是确实发生了。林清思就是沁暖,凌望柏就是衡修衍,她会找出证明的方式,要他们都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