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世诚本想与凌望柏见一次面,哪怕简单说几句话也好。但缃茶死活不肯,直言:凌望柏不可以见衡家的任何人,因为衡家的人杀人不眨眼,连至亲之人都可以痛下毒手。
为了稳定缃茶的情绪,凌望柏极力避免与衡家的人接触。现在的缃茶比张离萦更具失控性,若是这样去尤家上学,恐怕对哪一方都不利。
“衡家主,现在沈夫人也不好,见凌公子的事还是暂缓吧。”尤归远找了他,“茶茶口中的话,究竟有几分是真实的,恐怕有意的人会彻查。你还是小心点吧。”
其实,当初的事情究竟真相如何,尤归远已经不想知道了。那些离开的人都再也回不来了,再多的真相被知晓,只会让活着的人带着痛苦活着。没必要了,过去的,还是别再揭开伤疤。
“我不是怕头家会质问,我只是觉得:衡家的位子保不住的。”衡世诚知道自己的妻子干了什么,他们现在早已不是恩爱夫妻,连装装样子都勉强。
“幸好,你的长子很是争气,这位子还是保得住。”冯氤氲也在意缃茶的话,因为缃茶很在乎凌望柏和林清思,甚至把他们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至于你的小儿子,大概幼时被宠坏了,只要不惹事,应该问题不大。”衡修矜也加入了何铸颛的一边吗?他也会惹麻烦了,而且不讨人喜欢的麻烦。
“矜儿已经没前途了,他不懂自救,我也懒得再说。今后当一个富贵闲人,衡家尽力养着便是。”衡世诚很看重衡修焉的培养,也希望他尽快有自己的孩子,这样衡家才会延续下去。
尤归远和冯氤氲彼此看了一眼,还好,衡修矜的妻子陈曲漾始终不离不弃,她也不容易,尽心尽力做好妻子的角色。冯氤氲心疼她,也提了一句。衡世诚对这个儿媳是满意的,看在陈曲漾的面上,还是不会对衡修矜做得太过分。
陈曲漾也是没有退路的,现在这个日子,是她自己当初的选择,不能责怪旁人。有任何的怨恨,也只好自己默默承受着。她看着缃茶如今有人疼爱,心里也有羡慕的吧。凌望柏有些地方太像衡修衍了,可他认定了缃茶后,旁的人竟一眼都不看。讲话还很“难听”,不过,也没把卫婳祎和丽籽楠气走,通常的操作就是,上午拌嘴,下午又嘻嘻哈哈。
凌望柏对妻子好,对妹妹也好。至于其他女性,他全凭心情与理智。
钱明煦和吴俊哲注意到蒋菡萏的异常,随即跟施濯缨说了。
“异常?她有哪天是正常的?”施濯缨不以为然,“让她去,这为自己办事,还用得着我们插手吗?”施濯缨不在乎蒋菡萏,从来就不在乎,她出事了,自然有替补的。
“她去看沈夫人,”钱明煦指出,“沈家主和何少夫人轮流照顾了好些天,有些劳累。”蒋菡萏之前没有去看过戚暄妍,她做任何事情,都带有目的性。
“之前她没去过,只是跟着吕家主和吕夫人短短去见了一会儿。”吴俊哲都觉得有些反常了。
“沈夫人和吕夫人关系不佳,以前她来沈家很勤快,现在是知道没有利用价值了,便寻找新的目标。”施濯缨只不当着蒋菡萏的面,揭穿她罢了。彼此互为利用,大家的关系过得去就行。
“不愧是母女,吕夫人有过这样的表现,吕小姐自然也不会差。”钱明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好了,今天轮到我去买苹果糖,我先去了。让林小姐坐等一会儿。”说着话,脸上还露出了笑容。
“施公子、吴公子,谢谢你们特意买了苹果糖。”韩汀兰陪着林清思一起过来。她蛮讨人喜欢的,冰糖葫芦和苹果糖以及其他好吃的,都有人连续供应着。水晶桂花糕和枸杞桂花糕也备了不少。就不见吃的人胖起来。
“应该的,林小姐的眼睛看东西还是不太方便吧。你们打着伞出来,但现在的阳光还挺刺眼的。”施濯缨把遮阳的地方留给了林清思。
“还好还好,有汀兰和岸芷一起陪着,我没问题。”林清思看得很模糊,便拉着韩汀兰和朱岸芷一起过来。
“今天是明煦去买了,自从林小姐喜欢上了云岭附近的苹果糖以后,那摊主的生意格外火爆,不知道今天能买到几个。”吴俊哲说这话也很开心,苹果糖的摊主更加高兴吧。
“做得好吃嘛。”林清思还有道理,“就是不能多吃……医仙说吃太多,对身体不好。”喜欢的东西不能多吃,林清思显得有点伤心呢。
“是啊,医仙说的没错。”朱岸芷还补充,“把眼睛养好,这样我们也不会担心。”陪她去任何地方,朱岸芷都不会抱怨,就是担心她眼睛一直不太好。
林清思点点头,她听话的,会很配合。
施濯缨见她可爱的模样,真的是越发喜爱。见林清思真的让人心情格外好。在外面,林清思也是左手韩汀兰、右手朱岸芷,左靠靠、右蹭蹭。大家对韩汀兰和朱岸芷的亲密关系也不多言语,懂得都懂。
林清思的手也长得好看,以前沁暖的手也是如此。施濯缨不点穿,他内心怎么想的,只有他知道。
蒋菡萏来看戚暄妍,并让沈渐冉和沈浩冉先去好好休息一会儿。药王刚端来的药还有点烫,一会儿再喂戚暄妍喝下去。
蒋菡萏细心照顾着,趁周围无人守着,从腰间拿出了那包毒药,小心翼翼打开放到药王端来的药中,又慢慢搅拌了几圈。
“沈夫人,药可以喝了。”蒋菡萏迎上戚暄妍睁眼的目光,“已经不烫了。”她露出阳光般的微笑。
戚暄妍躺着,不是没有看到她刚才的动作,而是觉得没必要与她产生瓜葛。“你刚才放了什么?”戚暄妍服下了药以后,才问道。“吕小姐,你的变化有点太多了。”
蒋菡萏不慌张,把碗放到一旁,才准备回答戚暄妍的问题。“我从来没有改变过,是你们拦我的去路,所以,我才要了结你。那包是从凉琼那里得来的毒药。这毒药是个好东西,一旦服下便再也没有生还的可能。沈夫人,我送你上路,你觉得好吗?”
戚暄妍指着她,问:“吕怡蔚……你是不是疯了,毒害他人,你以为你可以高枕无忧?”原来,这是要送她走的毒药啊。
“我没有毒害啊。”蒋菡萏始终笑着,这微笑逐渐扭曲,开始渗人,“药是药王煎的,哪怕发现了里面有毒药,那也是会查到凉琼的身上。我从头到尾干干净净。沈夫人是病入膏肓,竟说起了胡话。”
“你就不害怕药王和医仙检查我的身体时,发现用过毒药的痕迹吗?”戚暄妍盯着她。
“这有什么好怕的。那么多人都来沈家,不就是等着沈夫人早日去世吗?”蒋菡萏不怕,这不是她第一次动手了。
戚暄妍点点头,懂了,说:“所以,我明知道你在药里动了手脚,我也照喝不误的原因就在此。来的人都是等着参加我的葬礼,我也不好让你们都失望。”戚暄妍显得无比轻松,“吕小姐,你的所作所为,将来会害死吕家的……”戚暄妍不喜欢东浥檠,现在快要死了,居然有些同情她。
蒋菡萏还是微笑着,说:“这就不劳烦沈夫人操心了。而且,我也不是吕怡蔚。”蒋菡萏起身,靠近戚暄妍的耳边言语着,“沈夫人,挡我道路的人都得死。是你阻止我嫁入尤家,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你。你推荐谁不好,偏偏是林清思,我最痛恨的人。你完全就是自己找死,怨不得我对你痛下杀手。”
戚暄妍一把抓着她的衣袖,睁大双眼,嘴里却无法言语。她不是吕怡蔚,那她是谁?东浥檠怎么会连自己女儿变成另外一个人都浑然不知呢?
“来到这里,我成了吕怡蔚,有这层身份,办起许多事情都方便。”蒋菡萏甩开戚暄妍紧抓不放的手,轻而易举就全身而退。“上辈子,我可以把林清思和凌望柏都杀了。自然,这辈子也可以。沈夫人,你就安心等着他们来找你。”蒋菡萏转身收起了得意的表情,变得慌慌张张跑了出去,尽力找人求救。戚暄妍马上就要气绝身亡……
蒋菡萏在外头听着沈浩冉与沈渐冉的哭泣声,看着卫婳祎和何铸颜也在伤心。随后赶过来的每个人,她都观察了。
“沈夫人……”林清思也过来了,她感到了伤心,不仅是自己的那一份,还有沁暖的那一份。“暖暖?”一阵轻风拂过脸侧,是沁暖来了吗?林清思看不见,眼前是漆黑的。
而药王和医仙也确定了,戚暄妍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