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愠惀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好几次云程的方向。
“你也别担心茶茶,她在云程有卫婳祎和丽籽楠陪着,多少会忘记一些痛苦。你也就不要在意他们的话不太友好。”孙睿博劝他,“大家都不容易,就不要为难彼此了。”
“孙公子,也麻烦你和王公子多费心。我没想到云程这里也被惦记上。是我不该过来打扰的。”尹愠惀还是会担心缃茶的,衡修衍已经不在了,他在意的人还在啊。思念衡修衍的人,都会想到要帮一帮缃茶。
“韩家主和朱家主并非是好相处的人,你们还是多加小心。衡公子和衡少夫人写信来问茶茶的情况,这也没什么,可其他的人还是避免吧。张离萦那边还算安稳吗?”王鸿熙也没忘记,怎么说好呢,张离萦也没有大错,在他看来,张离萦修炼鬼道之术的动机不是有野心。
“尤二公子也有写信过来问茶茶的情况,你们都担心还活着的人。”孙睿博未提到的那些人,恐怕他自己都已经划分了界线,这边没有问题,那边很有问题。
尹愠惀明白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等成功以后,一定会把茶茶带回去,现在就只好抱歉了。
孙睿博和王鸿熙没有把话挑明,来问缃茶情况的人,多数是与衡修衍有交往的人,这批人并无太大疑点。可还有一批,纯粹就是嚣张气焰使错了方向,这就很有疑点,值得深究。就怕还有一批,隐藏得很深,明面上与这里的事情无关,可暗地里阴谋诡计不断。而蒋菡萏和施濯缨他们就是那批隐藏深不见底的。
尤亦宸的终身大事拖得太久,尤归远还是对儿子有些着急,虽然儿子自身条件不错,可已经成婚的也不少,适合的对象自然也变得范围缩小。现在吕家的吕怡蔚是一个不错选择,做事也获得不少好评,娶她也是不错。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戚暄妍了,她在病中,得到东浥檠的女儿可能会嫁入尤家,那恐怕是要气得病都好了。东浥檠的女儿是好,戚暄妍没有不喜欢,可也见不得排名第十的吕家有女儿嫁入“上三家”。那东浥檠岂不是会更加得意?吕家一直想要获得地位提升,这野心已经充分体现。沈渐冉也未听医仙的忠告,还是为蒋菡萏提供各种有利机会。蒋菡萏是会做人,在她的指导下,凉琼已经彻底放下身段,凉琼知道自己做得不够光彩,也得到了报应。现在只得听从蒋菡萏的意思,那样在何家才会有一些自己的位置。
何铸颜却不大愿意自己的私事被外人摆布,他从起初对蒋菡萏有感激,到现在有了点讨厌?沈渐冉太听蒋菡萏所言了,虽缓和了夫妻二人的关系,但总显得太刻意。还是尹愠惀懂他的想法,何铸颜只想与沈渐冉一个人过日子,凉琼如何与自己发生的关系,始终何铸颜是懵的。尹愠惀会暗中调查,但进展不够顺利,线索几乎没有。
迟伶俜为了儿子的脸面,对外还是依旧对凉琼算不错,可私下凉琼的日子也不大好,这辈子生不出孩子的人,是无法保障自己妾室的地位可以持续多久。就这样,凉琼还是会依靠蒋菡萏的谋划,也会为蒋菡萏的需要来做更多的事。
缃茶的情况依旧没有变好。卫婳祎和丽籽楠陪在身边,内心也是煎熬着、难受着。
“茶茶,你病了,我们先不要拿着木盒了,好不好?”卫婳祎刚给缃茶梳好了头发,想劝她把木盒暂时放在一边。
缃茶哪里会肯放,这是她的性命。她听得见,给出的反应便是紧紧握住,死也不会松手。
“这木盒对你是很重要。”丽籽楠伸手摸了摸缃茶的手,她瘦了好多,骨骼分明。“但茶茶,我们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熬着,好不好?”
韩爻灵和朱灵鄴也得到消息,暂时停留在云程,关注着缃茶的情况。早知道会这样,那一开始还不如怂恿她报仇。
“……我等了很久了……”缃茶开口,声音都显得沙哑,“我睡不着……他们为什么还不回来……”缃茶打开木盒看着两颗没有光泽的珠子,眼泪都流干了,“骗子吗,为了让我独立自主生活,就欺骗我吗……”缃茶低着头,自言自语着。
“睿博哥和鸿熙哥已经去迎接医仙和药王,会尽快带人过来。”韩汀兰端着刚热好的粥进来,“你们有办法让她把这粥吃了吗?”这已经热了好几回,韩汀兰眼见缃茶再不吃再不喝,朱岸芷就又要采取强硬手段。
卫婳祎摇摇头,缃茶现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人足够有能力可以拉她出来。
缃茶的内心每天都在祈求,凌望柏和林清思可以回来,她每天的指望就是这个,但随着时间越来越久,缃茶的失望也越来越大。她无时无刻不在幻想,下一秒凌望柏和林清思就可以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不要这样孤孤单单。
朱岸芷也过来了,看到屋内这副模样,就知道缃茶没吃东西也没说话。“茶茶,你再不吃饭,我敢保证你的日子不会好过。”朱岸芷可没打算继续让她自生自灭。
“你别对她太凶,她都打不过你。”韩汀兰扑到朱岸芷怀里,抱紧他,觉得他真的会动手。“茶茶是思念过度,慢慢哄着。”韩汀兰心疼缃茶,这样的等待,毫无结果的那一天。
“她要是死了,我们的麻烦也会更加大。”朱岸芷对韩汀兰是毫无办法,抱抱也好,当作补偿之前睡地板的痛苦。“没错,有些人是想让茶茶一命呜呼,可还有些人尽量保证她可以活着。头家是想让她活下去的,不然也不会安排她到这里来。要是她死在了云程,头家不会放过我们。”秦道非对韩家和朱家的自由度是高,但若是他安排来的人在他们这里没了性命,大概就不会好说话的。
“所以说,那几家就是在没事找事,有了地位,却还不满足。”丽籽楠也不蠢,她还很激动要继续说下去,“都二月了,还不断来找麻烦……哼,想想就想以后有机会当面言语刺激。”丽籽楠已经都想抄家伙,出门打一架。
卫婳祎边听丽籽楠的慷慨陈词,边注意到茶茶怀里的木盒似乎有点不太一样。“籽楠、汀兰哥、岸芷哥,你们快点看。”卫婳祎整个人都未敢再动。
木盒里,有一颗珠子竟然有了反应!开始发出很漂亮很耀眼的光芒,瞬间光芒都影响到了外头。由于过于刺眼,他们完全不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但散发出的光芒没有令他们感到害怕,反而是很温暖的感觉。
那颗有反应的珠子飘向了空中,随后破碎了,碎片随即消散,又形成新一轮的光芒,足以和外面的太阳光相匹配。后一瞬间,一个长发飘逸,身着一袭白衣的男子就这样出现了。漂亮耀眼的光芒也逐渐散去。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韩爻灵很难不关注,以为他们闲着无事,不想照顾茶茶了,想让这平静的地方也博得外人的瞩目么。“你是……”韩爻灵缓了缓,这出场方式就不能改改?也非常想骂秦道非,就非要找点事情给她和灵鄴!
“凌望柏。”缃茶知道是他,“你是凌望柏。”尽管初次见面,她是知道的。抱着木盒站了起来,走到凌望柏的面前。“凌望柏,你是凌望柏。”她戳了戳凌望柏的脸,是活的。她的少爷没有欺骗她。
凌望柏还没有完全了解状况,就被戳了又戳,眼神往下看着动手的人,嗯……茶茶变样了?!她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是病了吗?要是再不回应她,恐怕她又要哭了。
“我是,茶茶。”赶紧开口,这回凌望柏听清了自己的声音,是他原本的声音。那自己现在的这具身体也是自己原本的吗?可不太对啊,发型就不对。
缃茶听到了回应,那才是真正激动的开始。“太好了,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缃茶紧紧抓着凌望柏的胳膊,“少爷没有说谎,说你们都会回来的。那清儿呢?”虽是激动,但明显还缺一个人。“清儿的珠子没有反应……”缃茶看着怀里的木盒,从激动又变成了慌张,“不会的,为什么会没有反应……凌望柏,你妹妹她……不……”
这回换凌望柏抓着缃茶的胳膊,说:“茶茶,别这样,我刚恢复这个……样子,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凌望柏有注意到缃茶有点异样,以前的她不是这般容易受到刺激。
但缃茶给出的反应是过度的,她眼见剩下的那颗珠子还是没有反应,便更加慌张了,一直在否定。这个样子不难看出她是病了。
“凌望柏。”朱灵鄴在他背后喊他的名字,“能回来一个也不错。由我们二人来告诉你发生的事情,但你最好先把茶茶稳定住,她没多少力气折腾自己。”
凌望柏环顾自己所处的环境,好像除了茶茶以外,也都不认识的。算了,先稳定住茶茶吧,她这个样子确实有点令人担忧。凌望柏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打脸,他对茶茶说了一句,妹妹比自己晚出生七天,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还见不到清儿。
这话对缃茶有用的,立马就不闹了。“真的吗?再等七天吗?”缃茶抱紧怀里的木盒,“那我等着等着……”
“茶茶,”凌望柏看她没有安全感,要是衡修衍看到她这样,会很心痛的。“茶茶,别太紧张,放松点。”
“不!”缃茶摇摇头,“这里不安全,凌望柏,你要带着清儿去安全的地方。从不群离开的人,都会被赶尽杀绝。等清儿出现,你要……”这次不待朱岸芷出手,朱灵鄴直接上手,把人给打晕了。
“你出场已经够惊艳的,她再胡言乱语下去,把人引过来,所有人都要有麻烦。”朱灵鄴见自己这位外甥反应很快嘛,很稳地接住了茶茶,就是看自己的眼神不怎么友好。“两个小姑娘,你们应该可以照顾茶茶吧?”
卫婳祎和丽籽楠点点头。这个人出现的时候,为什么韩汀兰和朱岸芷一点意外之感也没有?大概是知道会出现的。的确出场方式过于引人瞩目,云程该不会是第二个不群吧。
“凌望柏,你在这里的身份是朱家主的外甥,尽快习惯。”朱灵鄴指着另外一间屋子,第一时间把该说的都说清楚。
凌望柏先把茶茶放下,确认照顾她的人可以托付,他这才问她们要了镜子,想看清自己的长相。面对着镜中的自己,凌望柏可以确认,他现在的年龄应该是随着衡修衍活着的年龄。
“别瞎动,给你梳好头,你随便动。”朱灵鄴拿起梳子给自己外甥梳头还有模有样。“这容貌不比汀兰和岸芷差,放到外头去看,也是一个可以吸引他人的美男子。”看在凌望柏有颜值的优势上,骂秦道非的事情暂且缓一缓。
“你打了茶茶,我记下了。”凌望柏对朱灵鄴的印象不怎么好呢。
“医仙已经在来的路上,凌望柏,你眼睛好的吧,看得出茶茶是有病需要医治。”韩爻灵在一旁开口,谁对她的灵鄴态度不好,那她头一个不乐意!
“我眼睛挺好的。”凌望柏回答,视力好到,他已经发现这两个人的关系。
“茶茶在不群经历的事情,应该是对她造成了某些创伤。幸好你终于出现了,否则她不吃不喝也不睡觉的情况,足够让她把自己弄死。”韩爻灵的意思有点责怪他出现的太晚。
“这不是我造成的。”凌望柏解释,“我也是刚才那一刻才恢复了意识,之前与衡修衍告别的时候……”凌望柏没有说下去,后面的事,他并不知道。
“过去的事,不需要告诉我们,没有人需要知道这个。”朱灵鄴提醒,“如今你对外的身份是我的外甥,而不是奇迹般从珠子里蹦出来的人。凌望柏,你有把握吗?七天以后,要是清儿不出来,”
“清儿是亲人之间才可以叫。”凌望柏立马纠正她的叫法,“不是随随便便哪个人都可以叫的。”
韩爻灵看着变了脸色的凌望柏,伸出手拉了拉朱灵鄴,意思这个可以让步。“叫清思总可以了吧?我的外甥女都不可以叫得亲切吗?”韩爻灵想确认。
“是的。”凌望柏可不认为随便哪个自称是姨妈的人就可以直接叫清儿了。
“那茶茶为什么可以?”韩爻灵问道,“她算亲人?”
“茶茶不一样,她已经失去了衡修衍和暖暖。”凌望柏重活一次,也是有改变的,茶茶叫清儿,他没有大反感,而是把茶茶当成了亲人,要相处一辈子的亲人。
“要是七天以后,没有出现,看你怎么跟茶茶交代。”朱灵鄴可帮不了这个忙,“既然你回来了,有些事情得让你知道,你也必须适应。”朱灵鄴倒觉得:秦道非让他们可以回来,那一定有什么目的。她观察了凌望柏,也不是一个很特别的小伙子。长得俊是优势,但光有颜值可不能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