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不知为何,张离萦的情绪总是反反复复的,尤亦宏照顾着也无济于事。张离萦失控起来很可怕,他身上捆绑着的铁链会越来越紧。
“暖暖……”张离萦意识清楚的时候,还会记起他在沈家受罚时,暖暖会给他送饭,害怕他肚子饿。可现在却再也没有她送饭的身影了。“我害死了那么多人……”张离萦很想死,但还记得茶茶说过的话,不允许死。
“不是你的错。”尤亦宏每每看到铁链缩紧时,他就恨不得与张离萦捆绑在一起,与他一起接受磨难。“离萦,这不是你的原因,他们的死……”
“哟,这个人还活着啊。”何铸颛自从受伤以后,性情大变,死在他手上的人不少,还绝大部分都是无辜冤死。
“你们来干什么?”尤亦宏护住张离萦,“没有微生公子的允许,你们怎么敢擅自闯入?”
“尤二公子,你索性跟张离萦绑在一起算了。你的那点心思还怕人不知道么。”何铸颛露出恶心的笑容,“头家让他活着不是一个麻烦嘛,既然是麻烦,那就不要怪别人来随时随地找麻烦。”
“你们两个废人怎么还有脸出门找麻烦啊。”郑瑞璜也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你说谁是废人?”赵松筠挥起手里的鞭子,居然敢打郑瑞璜。可被打的那个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徒手就接住挥来的鞭子,手掌瞬间就出血了,果然这鞭子带刺!要是往人身上打过去,那不是要疼死的。
“头家都发话了,没有哪家敢把女儿嫁给你们两个,那你们还不是废人吗?”郑瑞璜不再是那个躲在衡哥的弟弟了。他如今也是站出来,独挡一面。
“郑二公子,你就不怕你哥哥跪在我伯父的面前求饶啊。”何铸颛也刺痛他,“你哥可是为了你,连脸面都不要的。”
郑瑞璜也不怕被激,不咸不淡地说:“我哥就这点出息,我也心疼我哥,没事就要跪在何家主的面前替我求情。可我呢,就偏偏想要这样,我哥欠我的。要不是他拦着我,拖延见衡哥的日子,恐怕衡哥也不会被你们这两个生不出孩子的东西害死!而且,何家也很不要脸啊,连尹愠惀这狗东西还受到器重,何家的人都死绝了吧。”
“疯了吗?都在秦家的地盘上,说话都文明点。”商知希现身,“怎么,秦家现在的守卫都那么松懈吗?”看样子得换人了,在秦家做事,低级犯错是不允许的。
这才缓缓过来把他们拉开,也有点太晚了。
“文明,跟狗东西需要文明啊?”郑瑞璜哈哈大笑,“吃屎的玩意,还厚脸皮占着一个位子。头家真应该管管才是。”
“郑二公子,请注意你的言辞。”商知希不悦,“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也已经过了不少日子。但你放肆也要看地方,真的当你家的地位很牢固吗?”他倒是满意自己的“杰作”,郑瑞璜口中的废人,无法生育正是出自他。
“不牢固吗?”郑瑞璜越是放肆,就越没有人敢质疑,“我看我哥挺好的,跪着跪着就没事了。”
商知希不在家里看儿子,来这里真的是受罪。
赵松筠也再次踩点商知希的爆发点。区区一个商人敢来插手他们之间的事,赵松筠话里话外就是瞧不起全商联。
“你一个全商联的人懂什么。这个麻烦活着,才是废人。”赵松筠已经不被家里的长辈重视,他作为何酽白的忠犬,也是半点尊严也无。背地里,有很多人都瞧不起他。
“全商联也是看头家喜好做事的,毕竟赚点钱不容易。先前你们赵家在不群影响全商联生意的事还有完,我看最近赵家自给自足也活得下去,那全商联就暂时断了赵家的供给。废人不需要太多物资。”商知希在生气,看来赵松筠会死得很快。
“你!”赵松筠争论不过他,商知希在全商联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哼,头家留着这个废人究竟想做什么。莫非也是想修炼鬼道之术?”
这一句,商知希半分面子都不给,一个巴掌甩过去,说着:“你要是想修炼的话,你大可以试试看。打你又怎么样?赵家连排名都没有,你能耐我如何?”
“够了,你们在这里吵闹,对他没有益处,请你们都离开!”尤亦宏护着张离萦,十分心疼,他听到这么难听的话,一定是不好受。谁说他是废人了,他才不是。他是自己最要保护的心爱之人!
商知希挥了挥手,恢复了平静,说:“尤二公子,抱歉,打扰了。全商联奉头家之命送了一些东西过来,这是清单。那我就不打扰了。”侧身看了看他身后的张离萦,嗯,身上的铁链可以稍微松松,他的危险指数现在不高。
尤亦宏的心思,他很是喜欢。对自己心上之人多多用心,是上佳表现。
“你们也该走了吧。”商知希回头看着,“郑二公子,你最好消停点。看在你衡哥给你留点什么的情分上,你好好活着便好。别像这两个人,在不群就耽误全商联的事,如今在头家的地盘上也敢无所顾忌,还当何酽白真的立了多大的功劳吗?”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说出来的话可真真是大不敬。
“全商联的事情若办完了,也麻烦离开。”微生君莫现身了,“一个一个在积玉,究竟想做什么?”他就晚了一会儿,这里大戏就开场。
“微生公子,别那么严肃,我也没有说错啊。”商知希还在蹦跶,挑战微生君莫的发火底线很有意思,“真的有功劳的,却都离开了。活着的,也没做什么了不起到上告祖先的光荣之事,就是不断在炫耀。你让我这样的普通人怎么看待选出来有排名的家族?”
普通人?你才是不普通,仗着主子宠你,便可以为所欲为。微生君莫的眉毛在挑动了。
“你最好最近别出现在全商联。”微生君莫让出一条路,“赶紧走。”商知希很得意,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微生君莫放过了他。
郑瑞璜看着这二人的“互动”觉得商知希很有本事,比自己更有本事。他,或许可以进一步接触一下。
何铸颛会来到这里,背后的何酽白一定是撑腰了!微生君莫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难怪何家最近事情不断,自己的儿子趁着妻子有孕期间纳妾,自己的侄子没有了生育能力也不安分。这家早晚可以被拉下来。
先拿赵松筠下手好了,他差不多就是一颗弃子,若是现在死了,也不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何铸颛和赵松筠在积玉没有捞到半点好处,这二人的毫无作用,也就无法入蒋菡萏的眼。利用过后,就弃了,跟凉琼的下场差不离。
“我是不是又惹麻烦了?”张离萦瞬间清醒了一会儿,觉得身上的铁链松了不少。怎么回事?
尤亦宏扶他起来,说:“没有,是微生公子来过了。他决定松了你身上的铁链,现在是不是舒服许多了,离萦?”看着那一道道红印,很是心疼。“要不给你涂一点药膏,你就不疼了。”
张离萦看着眼前的人,他陪着自己很久了。“你应该回家看一看,很久了,父母和哥哥会担心。”太亲密了,下一秒会发生点什么就不好了。
“哥哥会来积玉,不用我担心家里的事,照顾好你就好了。”尤亦宏还给张离萦铺了床,“要不要躺下再睡一会儿?”尤亦宏拍了拍床边,意思让张离萦躺好。
张离萦摇了摇头,觉得躺下有“危险”。“我梦到暖暖了……她来给我送饭……”熟悉的面容,显得很担忧自己没能吃饱饭,捧着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走了过来。可越是靠近却又看不清了。
尤亦宏上前给他一个拥抱,在他耳边说着,“别多想了。”
“郑瑞璜是不是也来过了?”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郑瑞璜的声音。
“嗯,他也回去了。”尤亦宏没对郑瑞璜说什么,商知希先走,接着他便跟着走。当时尤亦宏的心思都在张离萦身上,别人也就怠慢了。
“干嘛……我还不困……”张离萦往后挪了挪,又挪了挪。尤亦宏则越来越靠近着他,二话不说就把人扛了起来,抱到床上去。“尤……尤亦宏……”这人怎么回事,力气越来越大了。
“听话,好好在床上躺着。”尤亦宏还格外留心他身上的铁链,免得二次伤害到他。
“要是,要是下次我不记得你了,你会伤心吗?”张离萦眨眨眼,看着他,眼里有些委屈。
“你不会不记得我。我新学了曲子,你听我弹古筝,还是吹笛子?”尤亦宏拢了拢他的发丝,还是那么漂亮,喜欢得紧。
“都好吧,”张离萦收回双手放在自己胸口前,“我想他们了……很想很想……要是为了我,他们怎么都会死……”说着说着,眼泪都出来了。
尤亦宏心疼他,陪他很久。“你和茶茶过得好,他们也会放心。所以,我们不哭,代替他们好好活下去。也有我陪着你。”尤亦宏很少主动抱人,但这辈子怀里抱的人不会再改变。
希望这一夜,张离萦睡得安稳,梦里还可以再梦见那个送饭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