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儿,清儿,我们喝点水好不好?”凌望柏守着妹妹不肯离开,现在痛苦的不止一人,衡修衍可以全身心体会到凌望柏的绝望,以及他们之前经历过的事情。
不知为何,衡修衍可以看到凌望柏和林清思前世的事情,他看到一个角落里,一直有个姑娘,在用仇恨的眼神看着他们兄妹二人。
不仅仅是衡修衍,而且沁暖也看到了。
“暖暖很久没有理我了……”林清思吃不下东西,她的呼吸困难,令她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我有帕子沾了一点水,沾在你的唇上,有感觉舒服一点吗?”凌望柏动作轻柔,生怕伤着妹妹。
沁暖已经很久未出现,现在都是林清思在。缃茶能够分辨出他们四人谁是谁,她不管有什么流言可以传出去。总之,她要好好珍惜身边的人。
林清思微微睁眼,拉着哥哥的手,像似在撒娇。她难受很难受,张嘴说话也费力气。
“暖暖是个优秀的人,她做了一件勇敢的事,清儿可以跟这样优秀的人一起离开,哥哥虽然舍不得,但是哥哥也会陪在你们身边的。我们不害怕,听话。”凌望柏握紧她的手,给她所有的温暖。
“兄妹都这样了,真的是太惨。”缃茶没有去打扰,而是在门外,静静地守着,才开口说了这一句。
“兄妹?”欧广白听见了,衡修衍和沁暖成兄妹了吗?他没那么空闲,传播任何无营养的流言。他是来通知衡修衍的,衡家主派了人过来,已经快要进入不群了。
这回,何铸颛和赵松筠可不敢瞎拦拦。因此,衡家的人十分顺利进来。
“我来守着。”静奈来换衡修衍,“衡二公子,衡家主派人来了。”欧广白已经说过了,凌望柏也知道了。可现在有个情况,衡修衍不舒服,见他父亲派来的人,恐怕只好由凌望柏代替了。
“茶茶,你与衡二公子一起去吧。”静奈拉过缃茶到边上,“小心一点,我有些不放心,衡家主派来的人还带着一个盒子。”静奈观察得仔细,能够送进来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多谢奈奈姐姐,那暖暖这里就交给姐姐照顾,我一会儿就回来。”缃茶跟着少爷身后,她特别不放心。
静奈摸了摸沁暖的额头,不太好,已经高烧好几天了。静奈想了想,还是得想办法弄一些退烧的药草。
罗玉竹注意到衡修衍和缃茶与衡家派来的人在接触。她看了几眼,想着是否衡家主要把儿子接回去。
“这是?”凌望柏指了指盒子,“什么东西?”
“这是夫人给公子你的。”竟然是李连迢给的,而非衡世诚。
凌望柏打开了盒子,看了看东西,什么反应都没有,平静地说:“我知道了。”四个字显露不出任何感情。
“少爷?”缃茶没有看到东西,当着外人的面,又不能直呼凌望柏,这东西一定有问题。果然静奈没有看错。
“我没事。”凌望柏回头看了看她。
衡家派来的人大概也是分帮派的。有几位是衡修焉派的,格外对衡修衍上心,表示衡修焉非常之迫切想要来不群,可惜没有实现。而衡世诚派来的人,则显得例行公事一样,也没要把衡修衍接回去,白白来一趟,何必呢。至于,李连迢派来的人,凌望柏服气的,太服气!遇上这样一位母亲,衡修衍真的有够惨,要是有下辈子,希望衡修衍能够遇上凌羡和柏妍这样的父母,那样才配得上。
接着,衡家派来的人便退出了不群,直接返回!这波神奇的操作,恐怕日后会被不少人议论纷纷。首先,回去以后,衡修焉一定会抓狂。
凌望柏把李连迢给的东西放在桌前,静静思考了很久。
“衡夫人送给你什么,让你坐着动也不动。”褚愈茉想来告诉他沁暖的情况,却见他一副很有事情的样子。“这个盒子?”褚愈茉嗅觉不错,她感到情况不对。
“暖暖怎么样,能不能缓解她的痛苦,哪怕让她走的时候少一点痛苦。”凌望柏抬头望着她。
“恐怕暖暖没有多久的日子了。她现在持续高烧,药也喂不进。现在用温水替她擦了擦身,稍微舒服了一点。”褚愈茉往外面递了消息,她知道微生君莫在,得把沁暖的情况传出去。
“那就好,我要跟着妹妹一起走了。”凌望柏打开盒子,褚愈茉立刻脸色煞白。她想阻止,但凌望柏拦住了。“褚小姐,帮个忙吧,茶茶肯定是接受不了,你能不能开解一下?”
褚愈茉自己也接受不了,激动了点,说:“我自己都接受不了。衡夫人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儿子,她的亲儿子!”这点令人无法接受,哪怕褚鸣珂再坏,可他对自己的两个儿子也是花了巨大心思去培养的。但李连迢,这算什么。杀了儿子可以一了百了?
凌望柏苦笑,他可以感受得到,衡修衍不受他母亲的待见,而且现在的衡修衍与自己达成了和解,已经决定要离开。要是李连迢不送这个过来,或许衡修衍还会念着自己的母亲好。
“谁要杀谁?”罗玉竹听到了,“褚小姐、衡二公子,你们在说什么?”她希望是因为自己年纪大了,耳朵不好,听错了。
“医仙,感谢您与药王这段日子的照顾。我的身体是不太好,大概快要死了吧。”嗯,这点罗玉竹有数,衡修衍是没多少日子。欧广白往衡家送了消息,却不知为何,衡世诚没有回馈。欧广白觉得有内幕,必须要让头家知晓,这里面的曲折,有些过头。
“没有这毒药,也要死的。”凌望柏不想让衡修衍服下。‘吃了吧,凌望柏,替我吃了。不过,你放心,这毒药没有那么快,后面会有些痛苦罢了。’衡修衍愿意服下,‘暖暖没有多少日子,等于清儿也活不久。我也没有活下去的动力,这毒药反而帮助了我。’衡修衍控制了自己的手去拿这个药。
“不可以!”褚愈茉阻止,“衡二公子,你不可以……”
“衡家有人想要我死,这点我知道。”凌望柏反拉住褚愈茉的手,“冷静点,褚小姐。不过,哪怕我死了,那个人想要的,永远也不会得到。若是被他得到了,那我看衡家也快没了。”
罗玉竹想到了衡修矜,他怎么敢?
“我之前得罪过两位褚公子,也差点给衡家带去致命麻烦。现在我又帮着张离萦,更是站在了少数人的这一边。褚小姐、医仙,你们明白的吧,张离萦没有做错,要是他有另外一条道路选择的话,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样。”凌望柏拿起小瓷瓶,“茶茶也令我担心,让她独立自主,是对她的要求。”
“衡二公子,你没必要……”罗玉竹也阻止他,“这件事太严重了,哪怕这是衡家主和衡夫人的意思,但头家也必须知道。”
“有必要,”凌望柏摇了摇头,“如果我没有服下这毒药就死了,那就是白死。但现在我服下了这毒药,我死了,茶茶不会遭到衡家其他人的毒手,她可以平安度过往后的日子。同样是死,性质完全不同。医仙,您会帮我的吧,这件事求您好好为我的身边人筹谋。”凌望柏脑子聪明,他不会让衡家过于太平,但也不会置于死地。
罗玉竹松手了,说:“衡二公子,我懂了。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这里的人都病了,拿自己的性命去赌,赌赢了,这成果他也看不到啊。
凌望柏服下了这毒药,是慢性毒药,离毒发身亡还差点日子。
事情被缃茶知道后,她是崩溃大哭,哭到连谁都劝不住。消息传到了外面,众人都知道衡家主派人来了以后,在里面的缃茶就大哭不止。微生君莫也得到了消息,欧广白和罗玉竹把这些消息都清楚地传递到他的面前。
微生君莫给万俟其琛传去了消息,这个人也是不大冷静的。这下两个命格极好的人都要没了,走向偏离,万俟其琛担忧对秦道非产生不利影响。
“茶茶,不要哭了,”凌望柏拿着手帕擦了又擦,“再哭就不漂亮了。”凌望柏把她搂在怀里安慰着,“不要崩溃,你的日子还长着。”
“凌望柏……你怎么可以对我的少爷不负责……你干嘛要吃下去,吐出来!”缃茶抡起拳头敲了几下他的胸口,“怎么会这样……”
“这可是你少爷的身体,轻点敲。”凌望柏见她眼泪鼻涕一大把的,赶紧替她弄干净。“茶茶,情绪稳定点。你的少爷要是因为这个毒药而死,那么你就安全了,懂不懂!”凌望柏抓住她的肩膀,“早晚我都是要死的,因为这个死,更有价值不是吗。”
“我不懂!”缃茶用吼的,“少爷死了就没了……”这眼泪立马就下来。
凌望柏点点头,行吧,说不通,哄着她吧。“你今后可不能这样生活,要是遇到一个可靠的人,那倒是可以把情绪外露,毕竟那个人会保护你的。”
“我要少爷……”缃茶哭着哭着,又投入这个温暖的怀抱。“少爷,你们都走了,我该怎么办。”之前说的话,现在丝毫不起作用,凌望柏耐心哄着,除了哄妹妹以外,他还是第一次哄茶茶这么耐心。
“衡哥,”褚愈蒲也知道了,“你感觉怎么样?”褚愈蒲自己也不好,这里应该不是用来休养的地方了,而是度过最后时光的归宿之地。
“你自己身体也不好,何必跑出来吹风。”凌望柏指了指怀里的人儿,希望褚愈蒲理解,自己找地方坐吧。
“你偏帮着张离萦,其实也帮了姐姐和我,所以衡夫人才会……”褚愈蒲咬着嘴唇,有些难受。
“应该不止这样,衡家的水也深,都这个时候了,不用知道太多,不会改变什么的。”凌望柏不理解,也懒得去理解。“张离萦是不是也知道了?”张离萦没有来找过他,凌望柏有些慌,是怕这个人又失控。
“嗯,知道了,然后把自己绑了起来。嘴里念着是自己的错。”褚愈蒲咳了几下,“我是知道的,何铸颛不会轻易放过这里的褚家人,他背后的何家主,其实巴不得我们都死掉,永绝后患。”
“茶茶,先不要哭了,你还要做一件有价值的事情。”凌望柏告诉她,最坏的结果就是不群的人将都会死去,可褚藜祈不应该跟着一起死,他什么都不知道,得把他送出去!“得把小朋友送出去,送得越远越好,让他忘记自己是谁。”就是要换一个身份,让小朋友好好活下去。
缃茶停止大哭,意思要她带着褚藜祈离开?
这是有难度,褚藜祈的存在没有隐瞒任何人,把他送走,得需要计谋。要是此时,全商联有人过来就好了,凌望柏想到了商知希,曾经指点过衡修衍和自己,还有商知希身边的那个人,看上去就十分厉害,多少有点办法。
“两位尤公子也在外面,就是不清楚还有没有其他几家派人过来了。”褚愈蒲祈祷着,要是再多来几家,那何家也不至于猖狂。
“我要去见张离萦,再不见他,恐怕他要自闭了。”凌望柏也是操心,也为了妹妹而操心。张离萦是沁暖放不下的人,暖暖是想让她的离萦哥哥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