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柿竹的眼睛一亮，仿佛终于听到了他想听的话。
他转了下手里的手机：“让你做什么好呢，确实要好好考虑一下……”
关柿竹的眉头微皱起来，表情似乎很为难，但目光却闪着趣味。
许久后，他说：“这样吧，你以后听我的话，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什么意思？”楚空防备地看着关柿竹。
“放心，我不会让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似乎是看出了楚空不安的心理，让关柿竹更开心了，“很简单的，你就放心吧。”
“……条件呢？期限呢？这些总要说清楚吧。”
“这样吧，你做一件事情，我就删一张照片，照片全都没了，自然就全都结束了，你说呢？”
“就删一张太少了。”
“楚空，”关柿竹紧紧盯着楚空那双不甘的杏眼，声音变得冰冷，“我觉得你好像弄错了，其实我可以不跟你谈条件的。”
楚空紧咬着牙，他实在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受制于人的一天，他气到想直接砸了对方的手机，再狠狠揍关柿竹一顿出气，可是不行，他不想这些照片被暴露出去，他太好面子了，他无法接受平时崇拜和跟随他的人转头就用嫌恶的眼神看他。
“回答呢？”
还没等到楚空回答，员工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外面的人纳闷道：“谁在里面啊？没事锁门干什么？里面的人赶紧出来！我还要拿东西！”
关柿竹静静地看着楚空，没有说话。
“喂？里面到底有没有人啊？”
又是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与之一起作响的还有楚空紧张的心跳声。
只是数秒的思考，楚空却觉得过了很久。
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我明白了。”
关柿竹的嘴角弧度扩大，像一位胜利的王者。
有什么比这一刻更有意思？通过几张照片，就成功收获了一个听话的仓鼠。
楚空平复好呼吸，转身把员工休息室的门打开，心满意足的关柿竹和酒吧的员工擦身离开。
酒吧的员工看见里面是楚空，挠了挠头，说：“原来是你啊，刚刚那个人是客人吧，怎么会进员工休息室？”
楚空勉强地笑着，说道：“……客人身体不太舒服，我带他进来休息一下。”
“这样啊……”同事没有多想，“对了，刚老板还在找你呢，你快出去吧。”
“好。”
今天后面的事情楚空都记不太清了，虞顺叫他他也没有再过去，脑海里全是关柿竹那张混蛋的脸，他恶劣地笑着仿佛要骑到他身上，连觉都没睡安稳。
第二天醒来，楚空不安地度过了一天，手机里没收到一条关柿竹的消息，林俊看出来他状态不好，担忧地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楚空摇了摇头，道：“那个……关学长有没有给你发消息？”
“他？”林俊一脸惊异，他们因为选修课有一个群聊，关柿竹在里面几乎不说话，更别提加人了，他都没有关柿竹的好友，怎么可能会收到来自关柿竹的消息，“我都没他好友。”
“好，谢谢你哦，我没事。”楚空松了口气。
难道关柿竹只是想吓吓他而已？
楚空和朋友们出去玩，见朋友们没有一个神情有异常，他更加放松。
“对了，听说楚空你有做兼职，是在哪里做兼职呀？”
楚空听到有人问，立刻警铃作响，兼职……这个人不会跟关柿竹是一伙的吧？
楚空神经紧绷地盯着人，看对方的表情透着疑惑，没有其他戏谑的意思，他才安心下来，刚想着要怎么敷衍过去时，手机却响了。
“稍等，我接个电话。”
楚空看见屏幕上的名字时表情一僵，他拿着手机走到店外，才按了接通键。
“……喂？”
对面的人声音很好听，在楚空听来却像是恶魔的低吟：“楚空学弟接电话好慢啊，别人的电话你也这么慢才接吗？”
楚空简直无法想象，手机里说着这话的人和以前见到的学长是同一个人，语气听起来好像和之前没差多少，却又透着股幸灾乐祸和恶劣的感觉。
“我出来和朋友吃饭，不方便接电话，出来花了点时间。”
楚空解释完，也不知道关柿竹有没有认可这个理由，下一秒，关柿竹报了一串地址。
“什么？”
“没听清吗？”
“不是，我是想问什么意思。”
“来这里，”关柿竹过了两秒又道，“你在哪家餐厅？”
楚空把餐厅名字告诉他。
“这家我没吃过，好吃吗？”
“还不错。”
“那打包一份过来给我。”
“……”楚空脑袋突突的，咬牙切齿地说，“好。”
关柿竹挂断了电话，楚空叹气着进去给他打包了一份吃的。
他对朋友们说：“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你们继续吃。”
楚空出去后就打了辆出租车，关柿竹给的地址是这里著名的富人区，也不知道这个有钱的家伙为什么偏偏就缠上了自己。
到达后，小区外面还有保安，和保安解释后他才得以进来。
关柿竹住着的地方是一个豪华三层大别墅，仅仅只是站在外面，楚空就感觉到了他们两人之间的贫富差距。
虽然有点震撼，但楚空并不惊讶，毕竟关柿竹都戴那么昂贵的手表了，住在这里也就不足为奇了。
进屋的地面是米白色的大理石，客厅中央摆放着一组深棕色的真皮转角沙发，沙发对面是一面整墙的胡桃木电视柜，大电视正停留在某个综艺片段上。
“你的外卖。”
关柿竹坐在沙发上，在楚空进来之后，眼神就一直在他身上，他开口问：“是什么？”
“寿司。”
“寿司啊，我不太喜欢吃。”
不喜欢吃让他打包干嘛？
关柿竹在他面前似乎已经完全舍弃伪装了，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脑袋歪着看他，没有一点平时温文尔雅的模样，反而带着一股野性。
楚空坐到沙发上，说：“总之我带来了，你要像你承诺的那样，删一张照片吧？”
楚空挺着腰坐着，这是还没放松的标志，透着一股子倔意和不爽，平时圆溜溜的杏眼微耷着，似乎一个眼神也不想给他。
“呵呵。”关柿竹笑了几声，“当然。”
他忽然坐正，从茶几的抽屉里掏出了一大叠照片。
楚空瞳孔一缩，这个家伙！！居然还全部打印出来了！！
楚空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他瞪着关柿竹。
关柿竹享受着这种目光，他拿起最上方的那张照片，轻轻一用力就撕掉了。
很快，一张完整的照片变成了几片碎纸，就这样被关柿竹平静地扔在了地毯上。
“我觉得打印出来能让你更有实感，以后你每听我的话做一件事，我就撕掉一张照片，等这堆照片全部没了，你就可以走了，怎么样？”
楚空看着地毯上的那几张碎片，眸子微动：“我怎么知道你确实把照片都删了呢？”
“相信我，我答应的事情都会做到。”
楚空和关柿竹对视着，良久后，他说道：“……好。”
其实就今天而言，关柿竹要他做的事情并不难，只是带个饭而已，关柿竹就依他所言撕了一张照片。
关柿竹对楚空的回答非常满意，说道：“你今天就在这里睡下吧。”
“哈？在这？为什么？”
虽然这房子确实很大很豪华，但楚空对关柿竹这个人已经有点畏惧的意思了，他完全看不出来关柿竹到底在想些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更倾向于离关柿竹远一些比较好，即使以他们二人的上下处境来说，他似乎没有什么选择的权利。
“因为我明天还有事情要你做，你回学校的话，不方便的是你。”
楚空沉默了几秒，来回折腾确实也很麻烦：“……有房间吗？”
“当然有，难道你想和我一间房吗？你不用对我这么警惕，我还是很好说话的。”
信他好说话还是信楚空是秦始皇？
楚空毫无感情地勾起嘴角假笑，说：“没有人想和你一间房。”
“嗯哼。”关柿竹意味不明地看着他，目光似乎带着点怀疑。
关柿竹给他安排的房间就在主卧的旁边一间客房里。
这么大的别墅想必经常会请人整理，楚空进入房间时能感觉到这是一间整理过的客房，作为主卧旁边的一间客房，虽然里面的布局简单，但也能感受到主人的用心程度。
楚空内心忍不住发毛，总觉得关柿竹可能背后在偷偷憋坏。
关柿竹中间还过来看了一下，说：“明明说过不用这么用心准备。”
楚空不语，心里默默感谢帮他整理好房间的人。
他在宿舍群里告诉舍友们他今晚不回宿舍，其他几个还以为他终于有夜生活了，传来各式各样嫉妒的消息。
楚空只说他们想太多了，没有告诉他们具体的原因。
他哪里是来享受什么夜生活，他现在正受着心理折磨。
第二天，楚空睁开眼就遭到迎面一击。
“嘶——”
楚空忍不住抽气，过了会儿才看清刚踩了他脑袋一脚的是一只哈士奇，在那里没有烦恼地吐着舌头。
他从床上坐起身，便看到一只只排排坐着的狗和坐在椅子上的关柿竹。。
1、2、3、……8、9、10、11……哦不对，关柿竹不是狗，一共有10只狗待在这里。
楚空数完后有点懵了，他看向一旁惬意坐着的关柿竹，忍不住发问：“你家开宠物店的？”
“当然不是，”关柿竹否认完，甩了一把东西到床上，“这个给你。”
那是好几把狗绳。
“你要我去遛狗吗？十条狗？？”楚空觉得自己的表现已经很淡定了，如果换作其他人，说不定会把这10条狗绳直接甩在关柿竹的脸上，问他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对，去遛狗。”关柿竹无情地说。
“……”
楚空匆匆洗漱完，就带着那十条狗出去散步，左右手各牵五条，完全牵制不住他们，有走的慢的有走的快的，还有想要甩丫子狂奔的，这根本就控制不住啊！
楚空被这群狗汪汪汪地快要疯了，崩溃地给他们铲屎，疲惫地回到关柿竹的大别墅时，一开门就看见他岁月静好地坐在餐桌上吃着家里佣人准备好的早餐。
“回来了，怎么样，我的狗狗们都很听话吧？”
楚空身心俱疲，没工夫和关柿竹说客套话了，他木着脸说：“照片。”
关柿竹慢条斯理地把餐具放下，从自己的衬衫领口下面的口袋中抽出了一张照片，将照片撕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