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柿竹罕见地沉默了。
他递了一个眼神给旁边站着的何巧月。
何巧月的表情一点也不意外，她得体一笑，说道：“有的，都有的。”
楚空这才满意。
怎么说也是大厂，多一份大厂的实习经历对他来说可没有坏处。
“谢谢巧月姐。”楚空甜甜地说。
关柿竹听到楚空夹着的声音，眉头一皱。
这个人，说话还带波浪号，真是一个手段了得的gay。
“我还当是谁来了，原来是柿竹啊。”一道中年男性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人爽朗的笑声。
关柿竹目光微不可见地一顿，笑得很温和：“黄叔。”
“哎，在公司称职位！”
“是是是，”关柿竹捧场地改口，“黄总。”
黄琪国这才点点头，他看着年轻人眼神不着痕迹地闪过一丝轻蔑，道：“柿竹，你刚来公司，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啊。”
“都需要黄总的教导。”关柿竹英俊的脸庞带着笑意，让人看不出一点破绽。
黄琪国见关柿竹这么温顺，十分满意，他说：“哎，这什么话，我也没什么经验，但是吧，我们这行最重要的就是要记住人，我让小李将近五年合作过的还有未来一年要合作的编辑作者和出版作品的资料全都放在你办公室桌上了，你全部看完写份报告，叔给你把关把关。”
关柿竹似乎一点也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轻快接下：“好的，谢谢黄总。”
何巧月听了在旁边欲言又止，被黄琪国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了。
黄琪国这边给完关柿竹下马威，飘飘然转身就走。
何巧月打圆场道：“少爷，我先带你去办公室吧。”
“不用叫我少爷，你可以随意一点。”
何巧月见关柿竹没有脾气，心下顿时放松了不少，改口叫他柿竹。
她带着关柿竹和楚空到了办公室。
何巧月说：“因为不知道小楚也会来，所以没准备他的办公用品，”何巧月转头对楚空说，“小楚，你来跟我办个入职，我待会儿找个空工位带你过去。”
楚空说：“好。”
关柿竹这时开口道：“楚空在我这里工作。”
何巧月一愣，说：“好的。”
楚空回头看了关柿竹一眼，就见他果然在盯着自己。
躲不掉他。
楚空很快就办完了入职，拿着办公用具回来了。
关柿竹的办公室里放了一张新的办公桌，就在关柿竹的对面，一抬眼就能看见对方在干什么。
楚空坐到属于他的位置上，还没来得及新奇，一沓厚厚的资料就拍在了他的桌上。
楚空被这声响吓得差点跳起来：“你干嘛！？”
他抬眼先是几乎有半米高的资料，接着是关柿竹居高临下看着他的那双眼睛，关柿竹恶劣的一笑，说：
“你的工作。”
“……”
他扫了几眼资料上的文字，说：“这不是你的工作吗？”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那个黄总还让关柿竹写报告呢。
“不要质疑你上级的决定。”关柿竹说着，手弹了一下楚空的额头。
楚空吃痛，火气也上来了：“我干这个，那你干什么？”
摸鱼啊？
“我自然有我要做的事情。”
他最好是。
楚空板着脸把资料打开来看，里面的人物资料很多，不做笔记几乎很难记得住。
楚空尖子生的特长在这时候发挥出来了，开始看起来就变得非常认真。
关柿竹就坐在他的对面，楚空的表情和眼神，他都能一点不落地尽收眼底。
还有点听话。
关柿竹心想。
过了半个小时，关柿竹忽然开口：“楚空，去给我泡杯咖啡。”
楚空闻言一顿，笔在纸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线来，他抬眼看向对面心安理得摸鱼的关柿竹，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问：“我吗？”
“不然呢，我吗？”
我靠。
楚空强压着即将暴起的青筋，钱难挣屎难吃。
“……好，我去。”
楚空对这里不太熟，问了人才找到茶水间在哪里，他给关柿竹泡咖啡的同时给自己也泡了一杯。
“给。”楚空把关柿竹的那杯放到他桌子上，随后端着自己的咖啡回到自己的工位。
关柿竹端着杯子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旋即皱起眉头：“苦的。”
楚空当然知道是苦的，毕竟是他泡的。
关柿竹可是一个喝奶茶敢点全糖的狠人，根本喝不来这个，但偏偏就要做作地让楚空去给他准备。
楚空无辜地道：“不是苦的怎么有效果呢？”
说完他端起自己的喝了一口。
在关柿竹要说重泡之前，楚空赶紧翻开先前的那一堆资料，说：“忙不完了忙不完了。”
埋案苦读。
楚空又埋案看了两个小时，抬眼发现关柿竹已经不在工位上了，而那杯咖啡已经空了。
他又去哪了？
关柿竹这一离开到下班的点都还没回来，楚空走出办公室，见附近的人都行色匆匆，他看见何巧月，问了一声：“巧月姐，不是都下班了吗？怎么大家看起来这么急。”
何巧月的眉头紧皱着，说：“下午黄总和客户打高尔夫，不知道怎么把腰给摔伤了，现在正要赶过去呢。”
“哦，这样啊……”楚空想了一下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又想到不在工位的关柿竹。
摇了摇头，把莫名冒出来的想法从心里压了下去。
【欠了你的：下班了？】
楚空看见他的消息就觉得来气，问他【你人呢？】
【等等我。】
因为关柿竹一句话，楚空只好在出版社门口站了一会儿，还好关柿竹没有让他等太久，十分钟左右他驱车到了他的面前。
楚空打开车门坐进去。
关柿竹像个没人性的上级一样询问进度：“资料看完了没有？”
楚空说：“没有。”
“进度有点慢啊，楚同学。”
楚空咽下那句没说出口的“你行你来”，问道：“要去哪里？”
“喝酒。”
楚空没想太多，但看着眼前的路越来越熟悉，神色忍不住一变，这不是他当时打工的地方吗？
“来这里做什么？”
“不是说了吗？来喝酒。”
关柿竹把西装外套脱了放在车上，带着楚空进入gay吧。
熟悉的位置上，付斋朝他们招手。
除了付斋，游涛和唐英华也在。
“来来来，庆祝我们柿竹进入公司开始接手工作！”付斋举着酒杯说。
楚空举着酒杯闷了一大口。
“怎么样，柿竹？第一天你习惯吗？”付斋开口例行关心。
关柿竹嘴角微微勾起，眼神淡淡瞥过闷头很久的楚空，漫不经心地说道：“还不错。”
楚空无声吐槽，他当然还不错，上班两个小时就不见人影，剩下的时间全是我在上班好吗？
楚空身上的怨气几乎要冒出实体，为了不失态，他一口一口闷头喝着酒。
喝到后面脑袋有点晕，楚空起身说：“我去一下卫生间。”
因着他脑袋里残存着之前的习惯，没有跑去客人用的卫生间，而是晃晃悠悠地去到了员工卫生间。
员工卫生间在比较偏的位置，这个点大家刚开工，没什么人会过来这里。
楚空洗了一把脸总算清醒了些，没想到转身时不小心撞上别人的肩膀，他不甚在意地说了句：“不好意思。”
说完后便打算离开，谁曾想对方竟然抓住了他的手臂，有些阴郁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关系，楚空。”
楚空听见这个声音，头皮瞬间攀上一层鸡皮疙瘩，他甩开对方的手回头一看，果然是虞顺。
他厌恶道：“怎么又是你？你还没吃够教训吗？”
虞顺的眼睛落在他因为喝酒而有些泛红的脸上，说：“这次不是我来找你，而是你主动来gay吧的，难道不是因为想我了吗？”
“赶紧滚！”楚空不想和他说话。
虞顺伤心地拧起眉头，说：“楚空，你和那个该死的贱人在一起后，脾气变得好差，你之前从来都不会这样对我说话的。”
“你现在知道了，可以走了！”
虞顺挡在门口，楚空想绕开他都绕不开。
楚空不想和他硬碰硬，拿出手机想打给保安，但犹豫了一秒手指移到了关柿竹的手机号上。
关柿竹不是说过由他来处理虞顺吗？
然而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他的手机被虞顺一手打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洗手池的尖角上，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有没有拨打出去。
手机掉在地上屏幕已经碎了，楚空心疼地要过去捡：“我的手机……”
他捡起来，手机已经黑屏打不开了。
看着楚空可怜的模样，虞顺说：“楚空，我可以赔给你一个新的，你想不想要我的联系方式？”
他的脸微红，似乎在期待楚空会说“想要”。
楚空怎么可能想要？！
手机被砸坏让楚空的心情更糟糕了，他语气很差：“滚开，我不想再看到你。”
说着他就要推开虞顺走出去。
谁知道虞顺竟如此死皮赖脸，跪下来抱住了楚空的大腿：“楚空，你就原谅我吧，因为你，我工作上失误被辞退了，你不应该补偿补偿我吗？”
虞顺的胳膊力气很大，楚空喝了酒本来就有些软绵绵的，此刻竟挣脱不开，一时不察还不小心摔了下去。
虞顺眼见楚空失了力气，还没来得及欣喜，就看见员工卫生间门口多了一双皮鞋。
一道听不明白情绪的声音自上方发出：“这么久没回来，就在这里被困住了？”
关柿竹看着不小心跌倒在自己脚边的楚空，楚空正仰头看着他，一双杏眼带着些许因摔疼而沁出来的泪水，关柿竹低头就能看见他楚楚可怜的表情，看见他秀美的脖颈，还有白t下透出来的粉白。
眸色不自觉地一暗。
楚空辛苦工作了一天，出来吃个酒还被拦在卫生间，觉得今天真是倒霉透了委屈死了。
“你怎么才来啊？”
楚空的声音带着埋怨，因为喝酒的原因，语调也变得软绵绵的。
听到这声音，竟让关柿竹感觉从头到脚被电了一遍。
比早上叫别人姐姐时还更勾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