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空适时地开口：“妈，我真的没事，弟弟不是故意的。”
楚空当绿茶很有一番天赋，他这话一出来立刻就让徐玉玲皱起了细眉，对陈天鸿说道：“不行，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次的事情，你必须向哥哥道歉！”
陈天鸿怒目圆睁，他看向站在徐玉玲身后的楚空，气不打一处来：“要我道歉是吧？来，我告诉你，楚空，绝对不可能！”
陈天鸿说完转身就走，丝毫不留恋。
徐玉玲看见陈天鸿的背影欲言又止想要追上去，她的眸中闪过些许无奈，可楚空还在这里，她回头看向楚空。
楚空怎么可能不理解她眼里的含义呢？
他看着徐玉玲，目光轻飘飘的，过了一会儿才挪开视线，浓密细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睛里的情绪，他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妈，不用管我，你去吧。”
徐玉玲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她安抚似的拍了拍楚空的手背，说：“妈下次来A城的时候再来看你，你要好好吃饭，知道不？”
楚空懂事点头：“我都知道。”
徐玉玲唠叨了几句就走了，楚空站在原地，等徐玉玲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脸上扯着的笑容才慢慢消失。
楚空离开人群，踱步走到巷子里，点了根烟。
火苗明灭一瞬，浅浅一缕白烟从唇边溢出，他微微掀起眼皮，看向巷子外的那抹影子，语焉不详：“看够了吗？”
他话说完，过了一会儿，那抹影子才露出了庐山真面目，修长的身形几乎挡住了巷子外照进来的光，夜风掀动衣摆，关柿竹半个身子还在光里，半边却已经和楚空一样融进了巷子的阴翳。
楚空在踏进饭店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他了，当时便觉得晦气，不爽得很，但如今真的开口和他说话时，他的内心却莫名地陷入了平静之中。
关柿竹站在楚空的面前，说道：“原来你还会抽烟。”
“怎么，你不会？”
“不会。”
楚空笑了一下。
关柿竹说：“你教教我。”
楚空没回答，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新的烟和打火机。
关柿竹却没有接过那支新的烟，而是伸手拿走了他唇边叼着的那支。
他咬上楚空刚刚抽过的烟，深吸一口，随之而来的是连着好几声的呛咳。
他果真如刚才所说不会抽烟。
关柿竹咳嗽完一笑：“看来这玩意儿不太适合我。”
“你跟着过来做什么？”
关柿竹那一桌早就吃完了，却迟迟没有走，等楚空出来后才跟着出来。
关柿竹的语气里带着玩味：“跟着过来看被妈妈抛弃的小可怜。”
“你有病吧？”楚空骂他。
“我没病，”关柿竹的声音有些低，“你才有病，楚空。”
关柿竹掐灭了烟头，他捏住楚空的下巴，巷子里没有灯，彼此看不清表情。
二人的距离挨得极近，楚空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飘出来的一缕还没散去的烟味。
“直男和gay亲嘴，是一件不用放在心上的事情，对吧？”
楚空脑袋空白了一瞬，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之前和关柿竹说的话。
他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一张唇就贴了上来。
感受到唇边的柔软，楚空只惊讶了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
不，楚空知道，这不是一件不用放在心上的事情。
相反，楚空有预感因为他们这一吻，未来可能会因此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楚空今晚太累了，管不了了，只想沉溺在当下的一时舒快之中。
他伸出胳膊揽住了关柿竹的脖子，仰着头颅，接受这带着探究和侵占的吻。
这个吻于楚空来说，不算畅快，却足够抛弃一些烦恼。
关柿竹亲吻着他，纠缠着他的舌头，良久分开，对楚空道：“楚空，你真要命。”
说罢，他又亲了下去。
两个高大男人的身影，就这样湮没在巷子的漆黑之中，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亲完后，关柿竹的指尖捻在楚空被亲红肿的嘴唇上。
又重复了一遍：“不用放在心上，对吧？”
楚空笑了，那张往常透着可爱明媚的脸上此刻在黑暗中显出了不同往常的风情：“对，不用放在心上。”
黑暗之中，关柿竹看着他，眸色微闪，压抑住心底那一点点奇怪的躁动，没再继续。
二人默契地不提其他话题，彼此之间就这样达成了协议——
“不用放在心上。”
-
楚空没想到的是第二日陈天鸿居然会来找他。
彼时他刚上完计算机课，刚出教室门就看见陈天鸿局促地看着教室门牌。
楚空好整以暇地走近他，坏心眼的在陈天鸿还在认真分辨教室的时候出声：“你在做什么？”
陈天鸿被这冷不防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
一转头就看见阳光笑着的楚空，他那张脸笑起来真的非常有欺骗性，让人一眼看了就忍不住觉得亲切。
这是楚空的标志性微笑，在楚空刚入学时就被拍照上传校园论坛火红了一把，一大波人在论坛底下哭着求此男联系方式。
然而在别人看来亲切可爱，在陈天鸿眼里却是带着恶意的。
陈天鸿往后退了一步，到安全距离才说：“我来找你。”
“找我？”
楚空往陈天鸿身后看了看。
陈天鸿说：“别看了，妈不在，你也不用再演了。”
楚空眨了眨眼，无辜说：“天鸿你说什么呢？我没有在演呀。”
“你……！”陈天鸿一听楚空这种语气说话就应激。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林俊走了过来，揽着楚空的肩，奇怪地看了一眼陌生的人：“楚空，怎么还不走？你有事情吗？”
楚空说：“天鸿，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陈天鸿说：“不行！你不准走！”
林俊被这突然的暴躁语气给吓一跳：“哇，你谁啊？”
“我……！”陈天鸿我了一下又卡壳了，不太想在外人承认自己是这个两面三刀的青年的弟弟。
他闷声道：“你管我是谁。”
楚空解释道：“林俊，他是我弟弟，我先和他聊聊天，你先走吧。”
“那行。”林俊看了一眼陈天鸿，走之前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这弟弟性格跟楚空可真不像！
楚空和陈天鸿走到一间没人上课的教室里，楚空径直坐下，用手撑着下巴：“你想和我说什么？”
陈天鸿压住刚才冒出来的生气情绪，心平气和地跟楚空说话。
“我想说，你以后能不能别用这么卑劣的手段，说真的，楚空，我能明白你无法接受自己母亲有了新的家庭和儿子，我一开始也是无法接受徐阿姨成为我的母亲的。”
在楚空面前，陈天鸿特地用了“徐阿姨”这个称呼。
楚空没有回答他，于是陈天鸿继续说道：“可是徐阿姨人真的很好，也很照顾我，我后面真心把她当我的妈，等我以后出来工作了也一定要侍奉她孝顺她，徐阿姨那么爱你，她不会想要你和我之间有这么大的嫌隙的。”
“爱我？”楚空呢喃道。
陈天鸿见楚空的神情变了，以为他被自己的话打动，觉得有戏，点点头接着说：“是啊，她那么爱你，你也那么爱她……”
楚空打断他：“我爱她？哈，”他唇边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不，我不爱她。”
“……什么？”陈天鸿听到楚空说的话愣住了。
楚空又重复了一遍给陈天鸿和自己听：“我说，我不爱她，很难理解吗？”
他脸上终于没有了在外面时的那副可爱笑容，露出了他真实的底色。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陈天鸿，语气平静却又带着些许疯狂。
“怎么啦？一个孩子必须爱着自己的家长不可吗？不，我偏不，我告诉你陈天鸿，我讨厌你，更讨厌她，我就是故意的，你以为我只是针对你吗？才不是，我要你们都痛苦，要你们为了我争为了我吵、为了我感情破裂、为了我互相责怪……”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天鸿的一拳给揍掉了所有音量，楚空整个人摔下去，桌椅也跟着翻倒。
陈天鸿愤怒地大吼：“你给我闭嘴！！你怎么能这样说啊？！妈每个月都给你打生活费，楚空，你是人吗？！你的良心都喂了狗吗！？”
陈天鸿气急了，他无法接受被徐玉玲爱着的儿子说出这种难听的话，他怎么可以这么说呢？他讨厌自己就算了，连妈妈都讨厌吗？怎么会有楚空这种人啊？
陈天鸿真的好生气啊，他一拳一拳地往楚空的脸上揍，楚空嘴角涌出鲜血，头发也被打乱了，遮住了那双大大的眸子，一声不吭地由着陈天鸿发泄怒意。
“你们在干什么！？”
陈天鸿的声音很大，最后还是惹来了人，外面发现的学生赶紧冲进来拉开陈天鸿。
陈天鸿力气还挺大，挣扎间又揍了楚空几拳，一双拳头都破皮了。
另几个同学到楚空的身边，想要扶他起来，楚空坐起时喘了几下，他看着陈天鸿，突然一笑，随后两眼一翻过去，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