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这两天徐启的心情好的没话说，洗菜洗着洗着都能哼一曲儿。
盛文禾拍拍徐启肩膀给他一个围裙。
“这哪来的围裙，怎么这么丑？”徐启拎着围裙问。
“你姥买年货的时候在超市抢的，抢了一堆呢，你走的时候带几个。”盛文禾在旁边准备着打包袋。
“我不要，太丑了。”徐启摇摇头，直白地拒绝。
“让你做饭带的，又不是出去选美。”盛文禾说：“你都拿走，放家里丑得我着头疼。”
“妈，我审美是你遗传的，我也嫌丑。”徐启无奈，小声叨叨：“做饭也得注意点形象。”
盛文禾“哎哟”一声：“媳妇儿都讨着了，要那么多形象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徐启反应很大，他转头瞪着双眼看他老妈。
他老妈很傲娇地转身走了：“你别管，赶紧装了菜走，你大姨和舅舅都到你姥家了。”
“知道了。”徐启闷头应了一声。
路上，孟由青来电话了，徐启坐在后座朝前面左右看了两眼，像偷摸早恋的小朋友，装作若无其事接起电话。
“干嘛呢？”孟由青那边声音很杂，热闹得很，显得徐启这儿冷清了些。
“在去我姥姥家的路上。”徐启悄声说。
孟由青走到院子里，避开几个乱窜的小孩：“怎么了，不高兴？”
“没。”徐启岔开话，反问：“你呢？”
“陪家里小孩玩呢，吵得很。”孟由青笑着：“哎，我跟你说，我表姐的宝宝长得巨好看。”
孟由青让徐启开摄像头，他蹬蹬蹬跑进屋里，逮着表姐，对着她怀里的婴儿就拍。
“是不是很可爱？”
“可爱。”徐启盯着屏幕：“她眼睛怎么这么圆？”
孟由青逗着小孩，臭屁道：“像舅舅呗。”
“都说外甥随舅舅，哪有外甥女像的。”贺勤路过插了一嘴，闯进镜头：“小启啊，过两天来家里吃饭啊。”
徐启又往爸妈脸上看了看，忙应：“哎，阿姨过年好，您有空我就来了。”
“好好好，那你们聊，我忙去了。”贺勤摆摆手走了。
孟由青又给他看了看小孩，躲进房间里：“今天晚上回家吗？”
“你回我就回。”徐启压着嗓音，靠在车门上企图躲开盛文禾女士投过来的偷瞄。
孟由青趴在书桌上傻笑，不由自主也压低声音：“那我回吧。”
徐启听到这话笑立刻浮上脸，他轻声道：“好。”
两人腻乎没多久，孟由青就被堂哥叫走了。
“来了。”孟由青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转头跟徐启说拜拜：“我要去忙了，晚上再打。”
“嗯。”徐启等着他挂掉电话。
因着三十的缘故，街上人车都少，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姥姥家。
站在楼下就能听到从二楼传来的喧闹声，其中还杂着表弟的尖叫，徐启双手提着东西和老爸对视一眼，轻叹口气跟在后面上楼。
他其实不爱来姥姥家，每次来他都明显地感觉到姥姥姥爷视他们一家为外人，包括他妈也是。
若说他们重男轻女，但同为女儿的大姨和小姨，又十分偏爱。
这么多年总结下来，徐启发现，姥姥姥爷只是没那么爱他妈妈而已。
姥姥生了四个孩子，大姨是第一个，初为父母总会惯着些，小姨最小，当然疼爱只会更多，舅舅呢又是家里唯一的男娃，盛家的子孙根，不疼他疼谁。
就老妈夹在中间，什么都占不着，好处没有，干活却尽找老妈，所以他不爱来。
“来了。”小姨打开门：“二姐，二姐夫，快进来。”
徐启落在后头，进门的时，小姨拍了拍他肩膀：“小启找对象没啊？”
徐启抿唇笑了笑，没否认，小姨见状惊讶一下，探头小声说：“那我得见一见，给安排不？”
“行。”徐启点头。
“好，那我可就等着了。”
小姨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进了厨房，徐启躲过在客厅乱跑的表弟和表外甥，跟坐在沙发上的姥爷舅舅和小姨夫问了好。
“禾子。”姥姥在厨房门口高喊。
盛文禾把外套叠放好：“哎，咋了妈。”
“进来帮妈一手。”姥姥说。
“好。”
徐启抬手拦住盛文禾，从旁边拉了个凳子过来，把人摁到凳子上坐好，大声回复姥姥：“姥，我妈刚值完班回来，还迷瞪呢，别把你锅砸了。”
盛文禾瞥他一眼，站起来，没掀徐启的面子，配合着揉了揉太阳穴：“妈，那我就不给你添乱了，我去躺会儿，开饭了叫我。”
盛文禾走了，可总得有人干活，于是，徐启洗了手去到厨房：“我来帮您。”
“一叫干活就这也不舒服，那也不舒服，怎么着，都来让我个老婆子伺候你们。”
徐启刚进去就听到这一声牢骚，小姨跟他使眼色，让别理她。徐启笑着摇了摇头，从姥姥手里拿菜刀：“您去休息，我来。”
“哎，一边儿去。”姥姥侧身躲开，扬扬手：“这是女人的地儿，你个大男人掺和什么。”
“妈，你不懂，现在都是男人做饭。”小姨接话：“小启这样会做饭的男孩子在女孩堆里吃香。”
姥姥面色稍缓，借势将菜刀交到徐启手中让开位置：“启子找对象了没有啊？”
“没呢，姥。”徐启说。
“都三十……”
“妈，你快过来，这菜放多少盐？”姥姥被小姨扯过去，话刚开了个头就被掐断，她推开小姨：“你起开，在这碍手碍脚的，这儿有我和启子够了，你去问问你嫂子什么时候过来。”
小姨一走，厨房里就剩他们两个人，再没其他人进来。
这场忙碌一直持续到晚上春节联欢晚会开始，徐启听到电视里主持人的报幕声，一碟碟往出端菜。
外面几个人已经嗑着瓜子喝上了，开宴前老妈和大姨从房间里出来。
盛文禾上来捏了捏徐启手臂，小声说：“吃完饭咱们就走。”
徐启点头，拉开椅子让盛文禾坐下，他坐到旁边。
“你给你嫂子打电话了吗？”姥姥问小姨。
小姨挽着头发说：“打了，她带着小宝回娘家了，不过来吃了。”
姥姥闻言瞪向舅舅，让他解释。
舅舅忍着不耐：“她爱上哪儿吃上哪儿吃去，你别操那么多心。”
气氛陡然僵住，小姨使了个眼色，小姨夫见势举起杯：“爸妈，我和小穗敬你们一个，感谢你们这么多年对我们这个小家的帮衬，希望以后的日子咱们都越过越好，越过越红火。”
盛文穗也执起酒杯：“祝爸妈岁月长安、福寿双全。”
这一杯喝下去，氛围算是活泛一些，盛文禾紧跟在后面，一家子说了一串儿吉祥话，算是把这流程走完了，剩下的那些他们想参与也参与不着，现在就等这顿饭吃完。
在座的三个儿女都敬完酒，二老的目光都放到老大盛文苗的身上。
“你男人呢？”姥爷问。
大姨手上捏着杯子期期艾艾说：“他……他有事，来不了。”
姥爷对着桌子怒拍一掌，口中狂骂：“什么事儿这么急一顿饭的时间腾不开，他没爸没妈不能回家去吃饭吧？ 。”
徐启按手机的手一顿，立刻朝老爸看去。
老爸的脸色变得不是很好，盛文禾捏捏丈夫的手，站起来，正准备告辞，大姨的外孙插嘴：“妈妈说姥爷去婊子家不回来了。”
一时间，众人脸色五彩缤纷。
大姨扯住小孩衣领，在后背“邦邦”两巴掌：“胡说什么呢。”
哭声、呵斥声顿时混作一团，姥爷的脸已经憋成了红色，姥姥转到大姨跟前硬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场面极为难看。
这顿饭最终还是没顺利结束，小姨借机让他们赶紧走，要不然最后所有的锅都能落老二头上。
盛文禾没推辞，拉着还准备劝劝的儿子丈夫扭头就走。
不是她不长心，实在是这么多年磋磨，她对父母对这个家不抱什么期望了。
从单元门出来坐上车后，盛文禾突然松了一口气，她回头看看儿子，又拍拍丈夫的肩膀：“走吧，咱们一家人去吃饭。”
饭桌上，孟由青被小孩挂了一身，大大小小都要坐他旁边，没办法，他只好从大人桌上下来去小孩桌。
“行了行了，快下来，都自己吃。”孟由青提着小侄子把他放到小板凳上，竖起食指指了一圈儿：“听话啊，听话有压岁钱，不听话没有哦。”
小孩一听听话有钱，立即坐端坐正，扒着筷子好好吃饭，只有大哥家的老二是个小滑头，她凑到孟由青耳边小声说：“我才不是为了小叔叔的压岁钱呢，我最爱小叔叔了，所以才听话。”
“哦~那我待会儿就不给陶陶压岁钱了啊。”孟由青故意逗她。
陶陶皱起小细眉思考一下说：“可那样我就没有钱给小叔叔买好吃的了呀。”
模样十分苦恼，看得孟由青嘴角都咧到后脑勺了。他瞬间连饭都不吃了，从包里掏出红包，指挥小孩们列成一队，挨个儿给他拜年。
老头老太太看小孩都这进度了，也吵囔着加进来，最后一席饭没吃成，倒是大人们的口袋都变瘪了。
孟由青也领了红包，零零总总加起来有不少钱，他给徐启拍了个照片过去。
【看，哥哥给你挣的零花钱。】
徐启很配合地发了一个眼冒星星的表情包过来：【哇，哥哥好棒。】
哥哥被哄开心了，这个哄那个哄的，一晚上嘴角就没下来过，他抱住在他怀里顾涌的头，固定住，手机拿到嘴边说：“放心，哥哥给你也包了，超厚的，比给他们的都厚呢。”
“给谁的超厚啊？”表姐抓住这句话，连忙扯着嗓子哟呵众人。
这牌打着打着就没意思了，就爱听点小辈的感情状况，更何况还是他们家找对象比较困难的孟由青。
大家算是逮着了机会，嗑着瓜子把人围住，誓要从孟由青嘴里撬出来点东西。
“我知道我知道。”贺勤把大家的火力吸引到她那边，将儿子解救出来：“我有照片，特别帅的特别有礼貌的一个小伙子。”
“我看看。”大家跟着老太太的步伐，又全都站到贺勤身后，巴着眼往手机里瞅。
孟由青借机逃出来，给徐启打了电话：“你什么时候回家？”
“得一会儿吧，正吃饭呢。”徐启上完厕所出来，站在窗边很抱歉说：“我今天不回去了，在家陪陪爸妈，明天去找你成不？”
“怎么了？”孟由青听徐启那边特别安静，和自己这边的吵闹完全两个样，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没怎么，从我姥爷家逃出来了，我想我妈的心情可能不会太好。”徐启顿了顿：“家里就两个人太冷清了。”
“好。”孟由青说。
徐启靠着墙，为自己的食言感到愧疚：“对不起啊，我放你鸽子了。”
“道个屁的歉啊。”孟由青说：“你把电话给阿姨。”
“干嘛？”徐启问。
“你别管。”
徐启举着手机一路走回包厢，将手机递到盛文禾面前。
“干什么？”盛文禾问。
“孟由青要跟你说话。”徐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