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由青还是把徐启带来了，他坐在阳台的椅子上偷偷打量正和老妈说话的徐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动作神态里总透露着点鬼鬼祟祟。
他手撑着下巴，嘴里咬着老妈新发明的芒果冻冻布丁，一双眼睛来回打转。
徐启无疑是帅的，这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只不过如今的他身上多了些说不清的魅力。
也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孟由青觉得如果徐启去和徐公比美，他是肯定要投给徐启的。
以往，他迟钝于发掘徐启的特点，总觉得这人就是一个人品样貌成绩都还不错的普通同学，而如今时间的雕琢让他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徐启身上的这些变化，好像课堂上他打了个盹儿，等回过神徐启已经成了这样。
优秀、随和、内敛。
每一个词放到徐启身上都再合适不过，而现在他的眼里徐启需要自己用尽爱去发掘更多的闪光点。
“我去煮饺子，你吃多少？”贺勤突然把视线放到自己身上，言语里有着淡淡的恨铁不成刚。
孟由青被突然放大的声音惊了一下，冲看过来的徐启眨了眨眼睛，回复：“不吃，待会儿要出去……约会。”
他停顿一下，面朝贺勤扯开嘴角：“去吃好吃的。”
贺勤顺着他的话意在徐启脸上看了看，母子俩之间的默契自主打通了任督二脉，仅仅对视一眼，信息便传送完毕。
“和谁啊？”贺勤故意问。
徐启面无表情坐着，谁也不看，手上不停地抠着指甲。
孟由青看着老妈揶揄的表情给徐启护了点面子，言辞糊弄：“和喜欢的人。”
但贺勤并不打算让他们轻松逃过一劫。
“行吧，那你这会儿就去。”她喊着徐启进了厨房：“我让小启陪着我吃饭”
“妈——”孟由青扯住徐启不让他走，眼睛朝贺勤看了一眼后别过头，咬着牙说：“他和我一起！”
徐启抽回手，半低下头似乎要掩饰脸上越升越高的温度。
贺勤装没看到继续说：“你约会叫小徐去干嘛？”
“他是我的约会对象啊，妈妈。”孟由青微笑，心中抱怨老妈。
这事儿装肚子里不就好了，干嘛非要说出来让他们尴尬，尤其是徐启，脸红的都不像样了。
孟由青忽然觉得不对，他抬起徐启的脸看了看，谁脸红能红到眼睛啊，上手一模，一片滚烫。
“又烧起来了，走，去医院。”孟由青快步朝门口走去，从门口架子上扯过羽绒服。
贺勤一脸担心的摸摸头摸摸手，还把孟由青的围巾拿过来给徐启围上。
“阿姨，我不用……”徐启撑开手配合着孟由青的动作穿衣服，根本来不及阻止她。
“听话，外头冷。”贺勤说。
“好吧。”徐启说话时灼热的呼吸铺到孟由青的脸上，让他手里的动作快了几分。
“你赶紧进去吃饭，不是待会儿还要跟晚自习嘛。”孟由青抓着徐启的手。
徐启挣了挣没挣开，扯着手往身后避了避：“阿姨，您快进去吧。”
“你们别管我，等电梯上来你们走了我自然就进去了。”贺勤自责自己没发现徐启的异常，还以为是孩子脸皮薄，不禁逗：“路上开慢点啊。”
“知道了妈。”
电梯来了，孟由青推着徐启先进去，朝贺勤摆摆手抬步欲走，被贺勤止住。
“晚上给买点清淡的饭。”贺勤说。
“好。”孟由青抬步。
“晚上注意着发烧有没有反复。”贺勤说。
“好。”孟由青应。
“晚上……”
孟由青拉着嗓子，歪头无奈：“妈，你有什么要说的电话跟我说，再拖下去他要被烧傻了。”
“哦哦，赶紧走赶紧走。”贺勤在他后背上推了一把，孟由青被推得一个趔趄，直接冲进电梯被徐启扶住，差点摔倒。
“劲儿使大了。”贺勤笑笑，催促他们：“赶紧走吧，别耽误了。”
电梯门关上，徐启松开孟由青，上下看看：“没事吧。”
“没。”孟由青把手塞进兜里。
徐启手动了动也塞进口袋。
“得住一晚上。”孟由青拿着检查单走过来。
徐启手背上针已经扎上了，他抬头看着孟由青眉头紧皱：“为什么要住院，吊针不可以吗？”
“不可以。”孟由青表情不是很好：“都肺炎了，你想让自己烧死是吗？”
徐启噤声，不言不语一个劲儿看着孟由青，孟由青的心立刻软了，他摸摸徐启的发茬，语气也放软了：“你先一个人待着，我去给你办住院，然后去买点吃的。”
徐启扯住孟由青：“点外卖吧。”
“行。”孟由青转身，衣服还被扯着，他回头看着徐启咧嘴笑了一下，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饭不买，住院得办啊。”
“哦，好。”徐启放开手盯着他。
孟由青转身要走的步子一顿，他乐了乐，眼睛朝四周环绕一圈，确定周围没人注意他们后，微微弯腰整理一下徐启的衣领，在徐启鼻尖上轻轻吻了吻，转身就走。
徐启看着孟由远去的背影没回过神儿，他愣愣的抬手摸摸鼻子，心脏在感知到刚刚发生的事情后猛地开始狂跳，快得让他不由自主捂上胸口。
他怀疑是不是因为发烧导致心悸了，不然也不能一下一下跳的他发慌。
努力了那么久的吻在这个场合到来，他没想到，也不敢想。
心脏慢慢觉察过劲儿稳了下来，徐启又摸上鼻尖，刚刚什么感觉完全没有感受到，他只知道他被孟由青亲了，短短一下，根本来不及反应。
欣喜不受控地涌上来填满胸腔，虽然他努力克制，但效果甚微。
他又一次栽了，在他决定放弃之后。
孟由青太好了，他没办法……
徐启闭上眼睛靠到椅子上，栽就栽吧。
孟由青住院很快办完了，他赶着时间在医院一层的小超市里买了点生活用品，提着塑料袋火急火燎去找徐启。
安顿好之后，他才拿着手机点饭。
徐启拍拍床边：“坐这儿，我也要看。”
孟由青眉头一挑，看了眼徐启手的位置从板凳上移开坐过去。
“我不吃稀饭。”徐启看着屏幕上的图片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他耍横地看着孟由青。
“那你想吃什么？”孟由青笑着问。
“想吃炸鸡。”徐启说。
“不行。”孟由青干脆拒绝：“换一个。”
徐启又想了想，想半天没想出来其他想吃的，于是重申一遍：“就想吃炸鸡。”
孟由青瞅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轻声说：“等你好了咱去吃，乖点儿。”
“那……点个有味道的，不喝白粥。”徐启妥协。
“好。”孟由青笑了笑，在徐启插针的手上抚了两下。
“你给你买的什么？”徐启靠在床上休息一会儿，才想起来问孟由青。
“炸鸡。”孟由青说。
徐启瞪开眼睛，惊诧孟由青竟如此狡猾。
这人刚还对他爱得死去活来，这会儿就变心了，果然……他最好骗。
怨自己。
徐启幽怨地看孟由青一眼，撇开头。
孟由青抖着肩笑，可爱徐启的反应，把手伸进被窝里，攥住发烫的手指。
“别笑了。”徐启手插进他的指缝，反握住，缠上去。
孟由青抬头看他一眼，转身对旁边的大哥抱一个拳，抱歉刚刚的笑声吓到他们。
随意扯了两句家常，继而转过来对徐启撅了撅嘴。
一个隔空的吻。
徐启刚感到舒服紧接着就是一顿惊天地泣鬼神的咳嗽，不是被惊得，恰巧来了而已。
只是这咳嗽来的太到点，惊着了孟由青，让他默默反省了一下自己孟浪的行为。
“怎么样？没事吧？喝点水。”孟由青拧开刚打的热水，把杯子递到徐启嘴边。
“不喝，太烫了。”徐启避开。
“那我给你兑点？”孟由青问。
徐启看看旁边的矿泉水，点点头：“也行。”
徐启捏着杯子喝水，喝完水孟由青就拿着他的手机开始种田。
本来孟由青没打算玩游戏的，和徐启出来约会并不是随口说一说，虽然约来了医院，但也能碰一碰，聊一聊，随便再做点什么拉近拉近距离也挺好的。
恰巧徐启的态度貌似也变得不一样，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但……还得收着点，徐启病着呢 。
“你这游戏还能建立亲密关系？”孟由青指着手机惊讶。
“是吗？”徐启凑过来看一眼，没看出什么名堂，体温是降下去了，脑袋还一圈一圈犯晕，他斜靠着眼睛半眯：“我不知道。”
“没和别人建立亲密关系吧？”孟由青故意问，亲密两字上语气尤为重。
“没。”徐启说。
“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徐老板。”孟由青微微凑近一点儿：“眼睛闭着是不是心虚啊？”
“没有。”徐启笑了下睁开眼睛：“不和他们建立亲密关系。”
“那你和谁建啊？”孟由青继续问。
徐启看他一会儿闭上眼不说话。
孟由青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那就和我建喽。”
“娃娃，你们药滴完了。”另一边的老奶奶指着孟由青头顶的药瓶提醒道。
孟由青闻声抬头看了一眼，连忙冲老奶奶道了谢，跑出去叫护士。
这一关算过了。
徐启对着老奶奶又说了声谢谢，护士换完药他就一直看她。
打他进到病房坐这儿，他只看到老奶奶一个人安静地睡在床上，偶尔睁开眼看看药，无声无息好像没这个人一样。
“大姨，您吃饭了吗？”徐启出声问。
“吃了吃了，咳咳。”老奶奶笑笑：“你旁边的小伙子帮我带的饭，我女儿去上夜班了……咳咳咳。”
捂着口鼻的手沾了点血，被她熟练擦去，她朝徐启笑了笑没再说话，想在床上靠靠，但没有力气扶了几次枕头都没有扶好。
孟由青进来看到徐启示意，他走过去到床尾，帮忙摇起床：“这个高度合适吗？”
“合适合适，谢谢你啊小伙子。”老奶奶说。
“没事的，大姨。”孟由青扶她靠好，自己抽出板凳坐下，语气温和：“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想聊天也可以，我话多。”
“太麻烦你了。”老奶奶神情感激。
“没什么麻烦的，都小事儿而已。”他抽出湿巾，拉着老奶奶的手认真擦了几遍，把手上的血迹一一擦干净，又从她自己的保温杯里倒出些水喂了点儿。
做完这些护士紧跟进来：“四号床怎么了？”
“她刚刚咳血了。”孟由青代替回答。
护士调一下点滴速度出去叫了医生来。
再后面孟由青就有些插不上话了，他退到一边给一声腾出位置。
旁边大哥小声跟徐启嘀咕：“肺癌，正化疗呢，太遭罪了。”
孟由青朝四号床看去，医生围了一圈儿他并不能观察到老奶奶的脸色，但听到这种话总归心堵，他问：“她就一个女儿吗？”
“还有一个儿子，晚上下班还去跑外卖呢，十一点多十二点才能过来陪床。”大哥说。
徐启听着叹了口气，疾病最让人无能为力。
“你是怎么……”孟由青问大哥。
“我好着呢，肺部轻微感染，再住几天就能出院了。”大哥乐呵呵说：“不过这老奶奶发现早，肺癌早期治愈率高，就是得多遭些罪。”
“那挺好。”徐启说。
“看着年龄挺大啊，其实没比我大几岁。”大哥继续说：“生了一场病把人放倒了。”
孟由青点点头，又给医生让一次路，看着老奶奶疲惫的样子，他走过去轻声询问后，把床摇下去让她休息。
靠着老奶奶一侧的灯被大哥关掉，病房内声音放低，大哥连视频都刷起无音模式。
外卖电话打来，孟由青迅速接起，出去拿着袋子进来。
“出去吃。”徐启下床提上药瓶小声对孟由青说。
孟由青急忙接过，一边提着饭一边举着药瓶跟在徐启后面坐到科室外面的椅子上。
徐启：又栽了。
作者：你就没支起来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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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