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半夏不染柒

“然后就是和平地吃完了饭喽,我渴了,快给为师倒杯水!”

“师父,您还真会删减。”那个眉清目秀的十七八岁少年儒生,端了一杯茶,送到他师傅手里。

“你管我!”少年的师父,那个同样看上去十七八岁,着一袭旧朝素衣,眉目间透着丝丝仙气的姑娘,接过茶喝了一口。

“您就是懒。”少年小声嘀咕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端着茶走到窗边,打开窗看了看,突然一阵狂风刮来,夹杂着许多泥沙,吹进了屋子。他不得不关上窗,吐掉嘴中的沙子,抹了抹脸,一脸苦相坐到他师父旁边。

“师父啊,为啥咱一下来就到这鬼地方,咱不是去北荣吗,您何苦在荒漠停脚啊,咱俩,刷刷两步就到了京城。或者骑着那两匹马,用不了几天也准到,何苦在这吃沙子啊!”为了博得师父的同情,少年抱着她的手臂晃来晃去。

“切,我明明是在照顾你,当时是谁说要亲历北荣的大好河山的,怎么现在反悔了,还有,这是两个月前才被收归北荣的土地好不好,什么叫‘不是去北荣吗’,你这问题有点问题!”

他师父抽出被抱住的手,不满地道。突然,她想起了什么,放下茶杯,急急忙忙地道:“阿正,去把为师的集子拿来,这个故事是桃花神拜托我寻的,我差点忘了!”

阿正无奈起身,在瘪瘪的行囊里翻出一本名叫《北荣杂事》的册子,递给尘华,他不解地道:“师父,桃花神怎么知道荷花妖的事?”

尘华翻开空白的册子,将莲子放在纸上,嘴中不知默念了什么,不消多时,莲子便消失在纸上,只见一个个字,以极快的速度印在了纸上,又没隔多久,荷花妖的三世情缘就录入这本仙书之中。尘华满意地合上书,看向阿正,皱着眉头道:“那啥,你刚问我啥来着?”

阿正叹了一口气,刚要开口,尘华突然打断,走到床边坐下,道:“花妖是有机会被收录至花神麾下,帮忙掌控天下花开花落的。这陆禔怿嘛不久前被荷花神收回天庭,天知道小桃花怎么认识了陆禔怿,然后知道了她的事,结果平日里又找不到她人,问不全话,就想让我帮忙找莲子讲故事给她听。”

天上人皆知尘华善通感术,也就是通过物或人感知他们过去的术法。尘华找到的那颗莲子陪伴了陆禔怿七百年,只要经过了她的允许,尘华就能通过它感受陆禔怿七百年的往事。

阿正又是叹气道:“师父,您它为了桃花神,一下来就到这种鬼地方。”

阿正很是无奈,他以为师父带他来凡间,第一站会在京城,再不济就是东南沿海经济繁荣之地,反正不能有恶劣的环境,结果……结果是这,但他又没办法,师父一意孤行实在是劝不动,但愿尘华明天会想开一点,去个好地方游历吧。

“我到这也是怕忘记小桃花托付给我的事嘛,”尘华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说道,“为师这次行事是仓促了些,反正你忍忍,明天就出大漠,去睡觉吧。”

阿正闻言,立马起身行礼,激动地道:“谢谢师父,祝师父青春永驻容颜不老,做个好梦哟!”说罢便提着行囊熄了尘华房间里的灯,出了房间还不忘趴在门缝道:“师父,明早我来送早饭!”

“真是的。”尘华笑了笑,待阿正走后远,她又从床上下来,重新点燃屋内的灯火,再顺便打开窗子看了看,好在还算幸运,没有风也没有飞沙,远远地能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他们现在在大漠与县城的边界,明天再走一天就真能离开大漠了。

起风了,大漠的风总改不了带着沙子一起走的习惯。其实先到大漠不只是为桃花神寻故事,也是因为当年尘华沿着行军路途,走到的未站也是大漠,她想看看久别多年的它如今是何模样,只是又惹得阿正操碎了心。

风渐渐大了,尘华关上窗,坐到书案前,她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笔,一支再普通不过的笔。她打开仙书,第一页便是陆禔怿的故事。尘华提笔想了想,在第一页右端留下的空白处写下“半夏不染”四字。

“陆禔怿,”尘华玩弄着笔,自言自语道,“请求延迟回天,却差点在大漠了结。”尘华撇撇嘴,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那是她记忆最深的一段过往:傻傻的以为再走走就能相见,于是,她终究是坚持不住,倒在大漠,当眼前即将黑暗之时,她恍惚间看到一个人,带她走了。

据她推测,她的过往是一个荣耀却孤独的悲剧——她没有想起全部的过往,所有的回忆只是找不到关联的碎片罢了。

如今再下人间你还会去找那些不重要却被你渴望知晓的过往吗?

尘华轻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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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度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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