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夏璟霖很早就起来了。
现在是早上七点，她能起这么早全靠平时上学的生物钟。
家里人不在，夏璟霖做的早餐也很简单，也就一盘煎蛋和熬了些白粥配泡菜就给打发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短袖搭配黄色休闲宽松阔腿裤。自从认识陈尉后，夏璟霖裙子已经不穿了，那些爸爸妈妈给自己的裙子她看也不看一眼，标牌就这么挂在上面，就像它们从来不存在自己的衣柜里一样。
在吃早餐的过程中，夏璟霖接到了陈尉的电话。
陈尉说自己在青南第一小学大门等她。
夏璟霖知道陈尉在钱的方面一向很准时，他说的是第二天就不会拖到第三天。他这些年不是没想过跟夏璟霖更进一步，可是夏璟霖曾经以死相逼，他也不得不放下了这个念头。
青南第一小学离夏璟霖家不远，只有一分钟的距离，这一点陈尉并不知道。
夏璟霖故意绕了一条远路，通过大马路来到了小学门口。
见夏璟霖来了，陈尉直接扔掉了嘴里抽了许久的烟，大鹏展翅般的来迎接她。
“我可想你了。”
夏璟霖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袋子给他。
“钱都给你数好了，是够的。”
陈尉打开袋子，暴力地把信封撕开，映入眼帘的全都是红色的一张张票子。
要知道见钱眼开这句话向来有科学依据，陈尉也不例外。他其实长得还算可以，因为皮肤白皙又会装可怜的缘故，很多人都觉得他是个好家庭出来的孩子。
陈尉并不是本地人，他和夏璟霖也算四分之一的老乡，不过夏璟霖不喜欢跟他攀关系，所以他也从来不讲。
“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夏璟霖只想从这个地方快点走，她一会儿还得去一趟舞蹈室练舞。
“我有事。”陈尉一手拽着她的胳膊，夏璟霖的胳膊很细，握住的时候就跟握住一根竹竿那么简单。“我没吃早饭……”
这么多年，夏璟霖也能明白他这些所谓的潜台词。
他饿了，没吃早餐，钱还是得她付。
“那你去吃啊，现在不是有钱了，以后求你别找我了，行不行？”
“为什么不能找你？你帮了我，我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夏璟霖差点没说出口“qtmd的感恩戴德”，她只说出几个字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我不需要，而且我现在跟你的关系只是同学，如果你想添油加醋说的话，我不承认，也不会有人对我惦记。”
陈尉听到这番话便不乐意了，他说：“你知道上次有人追我，我不喜欢她，她死缠烂打，我硬是给她身上泼热水，她才走的。”
泼热水……
夏璟霖不由地皱起眉头，上次这样泼热水的，好像是《大时代》里的丁蟹。
你还别说，陈尉的偶像还真的是丁蟹。
还好她以前看过《大时代》的切片，要不然她觉得这人脑子一定有病，而且是大病。
“那跟我也没关系，而且我跟你什么关系，你自己心里门儿清。”
陈尉很喜欢这样倔强的她，他有些热，把自己的短袖撸到肩膀上，露出了他那胳膊上显眼的L字刺青。
这个字母太刺眼，夏璟霖别过眼，看着马路上的车水马龙。
“璟霖。”陈尉捂着肚子，开始小心翼翼地拉着她的衣袖，“我真的肚子饿，我昨晚很晚才睡，你能不能带我去吃早餐。”
夏璟霖不为所动。
“璟霖，求你，我昨晚刚做了体力活，现在很累……”
夏璟霖自然知道他做了什么，她回过头说：“你现在做什么，要吃什么，跟我什么关系？”
陈尉本想发火，但他抬头看到了监控，手又不自然地收起来了。
“那你告诉我哪里有好吃的吧。”
“你自己不是有手机吗？高德地图不会查吗？”
“夏璟霖！”男人的声音大了，他一把把女人扭过身体，准备朝着她的嘴发起第一波进攻。
夏璟霖反应过来，但她力气小，加上自己体重轻，她压根儿动弹不得。
不过还好她是跳舞的，有着优秀的踢腿基础，她伸出脚一踢，正中对方的下头。
“你有毛病啊。”
夏璟霖把衣服整理好，她梳好的头发被陈尉搞乱了，整个人现在就像个疯子。
“你才有病。”陈尉的下面很疼，他不得不挪着身子，继续说，“我好心问你，你居然这样对我？”
“你那是好心吗？你谁啊你，在这个大街上乱弄，你真当你是我男朋友啊？”
夏璟霖从来不认对方是自己的男朋友。
其实她大学里有些同学也认识陈尉，而陈尉跟她们关系不错，成天对着她们招猫逗狗。
但夏璟霖并不是很care，她压根儿的兴趣根本不在这。
眼下夏璟霖只想考入南方文工团，她觉得自己如果有了编制，工作就稳定了，将来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
“你不就是我女朋友？”
“瞎说八道什么啊，请你以后不要乱讲话了。”
一个清脆的巴掌朝着夏璟霖打了过去。
陈尉的体重本来就重，加上本来就爱打架，他打人的力气本就比正常人要大。这么朝着夏璟霖打过去，她的嘴角瞬间出血了，脸上还挂着刚打下的清晰掌印。
夏璟霖捂着脸，睥睨地看着他。
“我……”陈尉的手在发抖，“我不是故意的。”
陈尉望向周围，周围人都在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一个前所未有的热闹。
“你……”夏璟霖本想着说些什么，但想着她之前的教训，便又把话重新吞入肚子里。
陈尉见状立刻跪了下来，一把攥着她的衣服：“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话音刚落，陈尉又开始小声威胁她：“你要是再这样，我就真的不客气了。”
夏璟霖很害怕，可是越紧张，越是走不动道。
她说：“你起来。”
眼见人越来越多，夏璟霖只好把他扶起来，说是带他去吃早餐。
陈尉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一脸得手的表情不由地让人作呕。
看官们见他们有了“happy ending”，便也自由地离场了。
夏璟霖不想让小区附近的人认识他，于是带着他来到了一家离家不远的肠粉店。
现在已经是早上接近八点半，正是吃早餐人最多的时候。
前面的队伍很长，夏璟霖很想玩手机，但她怕陈尉看，只好忍着一言不发。
陈尉想拉她的手，但是她紧紧地攥着自己的包，让他无法下手。
她和陈尉中间隔着位置，夏璟霖不喜欢陈尉碰她，哪怕是自己的袖子。从陈尉的眼睛里能够看出，她的表情显然是被刚才的事情吓着了，她的眼圈一直泛红。
“疼不疼？”
陈尉难得的温柔也唤不回夏璟霖的怒气。
要知道她的家人从来没有打过她，更何况他一个外人。
还是个恶心的外人。
“疼又怎么样？打都打了，你还想着后悔？”
陈尉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说：“打是我打的，等会儿我请你喝东西吧。”
夏璟霖摇头表示不用。
望着夏璟霖的身材，陈尉不由地打量。
她的身材常年因为跳舞的缘故所以一直很瘦，但她的两腿很有力量，一双腿又白又直。尤其是今天穿了阔腿裤，陈尉隔着一层布，像是能看到每一处细嫩的部分。
要不是昨天忙了一宿，他真想把她带到隔壁的旅馆。
“你要吃什么？”夏璟霖示意他，用手掌指着墙上的字。
陈尉说：“随便，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夏璟霖语气冷冰冰：“对不起，我吃过了。”
陈尉还是那句话：“你说什么我吃什么。”
夏璟霖平时吃这类早餐很少，但因为体能的缘故，她总会在这点一份足量的肠粉带回学校吃。
“李叔，我想要一份全家福。”
夏璟霖的九声六调很蹩脚，需要仔细听才能听懂。
不过好在老板跟她熟悉，自然是知道她常吃的口味。
“打包还是在这吃？”
“在这。”
“好，你去里面找位置坐，一会儿给你。”
“谢谢。”
夏璟霖拿出自己的钱包，往老板的泡沫箱里放入了十二块钱。
在等早餐的间隙，陈尉又叫了一份维他原味蓝盒豆奶给夏璟霖。
肠粉很快端上，夏璟霖把肠粉放到陈尉的面前。
“你吃吧。”
“那你帮我付一下豆奶的钱。”
“你要喝吗？”
“我给你买的，敷一下你的脸。”
“……”夏璟霖把豆奶放在一边，“我不喝。”
陈尉一双眼睛显示着别给脸不要脸，但周围有着人，他又泛起可怜道：“好璟霖，你就帮我垫了吧。”
夏璟霖不想跟他太多牵扯，于是去了门外服务台给老板女儿钱，然后要了一张小票。
这些陈尉并没有看到，夏璟霖以最快的速度放入了包里。
陈尉胃口大，加上一晚上没日没夜的“工作”，他饿是肯定的，三下两下就吃了个干净。这家店肠粉皮很薄，里面的料也很足，陈尉表示很满意。
“谢谢。”陈尉直接用手一抹嘴巴，夏璟霖示意一旁的纸巾，陈尉这才乐呵呵地抽了几张纸擦嘴。
男人用纸不讲究，拿了三张全擦了，但只用了一张，最后两张就随着那张用过的放在了盘子里。
“不用。”夏璟霖语气平淡，“你现在任务达到了，我得先走了。”
“你去哪里？”
“跟你没有关系。”
“诶……”
眼见女人要走，陈尉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女人胳膊细，陈尉把豆奶塞到她的手里，说：“我会再找你的。”
夏璟霖没有理他，而是一个劲儿地往另外一条路走。
她没有回头，也不愿意知道对方有没有回头，反正她朝着地铁二号线的方向走了过去。
等到了刷卡进站，夏璟霖这才敢慢慢回头看。
后面没有刚才的男人，只有一群人山人海。
夏璟霖往周围望去找垃圾桶，结果垃圾桶没找着，反而看到墙角有一个睡着的流浪汉。
夏璟霖没有叫醒他，而是默默地将豆奶放到了他破碗的旁边。
-
何程昊醒来已经是早上十点。
昨天他因为工作睡得晚，本想着今天也许能睡个懒觉，结果楼下的吵闹把他直接弄醒了。
虽说他们家够大，但楼下的笑声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何程昊揉揉睡眼，撑着脑袋下楼，却不曾想听到了一阵哗然。
“哇，你在搞什么啊？”
说话的是他的奶奶裴金兰女士，正用着地方话跟他对话。
何程昊一下子清醒了大半，他半惺忪着眼睛，望向沙发里的人。
那些长辈他不认识，但是坐在奶奶旁边的女孩他认识。
是昨天见过的陈敏仪。
“刚醒，什么事？”
“敏仪一家是过来做客的，你怎么还穿成这样？赶紧上去整理一下你自己吧。”
“哦……”何程昊没有管奶奶的话，而是径直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了一瓶矿泉水和一盒酸奶。
田婶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小昊，你去换一身衣服吧，一会儿你奶奶生气了。”
何程昊才不管客厅的吵闹，“田婶，他们来多久了？”
田婶算了算，说：“有半个小时了。”
“阿妹呢？”
“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哦，她倒是没有赖床。”说到这，何程昊乐了几声。
何程昊低头观察自己。
他们家的厨台是大理石做的，隐隐能看出一点人的轮廓。何程昊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头发跟乱鸡窝似的。
“快去吧，别让你奶奶生气。”
“好，我知道了，谢谢田婶。”他把矿泉水瓶子拧好，把酸奶带上了楼。
走回房间的路上，何程昊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他刷牙洗漱的速度如同按了慢放键，正一点一点地挪。
还好这段时间公司没什么事，要不然他肯定要去公司待着的。
他洗漱穿衣用了半个小时，等下楼的时候，陈敏仪一家还在，她的爸妈正陪着老太太看电视。
何程昊礼貌地跟陈先生陈师奶一一问了声好，又朝陈敏仪打了个招呼，接着就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你也是的，你妹妹一早就起来了，你怎么那么慢？昨晚又晚睡了吧？”
何程昊又打了个哈欠，微微点了点头。
“你试试这个，很好吃的。”
何程昊低头一看，上面的标签写着豆乳盒子。
虽说何程昊也吃甜品，但他看到这个不由地皱起眉头。
出于礼貌，何程昊只吃了浅浅一小口。
老太太问他：“怎么样，你觉得好吃吗？我听敏仪说是豆乳盒子，是你们当下新潮的甜品。”
何程昊并不喜欢这个味道，他说：“一般般。”
陈敏仪脸上闪过一丝失落：“这是我做的。”
“那你还需要多改进一下。”
“哪里？”
“别加那么多糖。我奶奶血糖不好，你少加一点。”
这是陈敏仪第一次跟何程昊彼此用地方话对话。当听到何程昊开口说地方话的时候，陈敏仪的眼睛瞬间亮了。
何程昊并不喜欢她这样的反应，也立刻明白她对自己的好感。
从小何程昊就知道南州人对本地人的执念。
他从小就知道，南州很多家庭是不允许女儿和儿子远嫁远娶的。说是怕环境、天气、食物的影响，还有最重要的，是彼此之间的文化差异。南州的规矩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有些细节就连何程昊本人都不怎么清楚。
他们家并不是那种传统的南州家庭，所以何程昊一向不会在意这些所谓的细枝末节。
“对了昊仔，你带着敏仪去外面转转。”
老太太给他下了命令，何程昊即使不喜欢也得赔个笑脸。
他站起身，朝陈敏仪示意：“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逛逛我们家的院子。”
陈敏仪点点头：“我刚刚进来就发现了，你们家院子很大。”
“我们住在香江长郡，这个地方就是出了名的大。”何程昊也不撒谎，直接把这片房源解释了个遍，“你要是喜欢，也可以让你爸妈给你在这买房。”
陈敏仪在老太太面前有些拘谨，她眼神示意何程昊别说了。
俩人从大门出发，往左转。
左边是鱼池，这边司机刚刚喂过，池子里的鱼正扑腾扑腾地往外蹦。
陈敏仪佯装被吓到，何程昊很无语地看着她：“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鳄鱼。”
说出这句话时，何程昊又说回了普通话。
陈敏仪回应：“你说地方话挺好听的，怎么不说了？”
“没必要。”何程昊说，“我觉得我自己普通话说得也挺好的。”
陈敏仪自知理亏，便跟着何程昊来到后院。
这是一个很大的后院，除了一排排树木，还有花圃和菜园子。
他一边走一边向陈敏仪介绍：“这下面是我妈妈种的花，然后这些树什么，还有菜的都是我爸爸种和打理的。”
他们的眼前是一棵苹果树，苹果树上的果子正泛着红，像是慢慢成熟了。
“你们这个苹果甜吗？”
“没吃过。”何程昊说，“我爸以前会把树上的果子摘下来，拜托果农拿去卖。”
“你真的没吃过吗？”陈敏仪很好奇，“你们自己家种的苹果拿去卖，自己却不吃，不会亏本吗？”
何程昊一手揣兜，一边说：“你想吃的话，我现在上树给你摘一个，你带回去尝尝。”
陈敏仪内心其实满是期待，但给到何程昊的眼神却是拘谨。
何程昊还是那样的态度：“要不要给个痛快话？不要的话我就不摘了，要的话我给你摘一个你回去试试。”
陈敏仪当然要。
何程昊搬来梯子，上树给她摘了一个。
这个梯子需要人扶着，可显然陈敏仪并没有眼力见儿。这个梯子高度有限，他手脚不稳，苹果掉直接在了泥土上，何程昊直接把苹果往衣服上擦了擦，最后递给她。
陈敏仪是个豪门姑娘，看到同为豪门的何程昊如此不修边幅，整个人犯起怀疑。
这跟她刚刚从老太太嘴里听到的不太一样。
眼前的男人连胡子都没刮干净，穿着一身白T恤黑短裤，就像刚从被窝里捞出来似的。
“你到底要不要？不要的话我等会儿给我妹妹吃了。”
既然别人都发出邀请了，陈敏仪哪敢不要，但她只敢捏着苹果柄，刚刚被何程昊擦过的地方她完全不想碰。
何程昊皱着眉头看他：“等会儿洗一洗就行了。家里种苹果就一个好处，那就是原生态。”
陈敏仪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她又用地方话问他：“何程昊，你自己有没有种过东西？”
何程昊用刚才擦苹果的那只手挠了挠头：“有，但都死了，我没什么天分。如果你硬要我说一个的话，我对浇花还挺感兴趣的。”
“那这些地方谁负责打理？”
“田叔田婶，还有我妹，偶尔我奶奶也会来。”
陈敏仪本想问他爸爸妈妈的事，因为刚才老太太一直没说，她也没好意思问。
她以前听说过何家的事，但了解得不多，加上何程昊的眼神看着有点凶，她即使有再多话也说不出口。
何程昊带着陈敏仪来到后院的一座温室。
看着温室里的灯，何程昊说：“现在还看不了，你很不幸运。”
陈敏仪问：“那里面种了什么？”
何程昊叉着腰想了想，漫不经心地说：“玫瑰，月季，还有蝴蝶兰。”
陈敏仪一脸好奇：“你们家真大，刚才我参观了一下，发现好多房间都没人住。”
“嗯。”
“你们家这么少人，以后结婚之后都要住在一起吗？”
“看情况吧。”何程昊摸索着裤兜，他挑着眉，并用地方话问陈敏仪：“请问我可以抽烟吗？”
何程昊手里是一包四方白盒的万宝路。
“啊？”
“我说，能不能让我抽根烟？”
“你还抽烟的吗？”
“偶尔来几根，你要吗？”
陈敏仪摆摆手，表示不要。
何程昊问：“那我可以抽吗？”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且细长的手，两根手指夹着烟的样子，让人不由地多看了一眼。
陈敏仪说：“随你。”
屋外有些热，还带着一丝风。何程昊用手护住烟，把它点燃。
他并没有抽，而是走向一楼的一个露天阳台，蹲下来朝着一旁的饼干盒盖子上点着一盘黑色的环形圈。
“你……”陈敏仪有些诧异，“你不是说要抽烟吗？”
“我也没说我现在抽啊。”何程昊半蹲在地上，眼睛盯着那盘蚊香，“你不觉得蚊香片一圈一圈的很可爱吗？”
“……”
陈敏仪心想，这怎么跟我听说的完全两个不同的人。
昨天她跟她闺蜜提起他的时候，整个人还带着满满的好感。
她并不介意他开旧款的本田雅阁，也不介意他家里祖母年纪大，甚至不介意没有公婆催生的压力。
只是何程昊这副样子，她实在有些看不懂了。
她父亲是何程昊奶奶的股东，早年跟着做过一些小本生意，两家人也算相熟。其实陈敏仪小时候也见过何程昊，只是当时年纪太小，她相信何程昊已经记不清了。
何程昊带着陈敏仪绕了一圈，最后绕到了厨房后门。回到房子里。
陈敏仪突然有些后悔去参观屋外了。
她今天穿着七分裙，又是O型血，腿上已经被叮了好几个包。
何程昊带着她来到餐厅，而自己在一旁的柜子里像是在找东西。
陈敏仪很想问他在柜子里翻找什么，可是因为矜持的缘故，自己始终也没好意思开口。
“来，你拿去用。”
何程昊递给她一个小瓶子。
瓶身上的logo是一只老虎，里面的膏体是白色的，气味清清凉凉。
“这是驱蚊的，你拿去用吧。”何程昊很细心，见陈敏仪没动，又说，“拧开就行。”
其实陈敏仪知道怎么用。她说：“谢谢。”
“不用。涂完放桌子上就行，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何程昊说完就上楼了。
陈敏仪有些失落，她嘴里的话都到嘴边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老太太看到何程昊上楼，问陈敏仪：“怎么样，我孙子没欺负你吧？”
陈敏仪摇摇头，挤出一丝笑容：“嫲嫲，他很照顾我。”
老太太朝楼上的方向微微蹙眉，然后嗔了一句：“真不好意思阿敏，他就是这样的性格，你别介意。”
陈敏仪表示没关系。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汽车门开关的声音。
那声音由远及近，直到门口。
何程旻的声音很是暴怒，一边走一边骂：“丢，怎么会有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