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的两人并不知道远在几千公里外的京城已经闹翻了天。徐允在办公室里面怒不可遏，她的计划全被这个方家的方霖打乱了，后续一件一件事情的曝光才能有长久的热度，这样一下都出来，晏辰良不就有机会一次性解决了吗？！怎么所有人都在和她作对，这个方霖……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通知下去，以后断绝所有关于这个方霖的合作。”徐允扶额苦笑，现在还可以在面子上向晏家卖一个乖，毕竟之前曝光的事情还查不到自己头上，倒是可以推在这个方霖身上撑一阵。
“愚蠢……”景琦在办公室收到网上的消息，他揉了揉眉心，“这个叫方霖可以着手解决掉了，别让他出现在我的面前。”景琦答应了徐允的合作提议，既然徐允没有这个计划，那就不能让这个方霖成为挡路的。
“咚咚——”
“景总，吴小姐来了。”景琦的秘书把吴晚愿带进景琦的办公室内。吴晚愿一脸不可置信地开口说道：“顾景哥的事情不会是你和徐阿姨商量好的吧？听说晏家那边虽然没有动静，但是晏辰良的公司……”
“不是，晚愿，你别担心我了。”景琦叹了口气，“网上突然爆出这些事情都快要牵扯出当年的事情了，这个人……是当时和我们一起玩的方霖。”景琦脸上满是疲惫，“晚愿，还得麻烦你和你丈夫说一声。”
“知道了。”吴晚愿攥紧手提包，抿紧唇瓣。
在利益面前，人们自然而然就统一了战线。
“顾老师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晏辰良翻找着米兰美食合集，显然没有翻到合适的，不然他不会问顾景。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应当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当。
“就在街边随便一家店吧，反正味道都是一样的难吃。”说完这句话，两人相视一笑，都是常年在国外生活过的人，自然是明白白人饭要多难吃有多难吃。
“顾老师我和你讲，许文煜之前算是一个大胖小子，在美国读本硕这六年一年比一年瘦，也就我在的那一年让他胖了回来。”晏辰良突然想到之前半夜来敲自己家门的许文煜，手里还拿着一袋外卖pizza。顾景笑得很是开心，“我之前在美国也是，自己出来住就被迫习得一手好厨艺。”
“我之前在曼哈顿还做过外卖员，专门买了一辆电动滑板车，早上在公司上班，下班了就一边处理工作一边送货。那可是一笔不菲的兼职，可惜后来公司越来越忙，我也不得不放弃我的外卖事业。”晏辰良对于自己在国外这些事很是津津乐道。“不过为了补贴亏损，我还在酒吧做过驻唱，可是当红一时的吉他手呢。”听着晏辰良讲自己在国外的生活，顾景忽然反应过来，晏辰良在如此艰苦的时候都没有落下自己一场演出，每一个国家的每一场，他依稀记得相机里面的照片显示票位都是池座中间，全场投射效果最好的位置。
晏辰良，你到底见了我多少次。
“其实顾老师，你复出演出的第一场在大都会的那次，我还给你献花来着的。”晏辰良缓缓开口说道，“原本不想和你说，当时那些话看起来很像同情……但是字字句句都是我的真心，不是同情。”
一时间，顾景怔愣在原地，无法动弹。他当然知道晏辰良说的那次演出，他也记得那一束鲜花。是一束黄玫瑰，上面还有一封用烫金墨水写的一封信，里面写的全是知道自己复出后的激动与感谢，还有对自己的喜欢，还有每一行中包含的安慰和关心。
黄玫瑰啊，也就只有晏辰良喜欢和自己玩这种隐喻。顾景没有想到鼓励自己走到现在，复出后坚定信念的人居然是晏辰良。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和我说……”顾景瞳孔颤抖着问道，他有些接受不能。
“当时的你肯定把我当成一个忠心喜欢你的听众了，或者一位很好的粉丝。”晏辰良挠了挠头，“而且当时的我还是个什么成绩都没做出来的毛头小子，不具备成为你的伴侣的能力。”
“再说了，我们不是再见了吗？”晏辰良勾唇笑了出来。
顾景向晏辰良身上倒去，抱住他的腰。“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晏辰良，谢谢你。”
“我不要谢谢……”晏辰良小声嘟囔着，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后脑勺。另一只手拍了拍顾景的后背，“顾老师，你能和我在一起就很好了……”
瞬间，顾景僵在晏辰良的怀抱中，随即抽离出来，佯装镇定地咳了咳嗽。
“我下次不会说这种话了。”晏辰良双手举起做投降状，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怎么又给搞砸了，明明自己的意思不是想逼得很紧的，想让他慢慢来的。
很懊悔，想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晏辰良抓狂地呼噜自己的头发，自己怎么这么不受控制，这样只会将顾景越推越远，这种蠢事他不想再干一次了。“顾老师，点…点餐吧。”晏辰良自顾自地坐下，把桌子上的菜单递给顾景，不敢再与他对视，如果此时晏辰良能看到顾景就能知道现在的顾景早已涨红了脸。
“服……务员。”顾景招手点单，选了两道主食以及其他各种奇奇怪怪的食物，什么鱼子酱沙拉，焗蜗牛之类的。虽然看起来和法餐没有什么区别，不过顾景还是点了通心粉，加量芝士版。顾景的意大利语不是很好，这倒是让晏辰良很是奇怪，多少也是在外国生活很多年的人，拉丁语系不是都差不多嘛……
“顾老师，你意大利语为什么没有你法语流利，这俩不是差不太多吗？”晏辰良很是好奇地问道。
“因为总是会搞混，我先学的法语，在国外那一阵英语第一，德语第二，法语第三。主要是帕尔曼总是法、意语混合，加上他的意语属于口音特别重的那一种，所以我一直会搞混两者的区别。”顾景耸了耸肩讲道，“我的德语其实也不是很标准，虽然待在奥地利的时间最长，但是说话总是带着他们那边的方言。”
“除了英语，我都没有系统学过。”
晏辰良最喜欢听顾景说起自己的事情，从顾景的口中获得不一样的顾景。每每说到这些，晏辰良的大脑都会开始塑造顾景这个年龄段的样子，年轻气盛的顾景，在异国他乡的顾景，说德语的顾景。那时候的他会干什么，每天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没事，你早就掌握了所有人都能听懂的语言，能让所有人听懂你的语言。”
“我时常觉得在国外的时候他们了解地说英语的我并不是真正的我，包括我之前在瑞士。所以不同语言和不同文化下，你所了解的一个人可能不尽相同。但是音乐不一样，顾景，你弹钢琴不一样。音乐是跨越种族，是跨越文化的。”
“艺术原本是无意义的，意义是你去赋予它的。”
晏辰良的话语出现的永远都是猝不及防，显然这次顾景也没有预料到。
“晏辰良……你的鸡汤都是从哪儿学的？”顾景一叉子插进通心粉里面，边吃边问道。
“可能是我母亲吧？她经常给我灌输鸡汤，尤其是我小时候跟着我爸学小提琴的时候。那时候的我是最不爱听大人话的年龄，巧了，刚好撞上我父亲最不服输的年龄。他对于教我学小提琴有种谜一样的执着。或许是因为他小时候也是被逼着学的，并且得到了很好的收获，让他找到了自己能追求一生的事情。”晏辰良讲着讲着给顾景开了一杯可口可乐，“于是我就开始了长达十年的被压迫，中间不是没有反抗过，但在我母亲的鼓励下每次想放弃的时候都坚持下来。比如她会说，‘其实我们只想给你提供一个发泄情绪的发泄口，你以后可以多一种方式表达，我们不是非要让你成才，多一门技术多一口饭吃’后来真的如同她说的一样，我多了一种展示自我的方式，以及，在这个过程中找到了我爱的人。”
“顾老师你八岁那次的演出我可是到了现场的。”晏辰良笑得开心，“从那时候开始，你就是我永远的第一名。”
“好了。”晏辰良把冰凉的可口可乐凑到顾景面前，“喝吧。”
顾景刚想开口说的话被晏辰良堵在半路，他点点头接过晏辰良手中的可口可乐。米兰即将入夏，汽水在玻璃外壳上凝结成水珠，两个人的手上都不可避免地沾上水，晏辰良直勾勾地盯着顾景那只拿着玻璃瓶汽水的手。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想这些东西呢？
等到欧巡结束，正巧是盛夏。那时候，自己还能和顾景在一起吗？要是能在一起的话，可以去南法海湾那边，晒一次日光浴也是可以的。
吃完饭后两个人并肩无言走回酒店，明天就是顾景欧巡开始的第一天了，晏辰良完全不想打扰他。
就在深夜，晏辰良的手机屏幕闪动弹出一条微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