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暮绝望地挣脱他的双手,终究还是面临这一天了。她想过以后,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之后,她或许会用一个和他的年龄匹配的面貌和身体陪完他这一生,她愿意戴一辈子面具,也许中途他会发现,但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就要面临考验。
陈皮发觉到她的失望,抱住她道:“你放心,我不会和那些人协作的,我会找机会脱离队伍自己行动,墓里的东西就没有我拿不到的,只要拿到东西我就回来,然后我们可以世世代代在一起。”
“你太自大了~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应付的,即便你能应付,后面的事情也不是你能控制的。”阿暮试图唤醒陈皮。
“那我能怎么办?让自己在你眼前老去。”“每个人都会老去,死去~”“但是你不会~”陈皮不是怕老也不是怕死,他怕的是自己和阿暮距离越来越远,怕他会跟不上阿暮的脚步,他要怎么拿一副逐渐年迈的身体与面貌面对这个在他生命中会永远年轻的女人,他做不到。
“我都不怕,你为什么要怕?我们过去十年不是都好好的吗?一切都不会变~”“因为你会包容我对吗?”陈皮觉得她在掩盖问题的本质,“我不要你的包容,我要你是真的爱我。”陈皮从没说过爱这种字眼,虽然他是真的爱她,但他一直觉得这个字很肉麻,爱是行动是表现,不是语言,但在这种情景下,他说出了这个字。
“只有年轻的身体和容貌才能有爱吗?如果是这样,即便你永远是现在这样,我也会厌烦,因为我会遇到无数年轻的身体和样貌。”
但陈皮已听不进她的任何话。“你给我一年的时间,你等我一年,不管成功失败我都会回来,我一定要试试,阿暮,我一定要试一次~”
“不。”阿暮斩钉截铁道。“如果我一定要去呢?”陈皮显然已经铁了心。“那我一定会离开,这辈子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永远吗?陈皮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她一定是吓自己的,他能感觉到阿暮是在乎自己的,他们还有女儿,即便她舍得自己,也不会舍得文锦失去父亲或母亲。
阿暮顿觉自己说得太过绝情,又提出一个方案:“罢了,如果衰老是你的心魔,我有办法能让你在你的寿命里一直维持现在的样子。”
“我不信~你要怎么证明,用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来证明吗?”他不信,她一定是骗自己的,“就算是真的,就算我能一直年轻到死去,那我死去之后呢?我死去之后呢?你就会忘记我,然后再找一个男人,再陪他过完一生?那我算什么?我在你人生中算什么?过客吗?我不,我要永远守护你。”
阿暮被陈皮的话吓到了。每个人不都是其他人人生中的过客吗?她不理解。她和她的兄长在母亲腹中时便在一起,但出生后也是聚少离多,甚至往后可能再也不会相聚,她也做过心理准备的。海琪妈妈如她母亲一般从她出生就陪在她身边,但自从分别后也再没出现,她也接受了。甚至在那次最接近死亡的那天,她也接受了自己将成为陈皮和文锦人生中的过客。为什么偏偏他不能接受?为什么不能接受一场还远在天边的离别?为什么不能接受成为她人生中的过客。他想守护自己吗?不是这样的。什么是守护?她和兄长是彼此守护,无论彼此今后的人生是如何,都会在有限的时光里尽自己所能给彼此慰藉。兄长对家族是守护,无论家族今后走向如何,他都会尽自己所能做好分内哪怕是分外之事。陈皮对自己是这样吗?显然不是。人们总是会把守护误当做占有,而把占有美化成守护。对于房产、土地、金钱、名利、地位,人们总渴望占有他们,但最终都会魂归黄土,而这些东西会世世代代存在下去,找到下一个守护他们的人。而对人,如男人对女人,父母对子女,他们希望彼此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分明是占有欲作祟,却总美化成守护对方,而被占有的人也会乐于被控制,自觉被守护。人啊,可真是可悲。
“不,你这不是想守护我,你是想占有我~你想让我永远都只属于你一个人。”阿暮的眼神中露出一丝寒意。
“那你们张家呢?”陈皮倔强地看着她,“你们是在占有还是守护那个长生的秘密?这个秘密天生就属于你们吗?按照你的意思,如果是守护,旁人为之趋之若鹜与你们又有什么关系?你们是在占有这个秘密!你们又凭什么占有它呢?”阿暮心彻底凉了,他以为自己在意的是家族的秘密,她自始至终在意的只有他一个人啊。“我不管,我就要永远和你在一起,如果说是占有,那就占有吧,我现在就要占有你~”说完一脚踹关上了门,不顾阿暮挣扎一把抓进怀里。他第一次违背阿暮的意愿,强迫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