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九门再聚首

平静的日子不长,终于被一个军装打扮的来来人打破了。阿暮不知来人目的,带着女儿躲了起来。来人见到陈皮便问对方是不是当年长沙九门的四当家,并坦白自己是张启山的人。

原来,抗战结束后,张启山就开始派人搜寻散落全国各地的九门当家,说有要事找各位当家的回长沙商议。陈皮觉得好笑,能有什么好商量的,平常这几家各有各的路数,除了生意上的往来,几乎很少合作,过去这么久,这些人都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还有什么好商量的。他心里虽这么想,但还是保留了意见,因为他知道如果二月红无恙的话,他一定会应张启山的邀的。而陈皮,对二月红的近况还是十分好奇。

张启山的人走后,陈皮与阿暮说明了原委。经历了这么多年这么多事,乍听到张启山的名字,阿暮觉得有些刺耳。距上次见面已经近十年了,那次他提醒自己不要再纠结于所谓的家族和使命,要在乱世中保全自己。如今乱世已过,她又要不要做些什么呢?她当初选择来广西,是因为这里是她和兄长最后一次分离兄长的目的地。然而这些年依旧杳无音讯。

“我......想回去看看~”他看着阿暮沉思的样子,知道她又陷入了之前的迷茫,他不愿看到她这个样子,但是他又很想借这次九门重聚去看一眼二月红,在他心中二月红还是师傅。是第一个拉他出地狱的人。阿暮当然也知道陈皮所想。二月红和丫头在她心中始终是一片阴影,或许经过这些年的沧桑变动,大家都能看淡以往的恩恩怨怨,重归于好。

“我们在家等你~”阿暮抱着小小的文锦,意味深长地看着陈皮。“好,我会很快回来。”见阿暮答应了,陈皮郑重保证。阿暮又陷入了沉思,他不知道这次让他回去是对还是错,她总有预感,她不该让他回去见张启山。张启山知不知道这些年她一直和陈皮在一起,知不知道他们有一个女儿?会不会....想到这里她把女儿抱的更紧了。

广西离湖南接壤,一天的路程就到了长沙,长沙变化很大,但陈皮也无意感慨。这次聚首,果真都到齐了,就连吴老狗和霍仙姑这对关系尴尬的旧情人都到了。二月红看来一切都好。这对别扭的旧师徒十年未见,明明都很在意对方,真见了面也就点了下头。也许点个头就够了,看到对方完好无损就胜过千言万语了。来这一趟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接下来的开会陈皮毫不在意,像以前一样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有一耳朵没一耳朵地听着众人发言。

张启山的目的,陈皮大概听懂了,对外战争结束了,老蒋枪口开始向内,重庆那边要求他清洗九门。当然,这一屋子的人精都知道这只是前话,并不是重点。如果当真是要清剿九门,必定不会把这些人凑到一起然后亲自告诉他们:我要清剿你们,请你们束手就擒。张启山又不是傻子,当真如此的话,别说他们带来了多少伙计和势力,就场内的陈皮和老六就能联手把他拿下了。

“重庆那边掌握了各家大量非法盗墓、交易、走私的证据”。“老蒋可真是有闲情逸致,放着军阀和土匪不管,管我们这群已经散落天涯的九门旧势力,可真是看得起我们啊。”吴老狗撸着手里的狗,漫不经心地说道。大家都知道就现在的全国局势,绝对轮不到九门。“老蒋自己还能在位几天都另说~我可听说,**可比他办实事多了!”陈皮说话还是那么没顾忌。

张启山尴尬地笑了笑,“我只是个代为转达的,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局座肯定也不会让我出手。”接着说明了此次开会的真实意图:“局座念在各位身怀绝技,战时也算护卫了一方百姓,实属有功。故请各位当家出山,进行一次考古活动。”陈皮笑了:“老蒋是想让我们给他下墓捞宝贝?老蒋没军费了?”大家都被陈皮混不吝的发言逗笑了,但细想又觉得他在暗戳戳地骂谁:在座是谁靠盗墓所得充当军费混出名堂的。

但是说笑归说笑,大家都不得不仔细考虑这件事。清剿九门和合作考古貌似是两件事,但放在一起说,很明显前者是威胁,后者是目的。各位当家的互相使眼色,都知道此事来着不善,有政府意志的盗墓行动,必定会横生各种枝节,各家势力的从属问题、利益分配问题都是难题。“老子不干~”陈皮第一个表示了反对。其他人不置可否。

九门大部分当家人,比如张大佛爷、红二爷、霍家、解家都有大家业,人口复杂,当家的不得不为家族长远发展打算,和政府的人有过节是大忌。但陈皮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早在以前他就是凭自己本事倒斗,手下的伙计也是冲着跟他能发财来的,一群亡命徒,考虑什么长远发展!九家一起合作,能拿几个钱?他想要什么东西凭自己就能拿到。更何况现在,他有了在乎的人,生活平淡但温馨,更不屑以前的行当。

“各位当家的觉得呢?”张启山没有理会陈皮,继续问各位。“大家不必急于答复,一个月之后,如果大家有意,可带上伙计来长沙找我。此次活动,有一位高人领队。”众人疑惑,九门之外能被张启山称之为高人的该是何方神圣。

会毕,众人纷纷散去,相熟的人寒暄着,互道这漫长的十年的经历。陈皮无意和这些人嘘寒问暖,他只想快点回到广西,那里还有人在等着他回去。偏偏不巧,张启山就留住了陈皮一人。先是寒暄了一句“多年不见,四爷风采一如当年~”见陈皮没有理他,又问起那个张小姐这些年是不是和他在一起。陈皮不悦,开会就开会,合作就合作,每次见面都老提阿暮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如果想拿她来逼我合作,一定会后悔的。”张启山笑笑,陈皮很讨厌他这个样子,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内。

“你对她了解多少?”张启山又问了这个问题。陈皮这次有底气了不少,自己和她生活了十年,还生了女儿,他不了解她,难道张启山这个外人了解?“我了不了解她关你屁事儿~”有关阿暮,陈皮不喜欢正门回答他的问题。

张启山自顾自说到:“你可知道她的家族异于常人?”陈皮当然知道。在一起的这些年,阿暮确实跟他聊过很多她以前的事,她的家族族规很森严,每个人都训练有素,是当地不可小觑的一股势力,后来日寇作乱,东北最先失守,她的家族也随之迁往别处,她的兄长在这个时候被迫当上了族长,然后出任务一直没有回来。她来到长沙就是为了寻找他的兄长。她还告诉自己他们的家族有个遗传病,就是失魂症,他在那件事后曾亲见过她发此病,此后她虽恢复了记忆,但一直有心结,害怕他的兄长也会这样忘记她。陈皮在心里细数着这些日常,他当然是了解她的。

“她的家族最异于常人的地方就是,”张启山顿了顿,生怕陈皮没有认真听,“他们的寿命是常人的数倍。”陈皮乍听到此话,顿觉荒谬,但看张启山的深情又不似玩笑。“据我所知,她出生至少早于你二十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皮还是不信,至少比自己大二十岁,那她岂不是个老太婆?“你若不信,回家一问便知。不知四爷是否接受这样一种情况?她的人生才只过了十之一二,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百年后,她依旧会是这般模样,四爷现在风采依旧,不知十年后二十年后又当如何?”

陈皮不敢细想,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后他会衰老会迟暮会死亡,而她一直如现在这般,自己该如何面对她。张启山接着说:“这次行动的最终目的,我现在只跟你一个人说,我们要拿的东西可延长人的寿命。”“你不要骗我,这世间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只要回家跟她确认,自然就会相信这样的人存在,这样的东西也存在。只是,这次行动的目的你最好不要告知任何人,除你之外,知道这个目的的人都会被组织处理掉。”陈皮瞬间察觉到他话的漏洞:“既然这件事这么机密,为什么要告诉我?”“因为四爷的手艺对我们来说是不能或缺的,至于其他家,组织有办法让他们乖乖听命,再多的我不便透露,言尽于此,四爷看着办,一个月之后我希望能在这里再见到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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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薄侯-陈皮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