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曾经的小叫花子

“你到底为什么救我?”不知不觉,陈皮已在这住了大半个月,每天都是这个女人来送饭,一次,陈皮在她送饭时终于忍不住再次问那女人。他已恢复的基本的行动能力,随时可以离开,是时候做个了断了,他想,他不是个一定要弄清一件事情真相的人,如果处于自己搞不清楚的处境里,最简单的就是把这里的人都杀了,死人是不会有阴谋的。女人没理他,转身要离开。陈皮恼了,一次两次这样卖关子,真当自己是有耐心陪她玩吗。于是伸手要去掐女人的脖子。

谁知那女人背对着他就感觉到了陈皮的意图,身体轻盈的一闪,陈皮抓了空,当他再次准备进攻时,那女人用食指中指的两个关节往他伸来的手腕处一敲,陈皮整条胳膊顿时酸麻无比。这女人是个练家子?平日看这女人身材瘦削,虽然比一般女人结实一些,但他也只是以为是经常劳作练就的。刚才这一敲,陈皮意识到,这力度和巧劲儿,绝对一般女人能做到的。女人敲开他的手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外走。待女人走了几步后,陈皮另一只手猛然甩出九爪钩,往女人的脖子上勾去,女人仿佛又预料到了他的动作,腰一弯,上身以一个及其灵活的转圈绕过了飞过来的九爪钩。九爪钩抓空后迅速关闭了,陈皮马上拉动链条,想收回并发起二次进攻,谁知那女人一只手握住了要收回的钩子,轻轻按动了一个位置,九个爪像莲花一般绽开,又随意地取出了花瓣里的一个小物件,九个爪子像天女散花一样哗啦啦落到地上。

女人把仅剩了个头的链条扔回给陈皮:“我救了你,你却对我大打出手,二月红就是这么教你的?怪不得把你逐出师门。”女人转过身面对着他,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仿佛对方刚才不曾两次欲取她性命。陈皮愣在原地,再次惊异于她的身手。“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你就当我是有点喜欢你吧~”还没回过神的陈皮属实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你骗谁呢?你不是本地人,我去过你那个破房子。”陈皮自知自己到了哪里都是讨人嫌的,哪会相信这世上还有人会喜欢自己。

“我知道你的事情,你十几岁时一个人屠了黄葵整个帮派,后拜入二月红门下,后又杀了九门老四,成了九门的四爷。你师娘病重,你找日本人拿药得罪了张大佛爷。师娘死后你杀了整条街的面馆老板,二月红因此把你逐出师门。”陈皮见她一一罗列着自己的生平,也不觉得惊奇,自己这点事儿,早就传遍街头巷尾了。“你既然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还敢救我?还是你有什么特殊的嗜好?就喜欢穷凶极恶的人?”

“哼,我也是才打听到你劣迹斑斑,早知如此不如让你死在墓里,也算是替天行道了,只是,我既然救了你,就不能让你死我手里。你如果有悔过之心,就自我了断吧~”那女人又说,“我看你恢复的差不多了,以后我不会给你送饭了,是去是留,你自己看着办~”。

陈皮还没问她为何会出现在自己晕倒的墓里,她又是如何破解掉二月红的机关的。她救自己就只是心善吗?权当她说的是真的吧,他也不在乎,眼下环境太陌生了,不管自己能不能打得过这女人,闹大了对自己绝对没有好处。现在他伤也养的差不多了,当务之急是回到自己的盘口,他消失这么多天,不知道自己的堂口是不是被别人占了,谁都知道陈皮这个四当家是怎么来的,他陈皮能抢得,别人未必抢不得。若是死在墓里也就算了,如今活了过来,还是得在这狗屁世道上苟下去。

女人回到自己的住所,想着刚才跟自己动手的小子,冷笑了下:哼,这么多年了,真是一点都没变。

女人思绪回到几年前的汉江江边。那年她行至长江边上某地,当地人见她一介女子又是孤身一人,劝她不要在此久留。后来打听得知当地有很多刚到出嫁年纪的女子丢失,大部分都消失在新婚前后。与此同时,当地渔民还前前后后在江里打捞出很多无头尸体。她觉得这必定有蹊跷,就留了下来。后来她又陆续打听到了黄葵帮,传言黄葵帮用这些适龄少女的身体孕育一种蛊虫,待蛊虫出生后,再以人头为器皿饲养,长成后可寄生于活人后脖颈处充当神经控制人的整个躯体,被寄生的人本体意识全失,无痛无觉,只受控于蛊虫饲养者。她深觉此事丧尽天良,便想替天行道,铲除此帮派。但她也知她一个人能力有限,无法和黄葵帮起正面冲突,便找到了当地几个有血性的船头,做了一个清剿黄葵帮的计划。黄葵帮之所以能成为一个帮派,归根到底在于黄葵帮的帮主控制的蛊虫。她虽敌不过黄葵帮众炮头,但对付这种奇虫异兽,她有家族祖传的本事。只要能找到这些蛊虫的饲养位置,将之尽数销毁,仅凭几个炮头,靠本地的民间武装就能消灭。

于是她计划伪装成一个船头的女儿,故意高调地放出出嫁的消息,然后借被抓混入黄葵帮。然而,她的计划被一个叫花子打乱了。出嫁那天,她身着一身大红喜袍,在几个船头伪装的伙计的簇拥下,在渔船间招摇过市。不知情的渔民纷纷摇头惋惜“哪家的女娃子哦,要被糟蹋了!”她心想,丧天良的,不怕你来,就怕你不来。然后,当天晚上她在一搜张灯结彩的大船上坐等黄葵。

但等了一夜都没有人来。莫不是自己招摇过头,让黄葵的人起了疑心?不久,合作的船头就传来消息,说黄葵出事了,一个女当家被杀了,一刀毙命,从眼睛直插进脑子,身上还挨了数刀。是哪股势力?水煌、黄葵这些土匪整天为抢地盘争得不可开交,被对家的人干掉也不是不可能。“说是一个叫花子,举着黄葵的免捐旗,招摇过市。”招摇?比自己还招摇吗?她摘掉头饰喜帕这些累赘物件,只身出去打探。她觉得不妙,此事已被传的沸沸扬扬,黄葵帮哪怕是出于维护帮派的面子也要除了这个叫花子。她跟着街上的议论声在一个饭馆见到了这个叫花子,这个小叫花子瘦瘦小小,脸颊凹陷,一眼看去就是不常吃饱饭的样子,五官还稚气未脱,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眼神里却流露出与年龄和身体不符的狠戾。

不出所料,黄葵帮的人已经找了过来。她在一旁观望,并准备必要时出手,不敢说全胜,起码要帮他脱身。这里的人说话与她的口音相差很大,且她坐的位置稍远,她听不清说的什么,但见他对面的人突然动作,应该是扔了什么暗器,对面叫花子也反应极快,瞬间抛出手中的武器,一种她从没见过的武器,结果了这人。但对方的暗器也得手了,小叫花子走了几步就倒下了,另一人见他晕倒要取他性命,小叫花子一把辣椒按在伤口上,嘶喊着把另一人也结果了。

她看惊了,从未见过对自己如此狠绝之人。她又暗中跟随花子来到了江边,在她的注视下,小叫花子杀死了块头比他大三倍的炮头,但他的腰也炮头肥硕的膝盖撞折了。她常长嘘一口气,还好,还能活。谁知围观的一个女人朝他扔了一包钱,让他连黄葵帮主一齐杀掉。“王八蛋~”她暗骂这些旁观的人,人都这样了,还要让他再杀,果然命不是自己的就不惜。谁知,那小叫花子接过钱,大笑了一声,转头又向帮主杀去,被引进了一个屋子。她要上前去帮忙,却看到屋子里走出一个诡异的老太婆,抱着一颗人头。好家伙,感情你老巢就在这啊。她猜测,那些蛊虫估计就是在这里培育的。她爬到房顶,从上往下她看到那叫花子被一群异变的人围攻,此时叫花子已经是只凭本能在和这些东西缠斗了。她连忙划破手掌,把鲜红的血液从上往下撒去。那些东西沾到血,动作迅速变得迟缓。那叫花子没注意到她,只趁着那些东西动作变缓,把刀一次次插进那些人颈后,带出了那些蛊虫,然后倒下了。再后来她把这些害人的玩意儿处理干净,然后把小叫花子扛回了一个破庙,因为有人说那个破庙就是他杀人的摊位。又给他包扎了伤口,待他生命特征稳定后才离开了。

多年后她来到长沙,没想到再次遇到了他,又是这般只吊着一口气,只是长高了很多,也不是那般瘦弱了。她想这可能是缘分吧,于是又救了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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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薄侯-陈皮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