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不语在庆大晃悠了半天,顶着周围学生异样的目光拍了一堆学校湖边圈养的黑天鹅的写真照,挑也不挑,就把照片一股脑地发给了妹妹纪葵,写道:久违地体会了一把青春物语!
纪葵秒回:又去哪儿玩了?你又不带我!
纪不语嘿嘿一笑:忙正事儿呗,你在学校好好学习。
后面加个猥琐大笑的表情包。
纪葵打字飞快:你又不是大哥,能有什么正事儿啊?还去学校了,又去泡哪个Omega了吧?上回让你给我买的包包你也不买,大哥也不理我,我跟你们拼了,等我写完论文把你们豆沙了!
纪不语摇摇头:是妈要管你的钱,我可做不了主。
那头没动静了,纪不语甚至能想到纪葵耷拉着脑袋的沮丧神情,笑得愈发开心。
隔了好一阵,不知纪葵是不是想到了往日里的“兄妹情深”,又特地叮嘱了一句:你在外面玩玩儿就算了,要是把人家Omega的肚子搞大了,爸一定打断你的腿!!!
纪不语在聊天间隙随便在湖边找了个没人的公共座椅坐下,迎着湖边的冷风回了句:少编排你哥我,这次可是妈妈的任务,重要着呢。
对话框里一直显示输入中,但半天也没消息过来,纪不语挑挑眉,又写道:怎么,有紧迫感了?你之前都不怕静秾姐,这下还怕这个素未谋面的哥哥啊?
没想到纪葵直接打了语音电话来,声音急切:“爸爸知道吗?”
“知不知道都得找啊。”纪不语笑道,“妈去年上半年做了个小手术,心态变了很多,他这回是认真的。我和纪连言都在外面,你多劝劝爸,这么多年了不至于还憋着这口气吧。”
纪葵不比两兄弟,她从小就在纪桁身边长大,和爸爸最亲,听了这话就不服气:“找什么呀,人家又不乐意回来,清高着呢!”
“你不懂,等你见了他就知道了。我之前看照片就觉得他像妈妈,真人更像了……真是像。”纪不语感慨了一番,又补充道,“但是他比妈妈凶多了,他们也只有外貌上有相似之处,其他的完全不一样。”
“就算他像妈妈我也不喜欢他!”纪葵有些生气,觉得纪不语轻而易举就背叛了组织,“妈妈才不会把事情交给你,肯定是让大哥去办,你又假扮大哥了吧?”
“他忙工作,哪有时间管这些?”纪不语也是实话实说,“他应是应了,恐怕也没怎么上心。”
纪葵冷哼道:“也就你殷勤,懂不懂什么叫阳奉阴违啊?妈妈要找你就找呗,就说是他不愿见,要钱的话就给他点钱,反正他那边的意思也是不乐意,何必要热脸贴冷屁股?你不找妈妈不开心,真接回来了爸爸难道就高兴了?你别忘了咱家是谁说了算?”
“行了行了,我争不过你。”纪不语举手投降,“总归试这一次!你又不是不知道,妈想做的事最后一定会做成的。爸就是把妈看的太紧了,我有时真可怜他。”
纪葵没理解:“你可怜谁呢?爸还是妈?”
都挺可怜的。
纪不语叹了口气,没说出口,只感慨道:“看多了挺没意思,反正我以后不结婚。小葵啊,你也多玩儿几年,Alpha、Beta、Omega都试试呗,反正爸培养的是纪连言,咱俩嘛,都随便些吧。”
纪葵虽然脾气暴躁,但性格上有些古板,也不知道是像了谁。纪不语就爱逗这个河豚似的Omega妹妹。
没等纪葵骂出口,纪不语就率先挂了电话。他没急着走,一个人坐湖边吹着冷风,脑子里想的却不是陈启力的抗拒态度,反倒是纪连言的反应。
他这双胞胎哥哥是个不折不扣的野心家,连自己的亲弟妹都有所防范,他是纪桁指定的继承人,应当知道父亲万般厌恶这两个便宜哥姐,本不该顶着父亲的压力应承下母亲的请求。
况且先前陈静秾来首都的时候,他尚且不愿出面接待,为什么到了陈启力这儿就肯帮忙劝说?
纪不语实在纳闷,难道陈启力和陈静秾还有什么不同?还是说母亲对自己隐瞒了什么事,只告诉了纪连言?
他转着手机,又想到来庆市前周悯的叮嘱,还有他那双含泪的眼睛,不由在心底默默叹道:以前,我总觉得你不爱他们,才会把不重要的东西都扔在大山里;可现在,我又觉得你不是很爱我们,我们只是你向父亲赎罪的表现……那爸爸呢,凶狠的、可怜的爸爸,是他困住了你,还是你锁住了他?
不知什么时候,天边泛起了厚重的、铅灰色的阴云,一层层从远处飘来,漫天蔽日,将庆市冬天本就少有的暖阳日迅速驱散。
大概是要下雨了。
纪不语这才有了动静,他将手机塞进衣兜,趁雨滴落下前先一步离开此地。
——
后面两天倒是相安无事。
厉峰没有提那笔钱的由来,陈启力也假装没有在校门口撞见庞令君。尽管他们在心内深处各自设想了许多种可能,但出于对危险的敏感预知,又都默契地避开了自己心中万般在意的点,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争吵后的短暂和平。
新区的大楼去年**月份就建好了,只是后续的消防验收拖了挺长时间,到年底才办完,又和芯片上市的事儿撞到了一块儿。厉峰周五一大早就先赶去新大楼致辞,揭幕剪彩后还要陪着市委班子及其他参会嘉宾简单参观新大楼,等招待完已是下午3点多。
李铭正准备催他往新漱去,厉峰先问道:“你派了小冬去接启力?这会儿还没到吗?”
“已经接上了,刚还和小冬打了电话,陈老师那边还要一会儿,小徐还在给陈老师搭配衣服手表。”李铭又问,“司机已经在楼下了,要不咱们先过去,陈老师那边派了李师傅去,到时直接开去新漱。”
厉峰看看手上的百达翡丽,朝李铭吩咐道:“打个电话和小徐说一声,启力身上的配饰都跟我同款,西装也是。她之前给我搭过,知道的。”
李铭连忙应下,又怕老板还要撇下一帮贵客留下等老婆,忙使了语言的艺术劝说道:“陈老师那边离新漱近,直接过去方便,要是先绕道新区还得多一个小时,晚上宴会又久,可能会累。”
厉峰想想是这个理,就让李铭备好车,先往新漱去了。
路上不放心,又给陈启力打了个视频电话,电话那头陈启力还在试衣服,换了好几套西服,还没去晚宴已有些身心俱疲。化妆师小徐合掌求道:“陈老师,咱们再试一套,妆发都好了,就试试衣服,很快的!厉总特地交代过,要给您最合适的妆造。”
陈启力不想她为难,刚准备去试衣间再换一件,厉峰的电话就来了。他对着外人还能装一会儿,到厉峰面前就有些抱怨道:“不是说很简单的晚宴嘛,净折腾我了,比上课累多了。”
电话那头没动静,陈启力叫了两声,厉峰才凑到屏幕前:“真漂亮,我老婆真漂亮。”
陈启力一愣,左右看了看,才凑近屏幕小声道:“你小声点啊。”
“我夸我对象,又不是偷鸡摸狗?”厉峰不太高兴,但看着陈启力的脸又气不起来。
陈启力现在穿的是一身定做的西式礼服,白色的塔士多西装,版式上中规中矩,奈何衣服的主人体型好,一张脸又俊得不行,配上这样偏正式的服装直显得贵气逼人。
又因为是商业性质的晚宴,小徐也不敢给他搭太浓的妆面,只简单拾掇了一下。唯有发型耗时较久,稍长些的头发简单地漂成了淡淡的暖棕色,用发蜡固定出个略显蓬松的发型,露出了陈启力光洁的额头。
一旁的小徐见是顶头上司打来的电话,也见缝插针地夸道:“陈老师五官太优越了,都不用靠发型作遮掩,现在这样就好,既简单又能更好地放大五官优势。”
对自己外貌的夸赞陈启力从小听到大,也是近几年才转换了心态,不至于心生厌烦。此时闻言,他也只是客套地笑了笑,又走到一边,把手机往前挪了挪,向厉峰展示了一下衣着:“我觉得这件挺不错的,就不换了吧,待会儿别迟到了。”
“行,听你的。”说完,电话那头又盯着陈启力的脸看了半晌,才道,“没涂口红吧,等会儿先亲一口。”
“你……”陈启力笑弯了眼,“你怎么在家正经,在外面就老是乱说?先挂了,赶过去还要时间呢,我争取不给厉总丢脸啊。”
挂了电话后,厉峰面上的笑意还没散,副驾驶的李铭瞧见了,就转过头来恭维了一句:“厉总今天这身也很有气场,和陈老师真是般配。”
“少拍马屁。”厉峰收起笑容,看了他一眼,“等会儿在宴会上帮我看着点启力,人多了怕出乱子,小冬就是个冬瓜,遇事没一点用。”
李铭也是少有的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连声应下之后又在心里复盘了一番,他估摸着是厉总自己也有些忐忑,反正绝没有表面上看着这样镇定自若,这才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唉……李铭之前也帮着厉峰策划过一次求婚,虽然厉总没说后续,但他作为专业的助理自然心知肚明——肯定是失败了!也是从那之后,厉总对个人感情生活再不肯多言,以前多多少少还能开几句玩笑。
想到这里,他也对今晚的宴会多了几分紧张,要是晚上再出什么乱子……李铭心里打了个哆嗦,不敢多想,只希望老板娘好好和老板过日子,不然受苦的还是他们这些手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