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咫尺之间

聂文成的信息素识别障碍让他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甚至包括他自己的。Alpha的易感周期对聂文成来说就像每个月一次的小感冒,除了发热没有什么其他的症状。

如果不是帮他收拾文件时看到了桌上的体检报告,又无意中瞥到了报告上处在临界值的信息素浓度,陆江晚都快忘记了这回事。

如果是往常那还好说,在家里安心休息一阵子就好。但不巧的是,聂文成这个月的预测易感期在订婚宴后。

早上陆江晚一进门就闻到了聂文成身上淡淡的柑橘气味,属于万煦的信息素气味。

他猜到两人可能会同居,但没想到那么快。

今天不算忙,他找了个由头把聂文成喊到茶水间。

“你这个月什么时候去做的体检?”陆江晚问他。

聂文成思考了一会,说:“订婚宴前一天,怎么了?”

陆江晚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就是这两天。

“你现在能闻到我的信息素吗?”陆江晚把领子扯开了一点。

聂文成看他的眼神像在关爱一个傻子。

“陆江晚。”他倒也不生气,“我要是能闻到你的信息素,早就跟你打八百回架了。”

处在易感期的Alpha对同性的攻击性很强。多数时候是陆江晚在易感期看他哪哪都不顺眼,他会掐着日子对陆江晚避而不见。

“你上次体检的时候,不是说味嗅觉都恢复了一点吗?”陆江晚觉得奇怪。

“……”聂文成思考了一会,才说,“因为那时候我临时标记了万煦,接触了他的信息素。”

而后直到万煦身上的临时标记消失,在订婚宴相见前,他们都没近距离地接触过。

陆江晚也想明白了这一点。

他正要开口说易感期的事,聂文成便被其他人叫走了。

他还有工作要做,也准备离开。起身时兜里的手机一震,聂文成给他下了一道指令。

【不忙的话,中午帮我从食堂里带份饭给万煦,谢谢。】

陆江晚不满地啧了一声,问他:【你怎么不自己去?】

聂文成的回复倒是快:【有个合同要谈,来不及。】

可惜手机上只能显示冰冷冷的文字,显示不了陆先生打工的怨气。

本来被塞到表哥身边做私人助理就烦,更烦的是聂文成真把他当成了自己的私人保姆。

腹诽归腹诽,但陆江晚还是照做了。

万煦身上也带着聂文成周身那种淡淡的药香,浓厚的檀木香气衬着Omega自身的柑橘味更加清甜,还带着一股涩味。

“你现在和文成住在一起?”

他问万煦。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他又提醒万煦:“他的易感期快到了。”

Alpha在易感期时会变得暴躁,对Omega的信息素格外敏感,很容易失去理智做出出格的举动。

陆江晚自己也是Alpha,自然也清楚易感期的Alpha有多像发情的雄兽。

万煦的表情淡淡的,好像没什么反应,敲着桌子的右手显示他在思考。

“我要怎么做?”他问陆江晚。

陆江晚似乎没太明白:“什么?”

“我要怎么帮他度过易感期。”万煦换了个措辞,问。

虽然本质上都是繁殖策略与激素调节机制,但硬要说的话,Alpha的易感期和他们接触发情期的Omega信息素息息相关。

有些人或许有周期规律,有些人则没有。

他没有交过Alpha男友,教科书上也不会写这些东西。

陆江晚很想告诉他其实你离远点就好,因为他只对你的信息素有反应。但转念一想这又是个培养感情的好机会,而且总不能每次快到易感期就让万煦远离聂文成。

“他需要你的信息素。”陆江晚回答,“你陪在他身边就好。”

万煦有些不解:“只是这样?”

“以你们的关系,做到这一步就够了。”陆江晚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自己的话里有点酸,“标记、做/爱,那是后面才考虑的事情。”

万煦一顿,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关于易感期的话题没有继续。万煦默默地收起食盒,把剩下的饭菜倒进垃圾桶,又把食盒清理干净装进保温袋。

陆江晚还在原来的地方没有走。他就把袋子放在陆江晚面前,说:“谢谢。”

“万煦。”陆江晚忽然喊他的名字,“你对聂文成究竟是什么看法?”

万煦愣了一下,几乎脱口而出:“他是个好人。”

“你真的想好要接受这段婚姻关系了吗?”陆江晚有些穷追不舍,“还是说……”

“陆先生,这是我和他的事情。”万煦打断他。

陆江晚沉默了一会,又说:“如果你只是为了妥协跟他结婚,那就不要给他希望。”

“你可以选择帮他度过易感期,也可以选择这段时间和他保持距离。”陆江晚拎起保温袋,准备离开,“这是我的建议。”

陆江晚的话让万煦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电脑上频频传来报错声,代码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终他还是长叹一口气,把劳动成果删干净以后趴在了桌面上。

耳边是其他人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和中央空调轻微的嗡鸣,窗外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他举起左手,看着那枚小小的戒指。

【今天不用等我,加班,晚点回】

聊天框里的信息发送出去没多久,聂文成的回复便冒了出来。

【注意身体,我等你。】

万煦:【会很晚】

聂文成:【没关系。】

万煦举着手机,手指在输入法上悬空了很久,最终还是妥协。

【我尽快】

修完这段代码万煦便马不停蹄地往楼下赶,聂文成还在老地方等他。

“今天陆江晚来找过你了?”聂文成问。

车已经驶出了很长一段距离,万煦还别着头在看窗外的风景。

“嗯。”万煦回答,“给我带了午饭,谢谢你。”

“他有没有对你说很过分的话?”

万煦垂着眼:“不是很过分的话。”

他其实很关心你。万煦想。

聂文成待他真诚,而他始终以一副不冷不淡的姿态面对聂文成。任谁来了都得谴责他的薄情。

但说实话,聂文成对他的好像一种负担。他不知道如何接受这份好意。

聂文成能给他的东西很多很多,但他能回馈给聂文成的太少太少。

刚回到家还是相安无事的,各自脱了外衣回自己的房间洗漱,准备休息。

万煦正准备躺下时,身体先他一步感受到了信息素的存在,一股浅浅的檀木香蛮横地闯进了他的鼻腔,紧接着裸露在外的腺体也活跃了起来。

按理来说聂文成的信息素不会出现这里。

檀香原本很浅,又过了一会变得愈发浓郁。醇厚的、温柔的木质香信息素带着主人高涨的**,一字不落地被发烫的腺体全盘接收。

万煦合上眼怎么也睡不着,被信息素影响的身体开始发热发胀。

再这样下去不行,他会被Alpha的信息素引导着发情。

趁着理智尚存,万煦伸出手去摸放在床头的抑制贴,又想起易感期的Alpha需要他的信息素安抚,只好咬咬牙又把抑制贴放了回去。

房间外的信息素气味更加浓郁了。

紧闭的房门里传来极度痛苦压抑的喘息声。

万煦把手抵在门上,深吸一口气。

他完全可以走开,锁好自己房间的门,和易感期的Alpha保持距离。

喘息声变成了低声的呜咽。

聂文成很难受,从来没有哪次易感期像现在这样来势汹汹。

柑橘的甜香勾着他的**。

门外传来一声呼唤:“聂文成。”

熟悉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聂文成。”万煦又喊了一遍。

门把手拧不动,房门被聂文成从里面锁死了。

门里的人似乎回复了一些理智,小声地哀求道:“没事,我自己能行……”

门口安静了一瞬,脚步声渐渐远了。

聂文成刚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万煦把钥匙随手一丢,打开了卧室的灯。

Alpha**着上身,蜷缩着身体紧紧抱着揉成一团的被褥。

极富侵略性的信息素在Omega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浓度高得让万煦喘不上气来。

他还是强忍着不适走到了聂文成的身边。

“聂文成。”他又喊了一遍。

诱发聂文成易感期的信息素气味越来越浓,尖锐清爽的酸涩味将他整个人包裹,像剥开橙子时指甲陷进果皮那一瞬间迸发的清香。

过去十一年里消失的味嗅觉被明亮的柑橘气味打开,被压抑了许久的感受如银瓶乍破。

他开始发了疯地想要靠近气味的源头。

万煦被他的信息素压制得难受,强忍着不适俯下身。脆弱的颈就暴露在易感期的Alpha面前,他能听到聂文成吞咽的声音。接着一双温暖的大手抚上了肿胀的腺体,顺着摸上了他的脸。

聂文成勉强支起了半边身体,用唇碰了碰万煦的脸。

“还有意识吗?”万煦问他。

因为Omega信息素的影响,聂文成安静了一些,点了点头。

“难受?”万煦坐到了床边,轻轻揉了揉聂文成发红的耳垂,“我帮你?”

Alpha没有回答。

空气里是交缠的信息素,万煦的意识连带着一起迷离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可能因为他说过自己会履行一个妻子的义务。

他凑近聂文成,轻轻咬上对方的下唇。

烫的,柔软的,舌尖掠过齿关,伸进对方灼热的口腔内。

聂文成的手搭在他的背上,伸进了他的后脑勺,按着他加深了这个吻。

小小的一只Omega,只用一只手就能将他圈在自己的怀里,但他不敢用力。万煦被吻得有些喘不上气来,开始小声地呜咽,他就松开了手,有些无措地放在身侧。

万煦的唇被咬得红红的,比最初还肿了不少。他伸手抹干净唇角的涎水,又凑到聂文成的耳边。

灼热的呼吸落在肿的高高的腺体上,被万煦张嘴含住,开始吮吸。第一次他就是这样孜孜不倦地咬着聂文成干瘪的腺体,哭着求他帮帮自己。

发情期时不太好的回忆涌了上来,勉强将他被聂文成信息素荼毒的意识拉了回来。

耳边是Alpha情难自抑的喘息声,万煦想着怎么没能把手机带过来,让聂文成也体验一把意识不清时被录音的窘态。

混杂在喘息里的,还有聂文成轻声的哀求:“别这样,我忍不住……”

万煦含着他滚烫的腺体,手指顺着Alpha紧绷的身体向下。

皮肤的温度像发烧,但有比皮肤更烫的东西紧紧贴着他的皮肤,万煦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却没有躲。

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万煦垂着眼,慢慢地俯下身。

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也许是空气中信息素的气味太张狂,让万煦自己也失去了判断的能力。

“万煦……”他听到聂文成在喊他。

……

空气中信息素的气味更浓了。

聂文成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想推开,又攥紧了。

万煦起身,逃似地躲进了浴室里,漱了口,才回到聂文成身边。

“小煦。”聂文成含糊地喊着他的名字,“足够了,足够了,不要再继续了。”

万煦思考了一会,附在他耳边说:“我是你的妻子。”

帮你排解**是我的职责。

是职责吗?也许连万煦自己都分不清。

他想起他们还是陌生人的那个晚上,事实上那个晚上的记忆是模糊不清的,只有一个临时标记、一盒抑制剂和一张没有任何字的便签。

那时的聂文成不是自己的丈夫,他没有照顾自己的职责,但他还是照顾了他一整夜。

万煦温热的手掌心抚摸上他的脸,慢慢趴下。两具躯体贴得很近,Omega漂亮的颈部就这样暴露在他的面前。

他听见万煦说:“标记我吧。”

聂文成的呼吸停了一瞬。

宽厚的手掌覆上了万煦的后颈,Alpha像在给小猫挠痒痒一样怜爱地抚摸他的腺体。

“可以吗?”他听见聂文成小心地问。

“不放出来你会更难受。”他自己的声音都在抖,“快点,别磨叽,我同意。”

而后轻柔地咬破了薄薄的皮肤。

溢出的信息素因为临时标记而慢慢消退,房间里的味道总算变得没有最开始那么骇人,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醇厚的香味让床上的两个人的意识都变得迷迷糊糊的。

和第一次的临时标记不太一样,这股信息素很淡,却是格外地活跃,简直要窜进他的五脏六腑之中。

万煦明显地感觉到了不适。

他在失控前,迅速把自己锁进了卫生间。

等浴缸里接满了冷水,他把自己发烫的身体浸进水里。

他闭上眼。

安静下来。

……

水面从胸口退到腰,又从腰退到膝盖,最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水膜贴在他的皮肤上。

他将自己还在抖动的身体蜷缩起来,脸埋在膝盖里,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他身上满是属于聂文成的味道,淡淡的药香和木香在水中化开。万煦摸着颈上的齿痕,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后他起身,又重新拧开花洒,将自己浑身上下冲了个遍。

等他**着身子出去的时候,他的衣服已经被聂文成堆成了小小的一团护在怀里。

檀香味的信息素淡了很多,混杂着柑橘的清甜气味。

他想,聂文成今晚大概能做个好梦。

好像独守空房的怨妇精心烹调了一桌子菜结果丈夫说他晚上不回来吃饭(闭眼)

本章大意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小万和大概永远忘不了今天的聂先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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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咫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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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姻对象他不对劲!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