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告白实行委员会

01

“师兄,你想和我商量的居然是这种事吗!”甘露寺蜜璃惊喜地大叫。

她的音量和态度让炼狱杏寿郎不由得加倍挺直腰板,气势相当地诚恳道:“是的!希望你能给我一些建议!”

“呀!我还是第一次做恋爱相谈呢!”甘露寺单手捂住脸颊尖叫,激动地把对练用的木刀挥舞得虎虎生威。

——是的,某日炎柱宅中紧张激烈的日常对练后,甘露寺蜜璃破天荒地从她的师兄嘴里听到了恋爱话题。

对甜美爱情抱有朴素热枕的少女努力回忆自己看过的话本,激动地报菜名:“师兄是想要确定自己的心意吗?还是说对方的某种举动让你拿不定主意?下次任务的时候顺便给对方带点伴手礼吧!”

“果然甘露寺你对这种事的了解比我多多了!”

炼狱也满脸都是“问对人了”的欣喜,开始挨个回答她连珠炮似的问题:“我已思考过许久,确实非他不可了!伴手礼每次都尽量会带!至于举动……唔呣,有时我确实会对他的一些回应方式感到迷惑……”

“啊嘞,稍微等一等,师兄——‘他’?”

随着他的语调突然低落,甘露寺也跟着一起冷静下来:“你说是‘他’?所以你的中意对象是……”

炼狱杏寿郎坚定地点点头。

甘露寺蜜璃捂住嘴,发出小声的惊呼。

-

炼狱槙寿郎领着两个小尾巴刚打开家门,就已经听到两个不知道在兴奋啥的师兄妹正在大声叽叽喳喳,讨论的热浪简直要掀翻屋顶了。

他故意加重脚步,但直到他一路走到门前,两个小崽子还是压根没有收敛的意思。

“咳咳。”他轻咳两声。

……门后的小型讨论会仍在放肆地继续。

炼狱槙寿郎觉得这样不行。

果然是自己平时对他们太宽和了,这次一定得拿出师傅和严父的威严来!他回忆了一下瑠火前几天教训自己时的气势和表情,在身旁弟子和幼子包容的注视下支棱起来,猛地拉开道场的门。

“杏寿郎!蜜璃!在道场吵吵闹闹成何……”

另一个嗓门更大的声音彻底盖过了他还没说完的最后一个词。

“——是的!我钟情于同期的一位男性队士!”

在自家老父亲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炼狱杏寿郎坚定地说:“我想要向他告白!”

炼狱槙寿郎:……

炼狱槙寿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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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真菰悄无声息地走到富冈义勇身后。

对方专心致志,正在反复查看两只手上各拿着的鹅卵石。

她目光下移,也跟着盯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就觉得被那两块红石头表面上的一圈圈金线晃得头晕。

嗯……

“选左边这块怎样?”真菰冷不丁说出建议。

她饶有兴味地看到自家小师弟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脑后的黑发似乎也在被吓到后稍稍炸开。

瞪大的蓝眼在下一秒缓缓放松,富冈义勇也没为这小捉弄生气,只是略带埋怨地叫到:“真菰。”

笑得无辜的真菰歪歪脑袋,把话题拉回最开始:“左手上那块的颜色似乎更好看一些?”

富冈义勇无声呼出一口气,移开视线表示不和她计较,顺从地照她的心意接话:“但是另一块和他更像一些。”

……为什么会用石头来和大活人作比较?现在比起动物塑、已经进化到石头塑了吗。

真菰熟练地在心里吐槽,试图接收师弟的电波:“那义勇是觉得右边这块更好是吗?”

富冈犹豫一下,慢吞吞点了点头:“嗯……但是左边这块的光泽也确实漂亮。”

对方说不定会更喜欢长得好看的,和相似度相比说不定投其所好更重要……

“啧,纠结什么,全都打包丢给他不就好了。”又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冒出来。

被一绿一蓝两双眼睛齐刷刷盯住,伊黑小芭內眉头都没皱:“真菰,锖兔那家伙刚刚在找你,好像是新人试炼用的刀出了什么问题。”

“至于你,富冈义勇,”他刚刚还算柔和的语气马上转为了嘲讽,和缠在他脖子上的镝丸一起嘶嘶地说,“你在这种肯定不会出错的事上浪费时间东想西想干什么。

“刚刚有任务发下来了,有闲工夫在这发呆,还不快点去收拾东西跟我出发。”

真菰眨眨眼站直:“诶——但是伊黑你不是也经常‘浪费’好多时间考虑怎么给蜜璃写信吗?”

“这怎么能一样!”伊黑提高了音量,“甘露寺的事,能算浪费时间么!”

真菰笑而不语。

异瞳的剑士被她看得视线飘忽,转头正好看到富冈正在面带不舍地把那两颗石头收进怀里。

他犹豫一下,瞥了眼富冈,然后目不斜视地小声说:“你……就算你随手送个饭团,炼狱那家伙肯定也只会‘好哇太好了’大笑着收下的。”

被这句话压在底下的是他打死也不会说的真实想法——认真考虑礼物自然是尊重爱护对方的好事,但既然收礼的人本就对你这家伙有所偏爱,那也别忧心太过弄得思虑过度了。

果不其然,压根没抓住他要表达的重点的富冈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准备要送给炼狱?”

伊黑毫不客气地狠狠瞪回去:“你觉得我两只眼都瞎?还是把我当傻子?”

在狭雾山和炎宅之间往返的鎹鸦常常得带上一大捆信件,其中只有一小半是任务情报,剩下的则是厚度仍然可观的私人书信。里面偶尔会有炎柱寄送给前水柱鳞泷的问候信、灶门祢豆子和兄长之间的家书……

在半年前,这些信件里对伊黑小芭内来说既烦人又期待的就是来自炼狱杏寿郎的信。

他在幼时被炎柱救助、在炼狱宅住过一年半载,对勉强算半个幼驯染的炼狱杏寿郎本人毫无意见,对方不管是性格还是实力都让他欣赏且敬佩。但那家伙在得知他来交流学习水之呼吸的狭雾山上有个富冈义勇以后,马上就开始自以为委婉地试图向他询问富冈的近况,并大量卖安利。

被硬塞黑发蓝眼安利的伊黑气坏了。

我每天期待万分地盯着鎹鸦等信是为了听你在信里夸混蛋富冈的吗?这家伙天天一脸呆样有什么好夸的!我只想知道甘露寺今天过得开心不开心!

总不会是炼狱家有什么恋爱脑的基因在身上吧……他本觉得这猜测对柱来说毫无可能,但看着混账杏寿郎在字里行间藏不住也确实没打算藏的、对富冈的好感和维护,又想起总在熘火阿姨旁像大狗一样转来转去的炼狱槙寿郎,最后犹豫着给这猜想暂时打了个问号。

在回信里痛骂幼驯染见色忘义,在一段时间后成功靠自己和甘露寺蜜璃建立了稳定的笔友关系后,伊黑小芭内就阴暗地打算把这没有利用价值的猫头鹰踢出视线范围——

……当然不会踢,他还是认认真真地读信回信,只不过会更直白地让炼狱闭嘴、别再和他鬼扯富冈的眼睛有多好看。

再好看能好看得过甘露寺的绿眼睛?就算你是我的好友和恩人之子也不许反驳!

炼狱确实在他面前闭上了半边嘴,但这只不过是因为那家伙终于七拐八拐地从一次合作任务里勇敢要到了富冈的联系方式,转头把大部分写作精力消耗了在和富冈的书信上罢了。

回信里时不时会多出来自关东地区的伴手礼,隔几天马上又会有杂七杂八的回礼。

……鎹鸦的负担更沉重了。

都这么没完没了来来回回折腾半年了!你俩怎么还没捅破窗户纸呢!

什么?你说我也还没跟甘露寺告白?甘露寺的事,当然要仔细斟酌以后再小心行动!和他们两个这种拉拉扯扯的怎么能一样!

伊黑看着富冈看似平静实则在发呆的脸,马上想起炼狱每次回信里都必有的车轱辘式夸奖,接着又联想到甘露寺这几次的信上对炼狱看法的应和(至少她也激动地表示了对富冈颜值水平的认可),心情更烦躁了。

还是快让这两个家伙祸害彼此吧,别再来烦我和甘露寺了……

身负要事、脚程又比他们快得多的真菰早就下了山,伊黑琢磨着现在勉强算保全好友和眼前这傻蛋**权的大好时机,思忖后开口:

“喂,富冈,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跟炼狱说清楚?”

富冈纳闷地看他一眼:“你在说什么?”

伊黑更加恼怒地瞪着这根听不懂委婉的木头,咬牙小声直言:“告白……!你俩什么时候才告白!”

明明在我面前秀恩爱的时候都是直球怪,怎么轮到自己的感情问题就拖拖拉拉的了啊!

富冈被他问得脚步一顿:“我……”他有些不安地按上腰间的刀柄,“我……为什么我得向炼狱告白?”

“哈?”伊黑觉得自己不管是拳头还是脑子都有点痒,“我说了,别把我当瞎子。你明明喜欢那家伙的吧!”

“炼狱现在和我是非常好的朋友……”

“‘现在’是朋友,那就快点迈向下一步啊。”

“但是我们是好朋友,这么继续下去不就足够了吗?”

“才不会,蠢货。继续拖下去也只是在伤害其他人的眼睛和耳朵而已。”

“伊黑,好烦。”

“你以为我想管吗!再这么拖拖拉拉,炼狱肯定会拿这个话题去和甘露寺商量的!”

不得不说,也许是某种奇妙的蛇类直觉在发力,伊黑小芭内并不知道自己说的这句话在百里之外是现在进行时。

“……等等,”伊黑突然灵光一闪,“你这混蛋,不会是故意的吧。”

眼前这个被亲姐和狭雾山人口众多的师兄师姐几乎惯着长大的家伙,每天都在接触到爱与真心,怎么可能会看不清对方是不是对自己真的保有好感。在知道对方和自己都不排斥更进一步的前提下还这么拖拖拉拉……

这家伙虽然平时总是要气死人,但脾性倒也不至于会故意吊着别人的心意玩——所以是在无意识地任性吗?!友上恋下的距离让他觉得在舒适区内是吗!

电光火石间想通以后,伊黑看着自己眼前一脸茫然地反问他在说什么的富冈,是真的想要咬牙切齿了。

可恶,太可恶了!我连问甘露寺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饭都还小心翼翼,这两个却已经进展得有余力玩奇妙play了?!玩甜甜蜜蜜暧昧期吗!

不行!太气人了!不管是什么期都给我统统加速结束!

“富冈,”他阴恻恻地说,“这次任务我不去了。”

“欸?但是……”

“你闭嘴。听好了,我这就下山发电报,这次任务你和炼狱一起去。”伊黑死死地瞪着富冈说,“你在路上好好想清楚该和那家伙说什么,不然……”

他在镝丸和富冈的注视下表情扭曲了一下:“——不然我就提醒瑠火阿姨是时候给他安排相亲了!”

富冈义勇缓缓睁大了眼睛。

伊黑再接再厉继续瞎编:“到时候他的婚礼上伴郎是我,伴娘是甘露寺,新娘……我也不知道是谁。反正你这个普通朋友就自己坐到角落里接着发呆去吧!”

富冈义勇瞳孔地震。

他嘴巴张了又闭,跟着对方的描述粗略想象了一下那副场景,脸色不太好看地点点头:“……我好好想想。”

“你光想有屁用!”伊黑压低声音骂道,“要么划清界限要么好好告白,再不说我就替你说了!”

富冈硬撑着往前走了几步,最后不得不在伊黑凶巴巴的瞪视和镝丸的尖牙下把自己的思路也往前推了一步,嗫嚅着说:“我……会告白的……”

伊黑对他跟蚊子叫没两样的音量翻了个白眼,作势就要唤来鎹鸦给瑠火送信。

“伊黑……”富冈慌张地在他和正在等待的鎹鸦之间看来看去,闭上眼睛壮士断腕般大声说到:“我会自己去告白的……!”

伊黑满意收手。

在山脚等着要为他们饯行的锖兔,先听到了师弟上刑场般的语气,在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然后,他反应过来富冈到底喊了什么内容,问号瞬间支棱起来变成了一排感叹号。

锖兔:“等等等等!!义勇你在说什么!!!”

伊黑小芭内心想,当然是这两个你我都眼见着拉扯了半年多的蜗牛,终于在被我踹了一脚以后要往前爬了……

锖兔:“你要跟谁告白?!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伊黑:……?

富冈这么长一段时间里一边脑袋冒泡一边在跟谁写信,你这个师兄不知道吗???

受不了了!!一个富冈义勇长了张不如不长的嘴我就已经受够了,怎么又来一个不长眼睛的木头!

真菰和茑子前辈除外……你们水呼是养了一整个山头压根没有恋爱雷达的木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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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炼狱杏寿郎在藤屋门口停下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把亲朋好友们给的建议在心里逐条回忆了一遍。

好好地感谢了不知为何突然要对换任务、贴心得像是瞌睡时送来枕头的伊黑,下次他再找上来絮絮叨叨甘露寺的可爱之处时自己一定努力不在后半场走神;任务开始前就联系花店订好了鲜花,也拜托藤屋的主事人把今晚预备的主菜换成了鲑鱼炖萝卜;打理不易的头发也在母亲的妙手下至少服帖了一点点……

“这种程度的话,你去开屏完全没问题了。”瑠火浅笑着说。

“师兄要不要也试试缎带!”这是被多票否决的甘露寺。

“我觉得已经足够好了哦!最重要的还是真心嘛!”灶门祢豆子笑得开朗。

“我……我也是这么想的,兄长只要充分真诚地展现自己就够了……”幼弟腼腆地说完,小声附赠了一句兄长加油。

“咳,”有丰富的开屏经验,一家之主炼狱槙寿郎清了清嗓子,“我认为——还是得有花。”

甘露寺:“但是富冈前辈是男性诶……?”

炼狱槙寿郎:“性别又怎么了!要是能收到瑠火送的花,我一定会把它做成传家宝世世代代珍藏下去!”

炼狱瑠火闻言,笑着朝他眨眨眼,马上就收获了一只得意地膨胀起来的大猫头鹰。

除去在秀恩爱的老夫老妻,在场众人跟着这个思路陷入沉吟。

确实,炼狱杏寿郎想,只要是富冈送的东西,就算是根草或是石头,也绝对会比他曾看到的任何商品、任何古董都宝贵……如果富冈愿意送他花的话,那他说不定现在也会高兴得想在地上打几个滚了。

有了两个现成的例子,以此类推——如果品种恰当,男性收到花应该也是会高兴的!

炼狱杏寿郎眼睛一亮:“不愧是父亲!我明白了!”

“那么,师兄知道富冈前辈会更喜欢什么花吗?”灶门祢豆子好奇地问,“哥哥信里跟我描述的富冈前辈虽然有时行事出其不意,但基本上还是可靠且稳重的,这样的话——鸢尾花?”

花语里包括了坚强和美丽的鸢尾,正好也会被用于表达爱慕之情。

甘露寺的眼睛亮闪闪:“唔啊!那是不是也可以考虑一下樱花!卖樱饼的老板娘肯定知道哪里的樱花既好看又好吃哦!”

在被昭和时期的军国主义用作象征物前,樱花在明治维新时的宣传里就已经与武士精神和国家主义捆绑在了一起,在以剑士作为主体的鬼杀队里具备相当高的人气。

“唔……紫藤花怎么样呢?”炼狱千寿郎努力帮忙建议。

本就算是鬼杀队的象征物之一,作为驱鬼用的重要植物至少占了在藤屋周围易于寻找的优势,算不上俯拾皆是但也确是干鲜皆有。如果到蝶屋走一趟,说不定还能找到以它作为蓝本的各类药剂……只不过要是真贸然找上门,估计会被那个娇小的花柱继子白眼嘲讽报复三连吧。

不管什么意见都认真点头听取,关键的告白执行人炼狱杏寿郎最后摸着下巴想了想:“富冈喜欢的花,”他顿了顿,“……萝卜花?”

众人:???

炼狱槙寿郎:……啊?

老父亲不赞同地马上准备好了当头泼下的冷水:“哪有、”送那种东西给心上人的!

他的话刚开个头,脑袋就被瑠火轻轻一拍,于是条件反射地再次在和小辈的交流里闭上嘴。

炼狱瑠火:“杏寿郎,你放心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她的红眸柔和下来,“没关系,不论结果如何,你和那孩子一定都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幸福。”

炼狱杏寿郎灿烂且期待地笑了。

“那是自然!”他说。

如果这次被拒绝了,那么就堂堂正正地送上祝福……可以的话小心地打听一下理由以及能不能继续追求;如果有幸能得到正面回应,那就再把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毕竟要是先送出了礼物,也会对对方做出决定的过程造成干扰吧?唔姆,虽然富冈估计不会有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概念,但他也不希望这样微小的“万一”有成真的可能。

这下子万事俱备,接下来马上要做的就是尽量帅气地把鬼解决掉、然后……

炼狱杏寿郎再次深呼吸,扬起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拉开藤屋的门。

“您好!我是马上要去附近村子执行调查任务的炼狱杏寿郎!请问和我搭档的富冈义勇到了吗!”

……

“是吗,婆婆还没见到他吗……啊!除了之前来信拜托的事之外,还有这个也希望能在您这里寄存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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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富冈义勇有些紧张地回想自己该做些什么。

准备好的礼物好好地放在衬衫的口袋里,该说的话也反刍过好几遍,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照着真菰帮忙写的小纸条把剩下的东西买齐——

他站在藤屋门口,和脸上还挂着笑的炼狱大眼瞪小眼。

啊,富冈想,但我还没做完前置准备。

“富冈!”炼狱惊喜地招呼他,“藤屋的婆婆告诉我你还没到,我刚想着要不要让鎹鸦去给你传个信,你就来了!”

富冈义勇还在想着半路夭折的准备计划,大脑被这个突发**ug卡在了半路,于是只胡乱点点头当做回应。

“那我们现在直接出发……唔姆?你手上的是?”

他顺着炼狱好奇的视线看向自己右手上提着的纸包,提前在脑内预演了数次的动作还是派上了用场。

抬手,一塞。行云流水,颇有流流舞之势。

炼狱茫然地眨眨眼,摸了摸怀里热气腾腾的纸包——是烤红薯?

暗喜的猜测刚刚成形,他就听到富冈一字一句地说:“给你的。”

在听到那三个音节的瞬间,炼狱成功与讨论会上父亲说的话共情了。

——‘要是能收到瑠火送的花,我一定会把它做成传家宝世世代代珍藏下去!’

说、说的没错!不愧是父亲大人!我现在也想把这袋烤红薯供到桌案上世世代代传下去!不,等等,会坏的吧,果然还是得做成红薯干……

他抱着烤红薯晕晕乎乎,像是抱着触手可及的幸福未来。虽然平时并不是没有和富冈交换礼物,但在表白前的关键时刻收到的这一份却显得格外特别,让他不禁有了些别样的幻想。

呜啊,现在就想表白!啊啊啊总之先把任务做完……更加正式地说一次才好!

富冈看着似乎难得在发愣的炼狱,有些不安地抿了抿嘴。

真正的礼物仍然贴在心口,这烤红薯只是他在路上想到的策略——收到它以后多少会有些好心情的炼狱应该能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多一些容忍度,算是对可能出现的厌恶或是无措进行的预先补救……

他看着炼狱眼神发直地抬腿就要往任务地点走,连忙拽住他的胳膊:“等一下,炼狱,我有话要和你说。”

——对,他打算现在就在这里告白。

两人都是爱打直球的行动派,但和暗搓搓打算解决完任务、回到藤屋的有利环境以后再行动的炼狱不同,富冈的做事风格更偏向于不看场合和时机的横冲直撞,或者说并非故意不看、而是他压根没有读气氛的概念。

带了隐晦私心和一点点讨好的烤红薯策略已经算是他今天的情商巅峰,富冈压根没想要是在任务开始前告白真被拒绝、稍后的搭档过程里会有怎样尴尬的氛围,主打考虑了一点但不多。

“我喜欢你。”他一字一顿地说,脑袋里还在紧急搜索回顾亲友们给出的零碎建议,比起一般用的味增汤果然还是……“我、我会好好学的,可以给你做一辈子烤红薯吗?”

炼狱愣愣地看着他,眼睛里似乎彻底失去了焦距。

富冈没得到回答,困惑地皱起眉毛:“炼狱?”

他努力调动脑筋思考这到底代表了什么态度,然后就看着眼前的猫头鹰开始慢半拍地整个变红,甚至还有他只在对方使用炎呼奥义时才看到过的热气从头顶冒出来。

“你发烧了?”富冈马上就想把他往回拉,“让藤屋的人先帮忙处理一下吧。”

嗯?没拉动……

对方抬手往上一捞,反把他的手抓到了自己手心里。

宽厚的手掌把他的两只手都握进手掌里,似乎把滚烫的体温也传到了他的脸上。

炼狱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让他能清楚地看见那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自己,不由得也跟着沉默地瞪眼,只是不自在地挪了挪脚。

……也许只有短短几秒,但他不知怎的却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等这个可能性等了十几年。

炼狱终于开口了:“富冈,我也……”

他的声音由小变大,就连脑后的长发也跟着亮得吓人的眼神一起蓬松地炸起来:“我也是!我也喜欢你!!鲑鱼萝卜、我也可以一辈子——”

他一顿,猛地想起了些什么。

“等一下,富冈,”他话锋一转,不放心地又重复了一遍,“就等一会儿,等一下!”

炼狱松开了手,舍不得似的又看了他一眼,嗖地往藤屋的门里冲了进去。

富冈有些茫然地站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门口,手掌不太适应地抓握了一下,然后缓缓放下,扭头看向被炼狱撞开的藤屋大门。

等会儿做完任务得帮忙修一下门了,他思绪飘忽地想。

他刚要考虑自己接下来是发呆还是思考任务细节,但还没开始,就又看到炼狱已经风风火火地抱着一捧什么东西从门里跑了回来。

富冈眨了眨眼,那是……花?

白色的、清香的、晶莹剔透的——萝卜花。

富冈义勇:?

炼狱小心地把那七八朵由白萝卜雕成的花扎成的花束捧到他面前,满脸通红地说:“和花店订的花还在路上,这是我前天和师妹学的……我想在晚饭前拜托婆婆把它和鲑鱼一起煮,你觉得好吗!”

富冈义勇:!

富冈小心地把兼任了晚饭食材的礼物接过来,脑子勉强理解现状后,赶紧朝炼狱用力点点头,生怕自己又有哪里没传达好,还又补上一句:“好,我很期待、也很高兴。”

看着炼狱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闪亮,富冈不由得也抿嘴笑了笑。

用力握住用做花茎的长枝时,他突然反应过来,把萝卜花往炼狱怀里一塞,在对方好奇又炙热的视线下伸手,从衬衫口袋里把自己准备的礼物掏出来。

炼狱眨了眨眼,那是一个……呃,什么?

红色的,呃、光滑得反光的,被凿得凸一块凹一块、看起来硬邦邦的——长条石头?

炼狱:???

“伊黑嫌我只送石头太无聊,”开口就把半路拉来的军师卖了个干净,回去可能就会被恼羞成怒地打爆狗头的富冈现在仍站得笔直,老神在在地说,“所以我把它雕成红薯的样子了。”

炼狱:!!!

“我很喜欢!”他珍重地把“红薯”收好,不吝于表达喜悦和谢意,“我非常喜欢!谢谢你,富冈!我绝对会好好保存的!”

富冈欲言又止,但出神地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憋住没说话。

他思考时,面前的炼狱左顾右盼,大眼睛骨碌碌地瞥来瞥去,做了一个深呼吸。

“富冈,”他红着脸问,“那、那,我可以吻你吗?”

富冈毫不犹豫地点了头,马上便看到炼狱头顶的热气冒得更旺了。

他不由得困惑地问:“怎么了?不行吗?难道对你们家来说这是在结婚以后才能做的事吗?”

但是自己确实在姐姐姐夫结亲之前就看到过他们亲密贴贴……难道是姐姐被骗了不成!富冈义勇如遭雷劈。

结、结婚……!

炼狱则是被他随口说出的这个未来砸得晕头转向,脑袋里一半以上的脑回路已经开始自动模拟和爱人从牵手到共寝再到携手阖眼的幸福未来,剩下的一半则是指挥着自己的手轻轻搭在富冈的肩膀上,试探着慢慢凑近。

哇!富冈没有躲!好好好!就这么一鼓作气——

在二人因紧张而滚烫的呼吸交融在一起时,炼狱本已闭上的眼睛却猛地一睁。

“唔呣!”他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拔出了腰间的日轮刀,“真是失礼至极的鬼!”

富冈也同时沉下了脸,海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扫向门旁的树丛。

辛辛苦苦埋伏到藤屋门口准备偷袭的鬼,被两股冰冷的杀意锁定在了原地。

啊?难道我还应该等你们亲完再摸过来吗……?太过分了吧。

没有写进文中的逻辑链如下:

*富冈姐弟均存活→被鬼一路追杀,天亮时碰到好心剑士帮忙指路狭雾山,为了守护彼此拿起了日轮刀。

*手鬼在应庆年间被当场斩杀→狭雾山子弟存活率大幅上升,积累数年后人口众多(不是。

在灶门拜入门下前,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富冈一直是被众多师兄师姐走过路过就顺手摸个头的小师弟。本以为炭治郎来了以后自己也可以使用好奇已久的技能“师兄的摸摸”,没想到反过来又被“长男风采”彻底击败。

*灶门一家在无惨袭击下幸存→葵枝和弟妹们进了藤屋发光发热,准备等风平浪静再回云取山接着烧炭;炭治郎仍然在狭雾山学习,祢豆子反而被眼光毒辣的鳞泷劝去试试炎呼。

*瑠火并未因病去世→炎爸仍然稳定在岗,原本算是徒孙的甘露寺也变成了他的弟子。

虽然伊黑同样在炎柱救护下在炼狱宅安身,但是因为战斗模式说不定更适合水呼所以出门修行,结果离开的时间和甘露寺的入门时间正好完美错过。

后者悔不当初——要是晚几天出发就既能少被水呼家的木头富冈气得仰倒、又能当面听甘露寺可可爱爱地喊自己师兄了!

综上所述,炎呼水呼都是大家庭。极其圆满的世界线,达成前置条件全都几乎不可能,也许把本文当成无限月读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一开始根本没有想迫害任何人,但伊黑先生被炎爸救助、研习的蛇呼又是水呼的衍生呼吸,算是和炎水两边都有奇妙关系的第三方人物,让他夹在中间再适合不过了(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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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告白实行委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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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义CP向同人
连载中冬运 /